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目前情况如何?”
杂乱的柴房中,一个人随意的坐在地上靠着柴火堆,手里捏着一枚硬币,单手抛着,扭头看向身旁人,手握住了硬币,别过了脸,努力憋笑。
“不行,我看着你这发型,还是想笑。”
西里一脸冷漠,抬手便是一巴掌甩在了他的光头上,“搞的你不是光头似的,喏,自己瞅,没心情转述。”
“哎呦,怎么能打头呢?脑子都不好使了,这游戏真狠,女孩子也不留情,对玩具倒是真好。”书文严肃了脸认真道,“媳妇儿,你说是不?”
西里冷冷“呵呵”了声,抱着自己家的玩具,“别喊我媳妇儿,咱两先离婚这个游戏局,我现在是单身人士。”
“啊?对不起,我错了,下线了我跪搓衣板行不?媳妇儿,你不能不要我啊。”书文伸手抱住了她委屈巴巴道。
“正经些,这可是美人榜新任第三,西子的局,你没错,我暂时移情别恋boss去了。唉,楼主和双后,我一个都没见识过,已经成了妄想,我心好痛,西子原本排行第六。原断崖式前三还都是被玩家追走了,谁特么这么狠?怎么追上的?我要尝试追boss去!努力肝中心任务见boss!”西里充满斗志道。
书文无言看着她,“如果追上了,我咋办?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出轨好吗?”
“你?凉拌,该哪去哪去,我要姐姐贴贴。这不是出轨,咱两分了,我对她一心一意。”西里扭头看向了他仰头高傲认真道。
书文抽了抽嘴角,抬手弹了下她额头。
“行了,就你这小光头,还追boss,boss是不是同性恋还不一定呢。这大白天的,别做梦了,赶紧找找陈拓在哪,省的他被别的玩家给拐了坑了,还可怜巴巴的吃黑炭。我好哥们,老好人一个,既然搞中心任务,还得通知他别接活儿搞外快了,这次不干了吧。”
“你干什么搞这么复杂,不然直接频道就能聊了,你两拿到竞技赛邀请函直接组队了,开局什么的直接组队进入,然后你还用组队卡拉我,我局数也够了,有函,能加入啊。”
书文扬起了大大的阴险笑容,眯了眼。
“他还在努力挣老婆本,存钱,他还不知道我脱单了,不仅脱单了,还领好了证了,然后婚礼定好了日期还在准备中。”
“我想给他个大惊喜,把这些事一块儿告诉他,我已经准备好了下线就给他送婚礼邀请函去。要是频道一块儿、或者竞技赛邀请函一块儿,他就知道了有你这么个人,然后肯定会问问,这样完全不知道,突然来了这么个消息……”
书文越想越抑制不住笑。
“让他以前每次脱单了就疯狂秀我,问我这问我那,明里暗里的秀我,分手了又找我这个单身人士哭这哭那……”
“我第一次脱单就直接谈婚论嫁了!我存了这么些年早存够了,哪像他谈一次用一次,而且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有儿子或者女儿喊他叔叔了,他谈的多有毛用?还费老婆本,还没搞成老婆。到时候,给我点面子啊。”
西里无语看着他,抬手点着面前的地图,“这两个点是我们,这个点是他,这还有个点,他应该和一个玩家一块儿。”
书文看着这地图,点了点头,“应该是外快?行吧,要是不累赘,要不还是带带吧?这都一块儿了,看boss,这个中心任务,不说完成,应该还是能让你见识到boss的颜的。”
他说着顿了顿,“到时候给我点面子,矜持点。”
西里嫌弃看着他,“我很矜持的好不?”
“我也不说别的了,你敢对着你那楼主壁纸、双后桌面发誓吗?”
“敢!”西里抬手,三指朝天,“那手工绘画而已,气质什么的不足亲眼所见之十一!”
书文默了默,“你敢对你收录保存的诺亚广告发誓吗?但凡你不矜持,你把它们都删了,以后都不看了。”
西里默默放下了手,无言看着他,“这可是诺亚,这是能随便发誓的吗?”
“那研究院院长?”
“这更不能了好不!听说,院长好像也脱单了,不仅脱单了,还要退休。”西里抬手捂住了心口,心痛道:“今年事怎么这么多,怎么一个个的都脱单了?”
“你不也今年脱单了。”书文没好气道。
西里哀怨看着他,“你再嚷嚷,我分分钟让你成单身贵族你信不信?”
