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命凌峰 第18章 撼金

嗡！

淡青色护罩自擂台边缘升腾而起，一层淡淡的灵光覆于青石四围，将二人与台下众人隔绝开来。

周砚掌心黝黑灵气愈发凝实，那股沉如山岳的威压缓缓散开。玄铁掌乃是青木门一门老牌硬功，专修肉身与掌劲，修炼到淬体三重巅峰，掌力坚如精铁，寻常兵器若是正面硬接，都有可能被震出缺口。

台下的喧闹声渐渐压低，所有人都凝神望着擂台之上。今日决赛，是炼气三层的江叙，对战外门蛰伏多年的淬体三重巅峰周砚，修为上江叙差了一个大境界，这场对决，谁也说不准胜负归属。

“开战！”

执事一声令下。

周砚没有贸然冲锋，双脚分开稳扎于擂台青石之上，双掌横于身前，黝黑灵气层层堆叠，没有任何花哨起手式，一步踏出，掌风裹挟厚重劲气直压而来。掌势沉稳，不疾不徐，每一寸灵气都凝练到极致，没有半分外泄，和周奎当初狂暴猛攻的路子截然不同。

江叙短刃横挡，金色本源覆满刃身，卸灵一式催动，迎向这一记玄铁掌。

砰！

金刃与黑掌相撞，一声闷响震得护罩微微震颤。

一股雄浑厚重的力量顺着短刃传到江叙手臂，卸灵之力试图将掌劲分流卸开，可周砚这股掌力并非一股冲劲，而是连绵不断持续施压，消去一层，还有一层接踵而至。

江叙手臂微沉，脚下青石微微开裂，身形不由自主向后滑出两步。

“好大的劲力。”江叙心中一凛。

方才对战苏婉，难处在于对方剑法柔变、难以卸力；如今对上周砚，却是掌劲厚重绵长，卸灵三式能够消解冲击，却很难一次性卸掉这源源不断的持续巨力。

周砚一掌未竟，第二掌紧随而至，掌影层层叠叠，一接着一掌，攻守一体，不给江叙喘息空隙。玄铁掌最擅长以力压人，只要被掌势缠住，对手便会一直处于被动防守，本源灵气持续消耗。

江叙脚步不停，身形辗转腾挪，短刃不断格挡，金辉一次次撞上黝黑掌劲，擂台之上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数十回合交手下来，江叙已然摸清对方套路，周砚招式稳健，几乎没有破绽，不求速胜，意在持久战，耗光他体内金色本源。

台下，苏婉微微蹙眉，低声对一旁刚下场的周奎说道：“周砚的玄铁掌修炼多年，耐力极强，若是拖下去，江叙本源迟早会跟不上。”

周奎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擂台：“就看江叙能不能寻到破局之机。”

擂台之中，江叙本源已经耗损三成，再继续被动防守下去，结局只会是力竭落败。他深吸一口气，尘骨道印在丹田飞速旋转，体内剩余本源尽数调动，不再一味格挡卸力。

下一瞬，江叙猛地变招，短刃不再横挡卸劲，刀刃斜撩，避开掌面，直削周砚掌腕！

周砚眼神微动，手腕及时向内一收，掌势一变，横拍向江叙肩头。

二人贴身缠斗，掌刃交错，劲气四散飞溅。青石台面之上，一道道浅浅划痕不断浮现。周砚肉身强横，即便短刃擦过他肩头衣物，黝黑灵气也及时护住皮肉，仅仅划破外衫，未能伤及内里。

“你的近身突袭很不错。”周砚神色依旧平静，双掌攻势再增三分力量，“但玄铁掌，最不怕贴身缠斗。”

话音未落，他双掌合并，黝黑灵气尽数汇聚于掌心，一股远超之前的磅礴力量酝酿而出，正是玄铁掌的杀招——铁山崩！

黝黑掌影骤然放大，如山岳倾覆，径直朝着江叙压下，擂台空气都仿佛被这一掌挤压得凝滞。

台下一片哗然。

江叙眼底金光一闪，没有后退闪避。若是躲开这一击，后续便会彻底落入对方节奏，再难翻盘。

丹田尘骨道印全力震颤，溯元诀全速运转，剩余本源尽数涌向短刃，整柄刀刃金光炽盛，耀眼夺目。卸灵第三式全力催动，这一次不再单纯卸力，而是将卸灵消解之后残余的力量，连同自身本源一同反震而出！

