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命凌峰 第21章 争锋

灵汐峰丙十七号小院，晨雾未散。

接下来两日，江叙闭门不出，一心参悟刚从藏经阁看到的截锋三式。院中一块平整青石当作对手，短刃在手中起落翻飞，金辉时隐时现，卸灵与截锋两套法门反复融合演练。

卸灵重在化力，将袭来的劲气分流卸去；截锋意在锁势，寻对手招式间隙卡住发力之处。两套招式一化一阻，搭配起来，近身缠斗之时，便能先卸其力，再断其招，对手攻势极易被硬生生打断。

江叙一遍一遍反复试招，短刃划过空气，掠出阵阵锐响。起初两套法门衔接尚有滞涩，数十次演练过后，动作渐渐行云流水，刃锋起落之间，已然初具雏形。

丹田之中，金色本源随着招式运转循环往复，溯流诀不停流转，每一次发力之后，本源都能快速回落补充，续航较之从前提升甚大。

第三日清晨，江叙收刃而立，微微吐纳，气息平稳。截锋前三式已然熟练掌握，只可惜缺少后两式，这套短刃招式终究不算完整。

“时间差不多了。”

今日正是他与周砚、苏婉约定好，在内门演武场碰面磨合联手战法的日子。江叙收好短刃，带上身份玉牌，锁上院门，沿着石阶朝着内门演武场走去。

内门演武场占地极广，数座青石擂台依次排开，四周立着护罩禁制，不少内门弟子在此切磋练手，呼喝之声此起彼伏，灵气劲气四处激荡。

江叙走入演武场，目光一扫，很快便在二号擂台边上看见等候的周砚与苏婉。二人早已到场，周砚活动着手腕，苏婉将长剑横放在身侧，见江叙走来，二人迎上前。

“江叙，你来了。”苏婉微微一笑，“我们刚刚简单热身，就等你了。”

周砚目光落在江叙腰间短刃之上：“这两日修行可有新的长进？待会切磋，正好试试你擂台之后打磨出来的招式。”

“略有心得，新习得一套短刃破招的残篇招式，正好和二位演练一番。”江叙答道。

三人走到一处空置的小型擂台，开启简易护罩。他们今日并非分出胜负，而是演练联手对敌，一人充当对手，另外二人配合攻防，轮换上阵。

最先由周砚充当敌手，一身淬体三重的灵气铺开，玄铁掌劲气翻涌，率先朝着二人攻来。

“小心！”

苏婉长剑出鞘，青芒一闪，剑影纵横，直迎周砚正面攻势，牵制对方掌势；江叙身形侧移，短刃斜挑，使出截锋一式，刀刃精准卡在周砚小臂发力之处，借着卸灵法门将掌劲往旁侧一带。

周砚只觉掌力猛地一空，原本连贯的攻势硬生生一顿。

“好一招锁势！”周砚心中暗惊，连忙变招收掌，侧身横拍。

三人在擂台之上辗转交手，劲气碰撞砰砰作响。苏婉长剑主攻牵制，剑路灵动多变，不断寻找破绽；江叙游走侧方，短刃专做破招卸力，卡住周砚招式衔接，二人一攻一辅，配合渐渐默契。

数十回合之后，周砚收掌后退，呼出一口气：“不错，你们二人联手，攻防互补，若是实战之中遇上普通淬体修士，足以从容应对。只是方才切换站位的时候还有些许空隙，若是敌人抓住间隙突袭，很容易陷入被动。”

苏婉点头：“周兄说得是，我们二人换位之时，防守会短暂露出破绽，待会再多练几遍走位。”

三人轮换角色，又接连演练两轮，不断调整站位、补全防守漏洞，联手对敌的套路愈发纯熟。

擂台边上，不少练手的内门弟子注意到这边交手，纷纷围拢过来观看。方才在藏经阁外，那几名看向江叙、面带挑衅的弟子，也混在人群之中。

为首那人名叫周恒，乃是内门老牌弟子，踏入淬体三重已有一年之久，平日里在演武场颇有威名，心性高傲，一直听闻外门出了个炼气三层打赢淬体巅峰的江叙，心中并不服气，觉得江叙不过是擂台之上侥幸取胜。

周恒往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擂台之上，高声开口：“江叙，久闻你外门大比之上风头十足，炼气境便能战胜淬体修士，我心中好奇，不知可否上台切磋一二？”

话音落下，围观人群顿时安静一瞬，随即响起阵阵窃窃私语。

“是周恒！他可是淬体三重，在内门弟子里面实力很强。”

“周恒这是要试探江叙的本事，想看看传闻是不是夸大其词。”

“江叙只是炼气三层，就算打赢周砚，周恒修为扎实，未必能应付。”

周砚眉头微蹙，上前半步：“周恒，我们只是演练配合，并非比武切磋，若是想要比试，日后有的是机会。”

