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被温弦一页页掀过,不知不觉就快要过年了,每年温弦都是自己一个人过,今年却跟师父和师兄弟们一起。
不过对于温弦来说,重要的日子不是过年,而是过了年后初七的五年一次的修真大会。
对于修真者来说,年是不会过得很开心的。越到过年,修真者们就越忙,不只是修炼,还要对家族所有的资源进行整理,以便在修真大会后重新分配。
谢文似乎对这些事一点也不上心,还是谢梧亲自找上门,他才吊儿郎当地拉着温弦去谢云观梳理谢家的产业。
这几个徒弟,谢文唯一信得过的就是那个孤儿温弦了,他无亲人可依,无家族可傍,无势力支撑,是个非常得力的助手。
因此温弦也成功打入了谢家内部,成为了谢家产业的一员。
然而,谢家公司的其他员工对温弦并不友好,毕竟是忽然空降过来的一个上司,还深得谢神君的信赖,所以温弦就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
谢文还在跟几个修真老师聊天,温弦那边就已经将整个谢家产业的架构给研究了一遍。
“谢文,你过来。”温弦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了几个人的聊天。
“啥事?”谢文回应后才想起刚刚温弦叫了自己大名,“不准再叫为师大名!”
温弦就当没听见,推门就进了谢梧的办公室。
“文文,刚刚温弦也有看过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公司的情况?你有没有资源整合的头绪啊?”谢梧是真的不会放过谢文,先劈头盖脸数落了他一顿。
这谢神君小嘴一撅,嘟囔道:“我要是不关心,也不会派温弦过来了……”
“所以我是你的智囊?”温弦还在低着头看材料,顺便插了一嘴。
“不然呢!”
谢梧先给了她弟弟一个大白眼,转身就投入了工作中。
谢家产业主要有三部分,第一是修真辅导班,第二是神兵利器,第三是修真灵丹。所以整个产业完全依赖修真者,若是谢文的口碑在修真界倒了,谢家产业就基本完蛋了,而在整个谢家集团工作的几千来号人,都是可能丢饭碗的,这就会涉及到几千个家庭的命运。
温弦伸手揉了揉眼睛叹道:“你知道整个谢家产业都是你一个人支撑吗?”
“那你还不赶紧供着为师!”谢文一副傲娇的嘴脸,好像真的很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
“你觉得这是享受?”温弦没执著于反驳谢文,而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戳了他的痛点。
谢文那里不吱声了……
一句话能把谢文噎住的人,谢梧也是头一次见,她倒是开始对温弦起了兴趣。
“温弦,你应该是唯一一个能劝文文转移风险的人。”谢梧表达了对温弦的肯定,可温弦却并未有多开心,而是避免跟谢梧说话。
“师父,目前能改善的情况是想办法往科技行业发展。”
“你还知道我是师父!”谢文似乎早就意识到了这,被温弦一句话便戳炸毛了,“我当然想!可主不让!甲位神君想生存,只能依靠修真界!”
温弦微微皱眉,发觉自己关于这方面的记忆才刚刚恢复。当年他还是甲位神君时,长生主也曾给过温弦花不完的钱,不过就是修真者们从凡人那搜刮来的钱财。温弦当时还是个恩仇必报的性子,在他看来,长生主的恩便是凡人们的恩,他不忍凡人受苦,拒绝了这些钱财。
“师父,我会帮你,你愿意相信我吗?”温弦轻叹道。
谢文皱眉看着温弦,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当要上了。
“不需要!你这是盼着为师有一天跌下神君之位?!”谢文掐腰气道。
“我在担心……”
“呸!不需要你担心!温弦,你要是真的敢做什么,小心我杀了你!”谢文不管温弦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怀疑就是怀疑,毫不犹豫地就表现了出来。
温弦对此还不敢说什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做谢梧给他安排的工作……
谢文说完便开始后悔,当初既然已经决定要保温弦了,现在又吵着不相信他,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他见温弦似乎想冷战,便急忙补了一句:“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觉得你在小瞧我……”
“你可是师父!天下第一的神君!我怎么能小瞧你?!”温弦的阴阳怪气又让谢文开始毛骨悚然,总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那……那你看着办吧!我信你……行了吧……”谢文终于还是服了,这徒弟脾气太怪,还是别惹他比较好。
温弦嘴上虽然还在说着什么“担不起您的信任”,但实际上在问谢文之间,就已经开始暗箱操作了。做事前还要请教师父,那可是小孩的作为。
经过一周的没日没夜的看报告,温弦成功将谢灵集团的架构搞清楚了。
而谢文也是整整一周都在闭关修炼,甚至暂停了对弟子们的培训。
……
夜深后,温弦提着一盒麻辣烫回了谢府,他在谢灵集团忙了一整天,也因为空降,被那些股东们怼了一整天。他疲惫地推门要去厨房的冰箱里拿瓶饮料,却看到谢文的房间还开着灯,这小子竟然还没睡。
他悄悄凑到练功房的窗下,将窗户轻轻打开一条缝隙,只见谢文还在努力地为修真大会做准备,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菜叶送进嘴里,仔细欣赏师父的训练。
不过温弦看得出,谢文已经“黔驴尽穷”了……
谢文的并没有注意到窗下的温弦,动作力道丝毫不减,不过就是没有人跟他对练,始终觉得这修炼达不到他想要的程度。就算他已经大汗淋漓,却总是觉得还不够,他身上的练功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每个动作都像是计算好的,让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运动起来,像是在努力地散发荷尔蒙,惹得那个偷看的温弦挪不开眼。
温弦看得正起劲,却发现谢文停了下来,他掐腰站立,刚好对着温弦。
“看什么看?!”谢文心情并不是多好,“你怎么才回来?!”