书文抬手对嘴做拉拉链样儿,闭上了嘴。
“接下来走哪?去哪?我听你的。”
书文抬起了手比划,西里幽幽看着他,握紧了拳头在他面前比划。
书文咽了咽,小小声嘀咕道:“我不想当单身贵族,你说的,我再嚷嚷,让我分分钟成单身贵族。我还想抱儿子或者闺女呢,我还想要媳妇儿。”
“你再闹,你媳妇儿就真没了,懂?”西里压低了声儿威胁道,拳头轻轻撞了撞他脸。
书文忙一脸认真凝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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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笑的这么开心。可算是逮到你了呢,挺能跑啊?可真是累坏了我家医生的小短腿呢。”
偏僻的花坛旁,一位带着玩世不恭且有点病态笑容的玩家眯着眼看着脚下的小和尚,随手不轻不重揉了揉身后气喘吁吁的小家伙的脑袋,弯着腰看着这小和尚,食指竖于唇前“嘘”了声。
“别喊,好好跟我说说你自言自语个什么呗,这样吧?交个朋友,我叫病人,是朋友就能好好说吧。”
病人歪了歪头,扬着笑,脚还踩在他胸口,弯着腰,对他伸出了手,另一手握着的长刀刺入了他脸旁的地面。
“这刀挺好用的,特别锋利,可攻,还特别坚硬,可防。你刚刚是在自言自语讲什么笑话吗?笑的那么开心,那应该是的,只顾自己自娱自乐这可不好,分享分享呗……医生,跑!哈!中奖啦!我就说我的直觉没错!”
病人欢快笑着,手提着刀,反应迅速的转身捞起医生便退开,看着天空变的黑红,而那个自言自语的人双手抱住了头,发生异变,身体鼓动膨胀如同野草肆意生长。
病人放下了医生,手提着刀便冲了上去踢起了他,迅猛追上用刀削他,畅快肆意地攻击着,鲜红的血溅在了他身上。
“呀!长出了好多手和脚呢!哇!医生!他怀了!这几胞胎啊?他肚子里还能爬出来小孩!看我的直觉多准!逮的多准!我就觉得他有毛病吧!”
医生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不被波及的距离,看着面前的血肉飞舞,努力深呼吸着,终于忍不住怒吼:“准个鬼啊准!你还好意思说!这是你砍的第七个!你能不能不要砍的这么乱七八糟啊喂!”
“这个才是我真想逮的,前六个我看不惯!一看就不是一个好东西!这寺庙乌烟瘴气的!就没什么好东西!而且哪乱七八糟了!我这是超——标准的凌迟!就是他不是人样!长的乱七八糟的!导致我跟寻常凌迟不一样!”病人头也不回大声反驳道,收了刀,站在血泊中,地上满是各样的碎肉残骸。
“所以呢?把所有一切都杀了,都砍了?”
病人扭头看向了花坛边上不知何时坐的女子,手中握着的刀紧了紧,医生走到了他背后。
女子笑了笑,“下手真利落,晚个几十秒才好玩呢。他确实是在讲笑话,他自身这一生的笑话,自我愉悦快乐,一个被染坏了的小傻子。之前一位道破了屏障,你砍断了枷锁,继续吧,刀会有砍不动的一天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她的身形破碎消散而去,天色恢复了正常,地上了鲜血和肢体残骸皆不见了,病人身上也干干净净了,好似从来没发生过什么。
“自愉自乐的笑话,枷锁。”病人垂着头自语思索,正思索着,他手里的刀成了张紫卡,然后被医生拿走了塞口袋里了。
病人忙讨好笑了笑,伸手掐着他,抱起了他掂了掂,蹭了蹭他软乎乎的小脸,撒娇般喊道:“医生~”
“滚!”
“哎呀,别凶我嘛。她那意思指那小和尚原来是好的,来了寺院后被带坏了,然后他心中的良善成了枷锁锁了一众人更重的恶,他呢?又好又怀,矛盾坏了,疯了。嗯,逻辑完美,给我鼓掌。”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他脸上推开了他的脸,“我鼓你个大头鬼!管它什么,肯定又难度增加!给我老实!老实!老实!你上线前到底吃药没?!去给我老师看医生了没?!”
