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裹挟着呼啸劲风,阴影瞬间笼罩江叙头顶。
“小心!”周砚厉声喝喊,长剑急挥,一道青色剑光劈向坠石。
铛!
剑锋撞在岩石表层,火星四溅,巨石只是微微偏斜,依旧带着千钧之势往下压。单凭周砚一剑,根本无法将它彻底击碎。江叙脚下急踏,身形猛地侧滑,同时左手抬起,灵力尽数涌至臂前,硬生生抵住岩石侧边。
骨骼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闷响,剧痛顺着肩头蔓延开来,他牙关紧咬,借着斜顶的力道顺势翻滚出去。
轰隆!
巨石狠狠砸在方才立足之地,地砖四分五裂,碎石四下飞溅。
江叙胳膊发麻,衣袖被石屑划开数道口子,皮肉磨出细密血痕。他来不及调息,目光重新锁定光茧基座,暗红如蛇的阵纹不断从石台缝隙窜出,每一次翻涌,大殿震颤便又加剧一分,光茧外壁鼓起无数大小气泡,随时都有崩碎之危。
“这条路不好闯,阵纹全都缠在石台四周!”周砚快步冲到江叙身侧,肩头旧伤被方才的冲击波扯动,血珠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我开路,你跟在我身后!”
江叙微微颔首,掌心双妖核持续流转莹白光华。
二人并肩向前突进。地面不断裂开新的缝隙,赤红阵纹如同活物一般窜跃,时不时便有一道焰光弹射而来。周砚长剑舞成密不透风的光盾,将迎面袭来的阵火一一斩碎,可暴走的道则源源不断,他灵力消耗飞快,额角很快渗出层层冷汗。
后方,苏婉指挥余下修士依托断墙结成简易防御阵,一边抵挡落石,一边留意周遭动静,还得提防有人被光茧气息蛊惑,贸然冲上前抢夺机缘。韩烈缩在拱门阴影里,看着前方凶险厮杀,手指死死攥住衣摆,心底百般挣扎,终究没有踏出一步。
就在二人距离石台只剩三丈之时,光茧骤然剧烈收缩,随即猛地向外一涨,数道粗壮的赤红纹索破土而出,如同巨蟒横扫地面,直缠向江叙与周砚!
“退!”周砚猛拽江叙手腕向后急撤。
纹索擦着二人身前掠过,狠狠抽在一旁的断壁上,墙体轰然塌下一大片,尘土漫天飞扬。
江叙目光一沉,这般硬冲,只会不断消耗周砚灵力,不等抵达基座,两人便会被阵纹拖垮。
“你停在这里牵制,我单独突进。”江叙沉声开口。
“不行!太险了!”周砚立刻反对,“没有掩护,你会被阵纹缠上!”
“妖核可以引动阵纹同源之力,它们不会第一时间攻杀持有契物之人。”江叙语速飞快,“你守住后路,若是我支撑不住,再上前接应。”
话音未落,他不再等候,脚步一踏,径直迎着翻涌的赤红光纹冲了上去。
果不其然,靠近的几道纹索在距离他身侧半尺处微微迟疑,攻势滞缓一瞬。
就是这转瞬间隙!
江叙屏住气息,周身灵光收敛,借着阵纹迟疑的空档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石台边缘。脚下石砖滚烫,道则之力灼烧鞋底,一股刺痛顺着足底直冲经脉。
大殿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汇聚在他身上。
光茧就在头顶,狂暴的能量不断震荡,嗡鸣震得人脑仁发疼。江叙抬起双手,将两枚妖核缓缓贴向基座中心两道凹陷阵眼。
嗡——
妖核触碰到阵眼的刹那,莹白金光顺着石台纹路四下流淌,如同活水,试图抚平那些暴走翻卷的赤红阵纹。
起初还算顺利,躁动的红光稍稍平息,光茧鼓胀的幅度缓缓收敛。
可仅仅数息过后,光茧内部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抗拒之力!
基座剧烈震颤,反震之力顺着妖核直冲江叙双臂,他喉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经脉被狂暴道则冲撞,先前坠渊留下的内伤再度复发,浑身筋骨都像是要被扯散。
“江叙!”周砚见状,立刻就要冲上台相助。
“别过来!”江叙咬牙喝止,额头上青筋微微浮起,“一旦旁人靠近,契阵便会失衡!”
他此刻等于孤身架住整座秘境暴走的道则,金光与红光在石台之上疯狂拉锯,两股力量不断碰撞,炸开一圈圈刺眼光晕。江叙浑身衣衫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皮肉被溢出的道则灼出一片片浅红灼伤,视线都开始微微发昏。
残魂的声音在识海再度响起:“道则反噬远超预估,强行镇封,你的道基会留下难以磨灭的伤。此刻松手,尚可保全自身,秘境崩塌之后,传承也会随之消散。”
江叙没有松手。
他指尖死死按住妖核,咬紧牙关,将自身残存灵力源源不断灌注进去。
穹顶又一块巨大岩层摇摇欲坠,裂痕飞速蔓延,眼看就要朝着石台当头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