温弦本就冷漠,才不会顺着谢文,只是默默地帮谢文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定好表,准备第二天早上早起再练练几个“师弟妹”。
他原本已经躺好准备睡觉了,但想起了那晚的梦境,心里竟开始过意不去。他早就发现了自己梦境的规律,若是有迷雾,那一定是自己过去的真实经历,可那晚谢文跳楼自杀的梦境却真实的不像话。
温弦不知是因为明日要开修真大会而紧张,还是因为又想起了那个梦境,他又失眠了。谢府的大门被温弦推开了,他看到不远处的那棵歪脖子树,正要爬上去冷静一下,却发现那棵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这么巧?”温弦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此人给发现了,正是长生者宋泽。
巧你妈!
温弦心里怒骂一句,这个宋泽明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装作没看到宋泽,锁好门后便要去不远处的公园转转。
“阿言,你要去哪?”宋泽并未生他忽略自己的气,而是从树上跳下,跟在温弦身后。
温弦就当没听见。
可宋泽脸皮够厚,他乖乖跟在温弦身后,乖巧地像只渴望主人喂食的小奶狗,应该是有什么事要求温弦。
直到温弦来到公园的树林,他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宋泽。
“你到底要做什么?!”温弦倒是不怕宋泽再将他杀害。
宋泽好像就是喜欢看温弦着急的神情,他将双眼眯起,柔声笑道:“我当然是应主之命监视你。”
温弦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怒意,双眼紧盯着宋泽那双眯眯眼,几句脏话就挂在嘴边。
“你生什么气?”宋泽走过来拍了拍温弦,“是觉得跟我偷偷在一起,对不起谢文了吗?”
“别碰我!”温弦后撤一步,对宋泽满是敌意。
清脆爽朗的笑声从宋泽嘴里传出,他将手背在身后,将眼撑圆,继续说道:“疑惑是吗?为什么哄不好谢文?”
林中吹过一阵冷风,调动起了温弦的警惕性,宋泽若是会读心的话,那谢文的心思也不会逃过他的眼睛。
“你知道?”涉及到谢文的事,温弦态度缓和了很多。
“他背叛了你,心虚。”宋泽脸上的微笑带了些嘲讽,觉得温弦选择谢文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你们可比我的故事有趣多了!”
“讲明白点!”温弦冷冷道。
“温弦,摆清楚你的位置。”宋泽低声批评了他一句,继续嘲讽道:“你在长生教可是孤立无援,我是唯一可以帮你得到想要之事的人,你还不知感恩,对我态度好点!”
温弦虽然没将话说出口,双眼却盯着宋泽的眼睛在心里大声怒吼:你帮了我什么?!当年还不是你将我炸死的!背叛我的人也有你!
“你明明早就懂得,任何人都靠不住!可你还是爱上了谢文!!”宋泽表面虽然看着平静,实际上脸皮下面早就控制不住了,情绪激动扑了过来,他双手紧紧扣住温弦的两肩,盯着他的双眼低声怒道:“只有消灭任何潜在的敌人!变得更强,成为神把控万物!才能守住任何你想要一切!”
当年戴维并未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他也不是潜在的敌人!
温弦紧盯着宋泽的双眼,继续跟他对峙。
“别跟我提这个名字!!”宋泽红了双眼,双手上移揪住了温弦的双耳,像是要阻止他脑内的思想活动,可他还是能听到温弦脑内的“戴维”二字,便只能怒吼一声:“你闭嘴!!”
温弦自从想要得到宋泽的解释后,并未讲任何话,倒是宋泽完完全全暴露了那读心的能力。当然,温弦也赌上了一切,宋泽既然知道他是邪神秦瑜,自然也不会轻饶他。
“你是如何修炼的读心术?”温弦的冷静将宋泽的怒火给浇灭了。
他那双手缓缓松开了温弦的耳朵,神情像是闯了大祸。
下一秒,温弦便后悔出门了!
以后晚上睡不着也得硬睡!