铮——

金刃与玄铁掌正面相撞！

狂暴劲气以二人为中心轰然炸开，护罩灵光剧烈晃动，泛起一圈圈涟漪。

周砚只觉掌下那股消力之力猛然一变，原本被他持续压制的力道骤然反弹而来，两股力量碰撞，他整条手臂发麻，黝黑灵气险些溃散，脚步不受控制连连向后退了三步。

江叙同样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后退两步，稳住身形之时，握刃的右手微微颤抖，本源几乎消耗一空。

二人遥遥对视，气息皆有起伏。

周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震颤的手掌，抬眼看向江叙，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惊叹：“竟然能把我的掌劲反震回来，好本事。”

方才铁山崩已经是他全力一击，本以为可以一举定胜负，却没想到江叙将卸灵招式变化，借他自身掌劲反击。

“承你掌力。”江叙缓缓调整呼吸，借着方才反震的间隙，丹田之中尘骨道印微微流转，缓慢汲取天地灵气，一点点补足空虚的本源。

周砚不再拖延，脚步再动，准备发起最后一轮进攻，打算趁着江叙本源尚未恢复之时分出胜负。

就在这时，周砚脚下青石微微一颤，他踏前一步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骤然紧锁。

江叙目光一凝，敏锐捕捉到这个细微变化。方才硬接反震，周砚体内灵气运转竟有一瞬滞涩，铁山崩全力爆发之后，他自身灵气消耗同样巨大，根基虽稳，却也后继乏力。

机会！

江叙不再等待，将体内仅剩的本源尽数灌注短刃，身形一闪，急速突进，金刃直刺而出！

周砚仓促抬掌格挡，灵气已然跟不上之前的雄浑，掌面上黝黑光泽黯淡几分。

叮！

短刃刀刃擦着掌边划过，刀背重重拍击在周砚胸口。

周砚闷哼一声，身形向后踉跄，脚步踩过擂台最后的边界。

一步踏出青石擂台！

全场骤然安静，下一瞬，爆发震天的呼喊。

“周砚出局！江叙胜！”高台执事猛地起身，高声宣布结果，“本届外门大比第一名，江叙！”

护罩缓缓撤去。

周砚稳住身形，站在擂台之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震皱的衣衫，抬眼看向台上的江叙，缓缓拱手：“我输了，心服口服。你那一招借力反震，精妙至极。”

江叙收刃，微微喘息，拱手回礼：“若非周兄最后灵气滞涩，胜负尚未可知。”

高台之上，苏衡脸上露出明显笑意，连连点头：“好！好一个江叙！炼气三层力克淬体三重巅峰，此战精彩！”

片刻之后，第三名的比试快速结束，苏婉凭借精妙剑法战胜林嵩，拿下第三名。

执事捧着奖赏走上擂台，高声宣读赏赐：“第一名江叙，赏上品淬元丹十瓶，贡献点五百，准许择日转入内门，可在内门二层选取一部功法！第二名周砚，第三名苏婉，另有赏赐分发！其余七人，皆入内门，赏赐稍后发放。”

一枚储物袋交到江叙手中，里面盛放丹药与记载贡献的玉符。江叙接过，指尖摩挲储物袋，心中微定。

大比落幕，看台弟子渐渐散去，不少人朝着江叙投来敬佩目光，昔日人人轻视的废灵根弃徒，如今一举夺下外门魁首，震动整个青木门外门。

“江叙，随我来一趟长老殿。”苏衡长老自高台跃下，看向江叙，神色郑重。

江叙心中一动，想起之前苏衡吩咐执事传唤一事，应声：“是，长老。”

他简单和周砚、苏婉二人道别，便跟在苏衡身后，朝着长老殿方向走去。一路穿过宗门长廊，路上不少内门弟子见到苏衡，又见跟在一旁的江叙，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长老殿安静肃穆，殿内立着数根古朴石柱，墙上悬挂青木门历代长老画像。苏衡走入殿中，转身落座，示意江叙站定。

“今日擂台一战，你的那套消力秘术，从何处得来？”苏衡目光落在江叙身上，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