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骄阳似火的一天,温弦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把钥匙,这才想起当年谢灵书曾经送给自己的那个匣子,还在之前居住过的孤儿院树下埋着。
昨日去看病,温弦虽然躲过了脑部诊断,但还是没能躲过要吃药控制情绪。他听到谢文比之前忏悔时间出门早了一小时,便能猜到一定是去天成司查他的身世了。
下午谢文回来后,他便请假斜倚在躺椅上,默默看着谢文训徒弟,脑中却丝毫调动不起任何的情绪。他不知是因为药物,还是因为就是真的病了……
徐赴那小子一直都想找温弦的麻烦,可奈何脑力不够,什么也没找到,还被通知少刺激温弦,他是个病人。
每当谢文讲课讲到激情澎湃时,他忽然记起一旁那个半死微活的温弦,然后再转身去看他一眼。
他说他需要安全感,是不是给他安全感,他便不会作恶了?
温弦蓄了长发,那病态的脸上竟是没什么血色,每次看到他都是些许的憔悴,嘴角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弧度。他身着长生教教徒的袍服,白底黑纹,宽松肥大,却又显得有些仙气飘飘。
“谢文……”温弦注意到了谢文,便将身体坐直,呼唤了一声师父,却没了下文。
“干嘛?!”谢文以为温弦又要躯体化,也只好走过去看一下他的状况。
“我想出去走走……”温弦仰头问道:“我自己……行吗?”
谢文并没再执着于温弦的理由,而是皱眉去房间拿出了一只乳白色的蜜蜡手串,上面还有一枚黑色的定位仪,一颗蜜蜡上还用红色颜料刻了谢家的族徽。
“戴上,除了洗澡的时候,都不准摘。”谢文将手串丢给温弦,非要看着温弦把手串戴好再离开。
“我一男的……戴白色……”温弦微微有些不满意,但他见谢文很认真,便硬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然后乖乖戴好了……
“去吧。”谢文倒是没难为温弦,而是将他的定位器打开,“也不是监控你,我怕你再生病,好知道去哪找你。”
温弦点点头,去了屋内换了身衣服,将钥匙和几包花种装到包里,一声不吭地走出了谢府。
……
几个孩子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嬉戏,这正是要吃饭的时间,温弦拿出了他自己的银行卡,买了一些点心和糖果,缓缓走近一家孤儿院。
一个叫云诗的老师走了过来,柔声问道:“先生,您要找谁?”
“李院长。”温弦深吸一口气,低声回答道。
“院长出门了,他三日后才回来。”云诗回答道。
“这是给孩子们的零食,麻烦了。”温弦刚要将手里的零食递给云诗,下一秒便被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师给接住了。
“这不是温弦吗?!白眼狼回来了啊?!”那老师翻着白眼,一把夺过温弦手里的零食,“还以为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原来就这点东西啊!你那债还没还清呢!”
“丁老师,我来吧……”云诗急忙去登记,却被那丁老师一把推开了。
“他不必登记,之前的孤儿,现在还欠着院里二百万呢!”
云诗微微皱眉,有些不知所措。
“我只是来探望一下其他孩子,债我也会还。”温弦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径直往孤儿院内走去,“你们都去忙吧。”
虽然丁老师不准云诗去帮温弦,她还是主动跟他交流了几句。
“你是谢家的修行者?”云诗看到了温弦腕上的蜜蜡手串,挑眉问道。
温弦并不隐瞒,轻叹道:“我是谢文的徒弟,我叫温弦。”
“你好,我叫云诗,是新来的生活老师。”
温弦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走进了孩子们的教室。
“我能帮你照顾一会儿孩子吗?”
“当然!”云诗眼波流转,对温弦这种俊俏又话少的修真男子开始起了兴趣。
温弦把孩子们召集起来,要跟他们做游戏,他买了花种,要带着孩子们去花园里播种。
云诗原本是该将此事上报院长,让院长来决定温弦能否照看孩子。既然李院长不在,只给他留个言就得了。
温弦为孩子们指定了位置,将云诗准备好的工具一一分发给孩子们,然后便开始教他们如何刨坑,如何播种。
孩子们玩的不亦乐乎,边刨坑边幻想着手里的种子会长出什么样的植物。
“我觉得我这个是玫瑰花!等我长大了,要把我亲手种的玫瑰花送给云老师!”一个叫玉儿的小女孩先讲出了属于她的幻想。
“我的是金子树!会长出很多很多金子!我就可以找到爸爸妈妈,离开这里了!”
“呸!金子怎么能从树上长出来?!我这个肯定是辣椒种子!种出世界上最辣的辣椒!到时候放到李院长的碗里,辣得他四处找水喝!”
“我的种子是番茄种子!等它结了果实,我就不会挨饿了!”
几个孩子低声讨论着,说话时还要四处看一下,是不是有其他老师在一旁,听到了他们讲的坏话。
温弦只是默默地在一旁听着,待几个孩子沉迷于挖坑无法自拔的时候,他这才去做他的事——把匣子挖出来。
云诗见温弦抱着一只小匣子,便知道他其实是有备而来。
“温大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何事?”