“怎么，不敢应战？”周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目光盯着江叙，“外界都说你天资过人，以低境界越阶取胜，莫非只是靠着擂台之上对手一时疏忽才侥幸得胜，真遇上同阶淬体修士，便不敢出手？”

这话带着刻意激将，围观弟子的目光尽数落在江叙身上。

苏婉低声道：“此人刻意挑衅，若是不想动手，我们大可不必理会。”

江叙微微思索片刻，抬眼看向周恒。

他心中清楚，今日若是避而不战，“侥幸取胜”这个说法很快便会传遍整个内门，往后少不了源源不断的挑衅。与其往后麻烦不断，不如今日一战，让众人看清自身实力。况且和淬体三重修士交手，也能借此机会检验自己新练成的截锋招式实战效果。

江叙上前一步，平静开口：“可以切磋，点到为止。”

“爽快！”周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身形一跃，落在擂台对面，抬手示意，“请！”

护罩灵光再度亮起，将二人笼罩在内。

周恒没有半点保留，灵气尽数运转，双拳裹挟厚重劲气直冲而来，拳风呼啸，招式大开大合，比起周砚的玄铁掌，少了几分绵长稳重，却多了迅猛刚猛。

江叙短刃横握，金色本源覆满刃身，不硬接正面拳劲，脚步轻挪，身形避开拳锋，短刃斜撩而出，截锋第二式！

刀刃精准擦过周恒拳腕外侧，卡住他拳势发力节点，卸灵之力顺势一卷。

砰！

周恒只觉拳头之上力道骤然偏移，原本直奔江叙面门的一拳被硬生生带偏，擦着江叙肩头砸在擂台青石之上，碎石飞溅。

“嗯？”周恒神色一变，没想到江叙出手如此刁钻，一招便卸掉自己攻势。

他迅速收拳，脚下蹬地，侧身再度挥拳，连环拳影层层叠叠，攻势迅猛，招招朝着江叙要害逼去。

江叙辗转腾挪，短刃起落，截锋三式接连使出，每每对方拳势将至，便寻发力之处拦截卸力，金刃与拳劲不断碰撞，擂台之上金黑灵光交错闪动。

周恒攻势凶猛，可拳头一次次被江叙用截锋锁断力道，连番猛攻下来，竟很难实实在在打中江叙肉身，心中越发急躁，拳劲也渐渐沉了几分。

“光会躲闪卸力可赢不了我！”周恒一声低喝，双拳灵气猛然暴涨，双拳合一，一股强横劲气轰然推出。

这是他苦修许久的杀招，崩山拳！

拳劲如同浪潮向前碾压，威压散开，台下围观之人神色一凛。

江叙眼底金光一闪，丹田本源全力催动，溯流诀运转到极致，短刃竖于身前，卸灵第三式全力施展，同时截锋一式锁死拳劲中心发力点。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嗡！

狂暴劲气顺着护罩四散激荡，擂台青石裂开细密纹路。

周恒只觉拳上力道被层层消解，残余之力顺着拳身反弹回来，整条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向后踉跄数步，方才积蓄的杀招劲气消散大半。

趁着对方脚步不稳，江叙身形一闪，急速突进，短刃刃背轻拍周恒肩头。

“承让。”

周恒脚步踉跄，勉强稳住身子，低头看向自己发麻的手臂，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淬体三重修为，全力施展崩山拳，竟然被炼气三层的江叙接住，还被逼至下风。

擂台之下一片哗然。

周砚与苏婉眼中也露出惊叹之色，短短数日不见，江叙对于卸灵与截锋招式的融合，又精进不少。

周恒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江叙，先前的傲气褪去大半，拱手道：“我输了，你的卸力破招之术十分精妙，是我小觑了你。”

切磋只是点到为止，江叙收回短刃，微微颔首回礼：“周兄拳势刚猛，若非靠着招式卸力，正面硬拼，我很难抵挡。”

护罩缓缓撤去，围观弟子看向江叙的眼神已然大变，先前那些觉得他只是侥幸取胜的人，此刻再无质疑之声。

江叙走下擂台，周砚上前，笑道：“好！这一战，足够让内门不少心存轻视之人收起心思。”

苏婉也含笑点头：“招式衔接流畅，截锋三式用得恰到好处，看来这两日你的修行收获不小。”

江叙微微摇头：“只是切磋，对手尚未尽全力，秘境之中遇上别的宗门弟子，生死相搏，远比擂台切磋凶险。”

几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演武场内其余弟子也不再上前挑衅，不少人远远朝江叙投来目光。

三人约定好，后续几日每日抽出半个时辰，来演武场继续打磨联手战法，便分开各自回去修行。

江叙独自返回丙十七号小院，刚推开木篱院门，便察觉到院内灵气隐隐躁动。

他眉头一挑，立刻握紧腰间短刃，凝神看向院中。

院内空无一人，可方才打坐的青石位置，空气之中还残留一丝淡淡的陌生灵气波动，显然刚刚有人来过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