他还在揉自己双耳的时候,宋泽却忽然表现像他们小时候,心情不好便扑进了阿言的怀里寻求安慰……
“天生的……控制不了……”宋泽将他所受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阿言!长生是种诅咒!你也体会到了对吗!?”他紧紧抱住温弦,对方就是运功去将他推开,宋泽也不肯就此松手,“救救我……谁能救救我……我摆脱不掉这一切——”
“松手!!”温弦脸上带着慌乱,“你怎么还像个泼妇一样哭哭啼啼!!”他并不是刻板印象地去认为哭哭啼啼是女人的特权,也从未这样想过。他只是出于被抱住的恐慌,下意识大吼了出来。他早就理解哭这个行为是种有效的情绪宣泄,男人不哭是放弃一种有效宣泄的行为,亏的其实是那些不爱哭的男人。
但面前这个宋泽,确确实实就是个没招的泼夫。
这一席话起了作用,宋泽止住了哭喊,他仰头看了一眼温弦,像被非礼一样一把将他推开,好像刚刚抱住温弦的不是他一样。
“我……我把你当别人了……”宋泽急忙掩饰脸上的尴尬,慌乱地像小朋友在街上拉错了父母的手。
“神经病!!”温弦觉得宋泽的作为也只能由这三个字概括了……
树林中安静了三秒。
宋泽好像脸上有些挂不住,便清了清嗓子脸红道:“谢文在设计陷害你,你不要对他这么痴情了!”
“要你管?!”温弦因为那突如其来的一抱而烦躁,是的的确确被宋泽恶心到了。
“我是为了你好!!不是让你喜欢我!!”宋泽尬的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嘴里的话有些含糊不清:“我若是真的对你有意思……早就让你喜欢上我了……”
温弦怒吼道:“你要不要脸?!”
这个宋泽对他自己还真是有自信啊?!
宋泽是个聪明人,知道再解释下去就再也解释不清了,便转身逃窜,离开了这片树林,还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私自见温弦了……
……
那一抱不是温弦的错,他问心无愧,回到谢府后,他便将此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他躺下后脑子里全是如何应对明日的修真大会,谢文一定要继任甲位神君!不能有任何差错!
很快他便进入了梦乡。
他在梦中感觉徘徊了很久,并未看到任何迷雾,待他寻到远处的光亮后,便急忙冲了过去。
下一秒,温弦便坐在了一间心理咨询室里,面前这个女子似乎不太耐烦。
“这是哪?”温弦忍不住问道。
那女子打了个哈欠,挑眉道:“终于联系上你了!”
“你是谁?”温弦继续问道。
“梅竹啊!”那女子起身给温弦倒了杯水,“你这晚脑子会超负荷!这是营养液的配方,醒来自己去做。”
梅竹说着便递给温弦水杯和她手里的那张纸,继续打着哈欠坐回了原位,还四处打量着咨询室的环境。
“这里是你师父的治疗室?你挺会选啊!你师父若是知道了你喜欢他的治疗室,那可不得了!”梅竹似乎在嘲讽着什么,然后从包里掏出了平板,要跟他商讨什么事。
“什么?”温弦一脸懵逼,他低头看了一眼配方,乱七八糟的一堆药剂名,他根本记不住,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师父?谢文?”
面前这女子好像愣了一下:“吭?谢文也来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温弦也只好坦白了。
梅竹似乎发觉了什么,竟起身为他把了把脉。
“你的记忆被删除了。”梅竹得出了结论,“所以三号造梦仪并不是故障,是人为,怪不得钟醴进来后就没了消息。”
“造梦仪?”温弦更是迷惑了,钟醴不是悔愿长老吗?
梅竹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知道了,三号造梦仪跟明利教有关。我会立刻将此事报上去为你增员,外面一日就是造梦仪内一年,你现在能做的是稳住局势,阻止造梦仪内部紊乱,明利教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啊?”温弦虽然知道明利教是个思想偏激的邪教,但实在猜不透梅竹嘴里的事情。
“温弦!你是带着任务进入造梦仪的!我出去后会立马查看造梦仪运行记录,了解你在此发生的全部,过会我会再来你的梦中!记得按时睡觉!”梅竹说完便忽然消失,这治疗室也渐渐模糊,迅速化成了迷雾,然后变成了黑寂。
温弦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伸手便摸了一下手机,4:20,还不到起床时间。
他头昏脑涨,脑袋昏昏沉沉,觉得自己好像喝了五斤二锅头……
等等!
二锅头是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手里的手机“啪叽”砸到了脸上,歪头便又睡了过去。
手机闹铃虽在他耳边响起,但温弦一动不动,直到那耳朵灵敏的谢文冲进他的房间关掉闹钟,然后在他脸上扇了两巴掌,温弦才悠悠转醒。
“我脸怎么这么疼……”温弦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右颊,看到谢文那嫌弃的表情就知道,刚刚被他扇了一巴掌……
“你怎么睡得这么死?!吓我一跳!”谢文嘟囔道。
温弦听了这话才意识到,4:20他醒过来后,他又瘫在床上,并不是睡过去了,而是大脑负荷,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