温弦见自己被发现了,也只好端着碗推门进了练功房,“你练得不够专注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一开窗就飘进来一股凉气和饭香!”谢文毫不客气,一把就夺过了温弦手里的碗筷,夹起一块蘑菇便填进了嘴里。
这徒弟还算孝敬师父,知道给师父带碗夜宵。
温弦见状也没敢给谢文说,这碗麻辣烫他已经吃过了……
“今天怎么训练那么晚?”温弦也只能没话找话了。
“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谢文翻着白眼问道。
“那几个股东一直在找茬……”
“我就知道。”谢文说着又塞进嘴里一坨粉丝,“我在你来之前就尝试过了,最后发现能做的……就只有努力训练……继续任职甲位神君了……”
温弦没再吭声,脑袋里在遗憾晚饭被这小子给当夜宵给吃了……
“要是应付不过来就算了……”谢文还不傻,看得出来温弦在努力。
“你承担的太多,我想替你分担些……”温弦看着谢文送到嘴边的鹌鹑蛋,嘴巴一抽便讲出了心声。
“吭?”谢文一愣,还有些不相信:“你还会心疼我?!”
温弦脸上微红,轻咳一声:“那是自然……你可是谢灵集团的核心!”
谢文翻了个白眼,继续嘟囔道:“那明日别去公司了,陪为师训练。”
温弦没答应,只是伸手夺过谢文手里的筷子:“这是我的晚饭,你要吃自己去点!”
他夺过谢文手里的碗,转身便匆匆推门出去了。
……
两人这晚都很疲惫,各自收拾好便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没多久,温弦便又进入了梦中。
迷雾再次弥漫。
温弦看不清四周的情况,他只能慢慢往前行走。他手扶墙壁,转身却发现身处一个隧道,左右都是红色泥土墙壁,身边站着的,竟是那个长生者宋泽。
“阿言,你怎么停下了?”宋泽挑眉问道。
温弦愣了半晌,忽然发觉这是他曾经有过的经历,他们在宋家的通山通道里。
“你在担心什么?”宋泽柔声笑道,“怕这密道被泄露?”
“这是违背宋家祖训的吧?!”温弦急道。
“怕什么?!我信你!你不会说出去的!”宋泽说罢便越过温弦,走到了前面。
等二人登上玄峰,温弦看到远处的青松酒肆,宋泽似乎来过多次了,他几个大踏步便将温弦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待宋泽将门推开后,温弦也慢慢跟了上来。
那木门“吱呀”一声,像是叹了口气,酒肆内传来了液体滴落的声音。
温弦记起了当年酒肆内的景象,是戴家的老二,浑身是血,被绑在房梁上,颈上套着绳索,奄奄一息……
“宋泽!你……这是要杀人?”温弦的反应还是如当年一样,大吼着扑上前去解救戴老二。
“怪就怪他父母!给他起名叫戴维!”宋泽疯笑着,像是被什么附了身,“阿维!我不怪你!你父母早就被我剁碎喂了狗!我已经解气了!会让你死个痛快的!”
温弦急忙仰头去看戴老二,却发现他变成了谢文,被宋泽推下房梁,下一秒,他便听到“咚”一声巨响。
身首分离……
……
从梦中惊醒,他在惶恐不安中又悄悄钻上了谢文的床。
那个谢文还在打鼾做着美美的梦,就没发觉自己的被窝里突然“长”出了温弦。
梦中的那一幕还是触目惊心,即使温弦知道那时死掉的是戴老二,但心里却始终放不下,总觉得谢文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所以温弦是运功瞬移过来的,直接钻进了谢文的被子。
这时候,谢文睡梦中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翻了个身,压到了什么人后才突然惊醒。
“我靠!”谢文只见温弦蜷缩在自己身边,还和他盖了一条被子……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谢文苦叫道。
这徒弟窸窸窣窣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打开了灯:“师父……我又做噩梦了……”
谢文经不住他叫“师父”,只好伸手揉了揉眼,嘟囔道:“行吧……睡吧……”
温弦这次实在是忍不住,他生怕谢文出什么事,竟伸手将他搂进了怀里,还小声撒着娇:“师父……保护我……”
谢文接触到温弦的那一刻,脸上便开始泛红,身上开始燥热……
“睡吧……师父。”温弦是丝毫不觉得尴尬,似乎是顺理成章地将谢文搂进了怀里……
谢文:我服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