“告诉谢神君,这里有人在作恶,让他来主持公道。”云诗低声道。
温弦抬眼看着云诗:“你可有证据?”
“还在找……”
温弦轻叹一声,掏出了手机:“加个联系方式,有需要,联系我。”
……
华灯初上,温弦离开了陵中孤儿院,带着一只匣子正要回谢府。
一人忽然从暗处闪了出来,待温弦出门便直接拦住了他。
“你要去哪?!”此人衣着华丽,首饰堆积,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温弦看清他的脸,心跳竟漏了半拍,他稳住情绪,低声问道:“你是谁?!管我做什么?!”
此人伸手便要抢他手中的匣子,自然是被温弦阻止了。
“这是谢灵书的旧物!你不能私自占有!”对方开始警告他。
可温弦说不讲理就是不讲理,毕竟面前这人比他更不讲理。他一把推开那人,抬脚便往小巷子里跑去。
“你给我站住!”那人竟是个修真者,立马飞身去追。
温弦这点功力自然是跑不过此人,刚冲进小巷便被这人给薅住了头发。
他立马后悔留长发了!
“松手!!”温弦本不想对此人动手,眼见着匣子要被抢了,他只好运功转身躲避,一个虚晃便让那人扑向了墙壁。温弦趁他还没起身,又给他添了把火,他迅速地按住了那人的脑袋便往墙壁上撞去……
“啊!秦瑜!!你个混蛋!”那人只是被撞了一下,便已经流着鼻血破口大骂了。
温弦也不哄着这小子,撒腿便跑。
只听身后那人在巷口大骂混蛋,把他鼻子砸红了,却并没有追上来。
温弦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擦汗,这小子竟然还是老样子,破了相就不肯见人了……
……
今晚竟是谢文下厨做饭,温弦顺利地将匣子带进了房间,藏了起来。
他放宽心后,先去看了一眼手机。
第一个好友申请:我是云诗。
第二个好友申请:我是景慕!
温弦微微汗颜,同意了云诗的好友请求,但没有理会景慕。
这时候,谢文在厨房开始叫唤了。
“狗弦!快过来!尝尝我做的里脊!”
温弦揉了揉眉心,转身去了厨房。
“修真辅导老师你选的怎么样了?谁成功上任了?”温弦说完便拿了双筷子夹起了一块里脊肉塞进了嘴里。
“那群作弊运功打你的我,都让他们走了……只有……”
温弦还没等谢文说完,便忍不住将嘴里的里脊吐了出来。
这是里脊?!这更像是猪的肾结石!
“你怎么还吐出来了!你嫌弃我做的饭!信不信我让你去睡大街!”谢文掐腰气道。
“比起睡大街,我更爱惜我的牙!”温弦嫌弃道。
谢文一脸烦躁,只好嘟囔道:“他们几个尝都不尝,就你实诚,饶了你这次,不让你睡大街了……”
“也不是不能吃,我再去加工一下。”温弦端着盘子又去了厨房,拿着这盘里脊肉,下到了汤里,又加了一些佐料和大米,很快便搞成了皮蛋瘦肉粥。
等粥被端上桌时,几个师弟妹都争抢了起来。
谢文微微郁闷,还有些嫉妒温弦的手艺,要是我也能做出让徒弟们哄抢的可口饭该多好!
“不就是瘦肉粥吗……为师明天也能给你做!”谢文小声嘟囔了一句,便撅着嘴去了他的房间。
做的饭被别人夸赞,温弦自然是心情不错,当他看到谢文一脸失落时,便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将最后一点瘦肉粥盛好给谢文端了过去。
“你也尝尝。”温弦将碗放到桌上,轻轻拍了拍那个撅嘴的谢文。
谢文好像没听见一样,转身背对着温弦,开始耍他的少爷脾气。
温弦竟觉得谢文有些好笑,便蹲到谢文面前,端起碗笑道:“师父总不能饿着肚子,需要我喂你吗?”
他话音刚落,脑中便忽然闪过了前世的记忆,同一个少爷脾气,同一个背对姿势,同一个赌气原因……
这回忆让他呼吸停了三秒。
谢文听了这话脸瞬间红成了苹果,急忙转身说道:“你有病啊!把我当小孩哄?!”
温弦微微一愣,被谢文拉回了现实,柔声笑道:“你表现得就是个小孩。”
谢文一把抢过碗,也不管脸面,撅着嘴便吃了起来。
“是你做的里脊好吃,若是少了这点里脊,定会少些风味,他们几个也不会哄抢。”温弦柔声笑道。
“呸!假惺惺!”谢文骂完脸上更红了,因为温弦的话确实还是会有点效果,再加上这粥确实好吃,谢文竟不自觉有些心动了……
“狗弦……还有吗……”谢文小声问道。
“没了。”
谢文一脸失望,只好作罢。
……
温弦见谢文最近对做饭感兴趣,便凑过去教他做饭哄师父开心。
这样总不能再去调查我的身世了吧?
可温弦的表现在谢文看来过于殷勤,总是用行动提醒他:我就是邪神!
再加上心理医生的那句“装的”,谢文开始明目张胆怀疑温弦,甚至都将迪丽亚提和柏莉叫到了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