“哎呀,别这么暴脾气嘛,我确实,忘吃药了吧,我还是定期去检查的。这都进游戏局了,你难不成要把我给砍了,砍出游戏?”
“也不是不可以,要不我试试?”医生一脸冷漠看着他道,“说实话,好好吃药了没。”
“吃了。”
“没吃错吧?!”
“没有,我好好看了包装的。”
“检查归检查,看医生了没?好好配合没?”
“看医生肯定是看了,有空就看,一年十二月,我有十个多月都在看医生,好气好气的讨好配合医生。”病人笑着道,掐了掐怀里小家伙的脸,“医生,笑一个嘛,对病人要给予阳光温暖,这样有助于病人精神放松。”
医生抬手拍开了手,“滚!我要改名!坚决改名!!”
“那,小……医生?”病人迟疑道,“太暴躁会长皱纹的,乖啦,咱是文明人,我平常也不说脏话啊,都是别的玩家,带坏了我最初可可爱爱、温和友善的医生。”
“我是玩具!不是人!我特么一开始见你,你也没这么病啊?!祖宗,我怕,我求求你安稳点吧。”
病人长“呃”了声,抬手揉了揉它脑袋,“咱是文明玩具。还好吧?我要刀的时候,你不还是给我递吗?放心啦,我肯定死在你前头。”
“这是重点?你死了,我不还是得死出游戏陪你?我是给你递刀吗?我递的是我的安稳!没刀你更能作!啊!不打你你是要上房揭瓦掀房顶啊!”医生双手抱住了头崩溃道。
“呃,你打我,我还是干过上房揭瓦掀屋顶的事啊。”
“闭嘴!你被屏蔽了,别对别人说我认识你!”医生别过了脸摆烂了。
病人揉了揉他小脑袋,笑的很开心,垂了眸。
“我接受着治疗的,而且已经好转很多了,你看我砍人砍的多有劲?身体素质好了很多吧。别的话,我努力陪那些医生聊了吧,可是,我还是不适应他们,我讨厌他们,我讨厌有特定逻辑的治疗。”
“我跟枚珉随便聊过,虽然他不是专一医学,但他医学方面成就,我已知是顶尖,他说影响不大。也就你这个医生能治我了吧?我好好听着医生的话的。”
“你跟他聊了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那些医生,厌恶他们,不想看了。不过的话,我《方舟》那个医生挺好的。他回了个‘哦,那就不看,找它去。’”
医生无言看着他,握了握拳头,不轻不重锤了锤他头,“别成天就顾着玩游戏了,多锻炼,没事旅游个几天,不来找我也行的。你现在好像也回去了,可以到处去玩玩,然后上线了给我看照片或视频,讲讲感受。”
“不行,这些天我要每天坚持上线,我是个大人,让你一个小孩一独自在家行吗?这可不确定你一直是这样,我不能错过这个活动。”
“我觉得吧,我一个玩具,能照顾好自己,睡觉、看书、各种单机游戏、刷剧。我基建养成,现在才两座城,唉,我看排行榜,前几玩具都开始星球争霸了……你上线太勤快了。”
“我不在,你好像很潇洒。”病人无言看着它,抬手戳了戳它小脑袋,“谈恋爱了吗?”
“我谈毛恋爱?!你跟别的玩家好过吗?你想想你那空荡荡的好友栏,我都接触不到别的玩具,那是单机游戏,都是单机游戏,最多一个排行榜,其他都单机的。”
“那下次上线,就不开游戏局了,我陪你看书、看你玩单机游戏、刷剧?”
“也行。”医生应着,速度伸手抱住了他脖子。
病人神色一凛,抱好了他跑了起来,轻巧攀上了墙翻了出去。
没一会儿,一众和尚路过了这院落,领头那位脸上有一道跨了大半张脸的疤的中年和尚顿住了脚步,皱了眉,鼻子动了动,跟使唤狗般说了声“去。”
他身后一个个低着头、看着乖顺、衣服空荡看着瘦弱小和尚们,立刻如同狗般立马趴在了地上,如狗般的嗅闻了起来,不是用舌头舔下地面。
“师叔,小傻子在这儿死了。”小和尚们皆抬起了头异口同声道,“被人砍死了,人跑了,追吗?”
“不了,一个个什么样子?!站好!”疤脸和尚凶恶的训斥道,小和尚们忙起身,拍了拍衣服,一个个走到了他身后低着头站好了,然后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般跟着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