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罗万桃扶摇行 第37章 旧识

竹楼外的天空已彻底放晴，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这片宁静的苗寨，吴太启骑着马在草地上驰骋，青蓝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在翠绿的山野间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轩辕萝站在竹楼二层，眯着眼睛望向那道远去的身影，吴太启的骑姿矫健如鹰，却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你与他到底说什么了？”

花永慕不知何时来到轩辕萝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满是疑惑，轩辕萝没有立即回答，她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青蓝色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轩辕萝才收回目光，“让他爱而不得的人。”

花永慕的手指突然攥紧了竹栏杆，指节泛白：“你……你提到了我哥？”

阳光透过竹叶，在轩辕萝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紫竹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喜欢吴太启的呀。”

风声在吴太启耳边呼啸，却无法吹散他周身萦绕的那股腐朽之气，他脑海里不断浮现花相景在雪地里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的眼神愈发阴鸷，幽暗中，双眼闪烁着病态的红光，透着疯狂与偏执。

抵达表成派时，吴太启翻身下马，将马拴在隐蔽处，随后抽出腰间长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却被他身上的阴湿之气侵染，像是蒙了一层不祥的雾霭，他身形飘忽，悄无声息地潜入府邸。

吴太启的身影融入阴影，长刀上的寒光被刻意掩藏，他贴着墙壁前行，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巡逻弟子的视线；他站在窗户前一个翻身进去，月光从窗缝渗入，勾勒出书房内奢华的陈设。

“你怎么来了？都不说一声。”

刘订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烦，他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向吴太启一招手。

吴太启走出黑暗，刘订这才注意到吴太启手中的刀，刘订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

“吴太启，你这是打算来杀我？”

吴太启没说话，将手中的刀一扔，而后便缓缓走了过去，“没有，刚杀了人。”

刘订起身，挑起他的下巴就亲了上去，“怎么？前几日还不够。”

吴太启的那双狐狸眼微眯，“的确不够。”

刘订抱着吴太启的腰，“这回想要什么？”

刘订又揉着吴太启的腰身，“你今晚真是……格外迷人。”

他另一只手解开吴太启的衣带，青蓝色的外袍滑落在地，刘订抱着吴太启的腰，将他推到书桌上，案上的文房四宝被扫落一地，墨汁泼洒，如同黑夜中绽放的毒花。

刘订抱着吴太启的腰，“这回想要什么？”

吴太启的手滑过刘订的胸膛，指尖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他凑到刘订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蛊惑的感觉。

“想要你死。”

刘订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得很！”

他突然掐住吴太启的脖子，力道恰到好处地介于**与谋杀之间，“那你怎么不动手？刚才不是有刀吗？”

吴太启的瞳孔收缩，里面翻涌着疯狂与痛苦，他的手移到刘订后心，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之一，以他的功力，一击便可致命。

“因为我改变主意了。”吴太启突然笑了，那笑容妖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吴太启的手滑过刘订的胸膛，指尖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他凑到刘订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蛊惑的感觉。

“我要你的命，这够不够？”

刘订还没来得及反应，脖颈上就一阵刺痛，一条银环蛇从吴太启的袖中闪电般窜出，毒牙深深嵌入刘订的颈侧。刘订猛地推开吴太启，踉跄后退几步撞在书架上，脸上血色尽褪。

“银环蛇？”刘订捂住伤口，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条游回吴太启腕间的银蛇，“你什么时候……”

吴太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银环蛇在他手腕上盘成三圈，宛如精致的手镯，月光下，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微笑。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刘订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吴太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只是开始，你对花相景做的一切，我会千百倍地讨回来。”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地狱的回响，随着毒性迅速蔓延，刘订全身开始抽搐，他的皮肤逐渐变成青紫色，口中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水。

“救……救我……”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求。

“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吴太启蹲下身，用手轻轻抚上刘订的脸，那动作温柔却又透着无尽的寒意，刘订的身体在抽搐中渐渐没了动静，双眼圆睁，满是不甘与恐惧，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已然气绝；吴太启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眼中的疯狂与痛苦慢慢沉淀为一种冷寂的平静。

竹楼里，轩辕萝依旧站在二层的栏杆旁，目光穿透夜色。竹楼的轮廓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像是一个个沉默的人，孤独地伫立着。几盏微弱的灯笼在楼间摇曳，昏黄的光在无尽的黑暗里显得如此渺小，宛如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温暖，却无法驱散四周的寒意。

如明镜般的湖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将整片湖面镀上一层银辉。一名黑衣男子正站在小舟上，看不清面容，上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长伞，伞上有白玉兰花纹，伞尖轻点水面，荡开细微的涟漪。他的身影倒映在湖中，仿佛有两个他同时存在于这静谧的夜色里。

黑衣男子抬手，缓缓转动伞柄，刹那间，一股肃杀之气自他周身弥漫开来，打破了湖面的宁静。月光下，黑伞"唰"地一声展开，伞面如墨，却在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

湖边的芦苇丛突然一阵晃动，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足尖轻点湖面，径直朝着黑衣男子奔去；转瞬之间，三人已将他围在中央。

其中一人双手各持一柄短刀，身形灵动，率先发难，短刀带着凛冽的劲风，直刺黑衣男子的咽喉，黑衣男子不慌不忙，手腕轻转，黑伞如盾般挡在身前，“叮”的一声脆响，短刀刺在伞面上，竟溅起几点火星。

火花四溅的瞬间，黑衣男子的身形如行云流水般灵动，他以伞为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伞骨突然弹开，露出锋利的边缘，如刀般划过持刀者的手腕；那人吃痛后退，却见黑衣男子手腕一抖，伞面旋转如轮，将另外两名偷袭者逼退数步。

最先受伤的短刀客不信邪，再次欺身而上，黑衣男子突然收伞，伞尖如枪直刺对方胸口；那人仓促间双刀交叉格挡，却见伞尖突然爆开，数枚银针激射而出，短刀客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肩上已多了几个细小的血点。

“走！”其中一人低喝，三人同时后撤，转眼消失在芦苇丛中。

黑衣男子站在小舟上，望着仓皇逃窜的杀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缓缓收伞，伞骨合拢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湖面上格外刺耳。月光下，伞尖滴落一滴鲜血，在湖面荡开淡淡的红晕。

他似乎感受到了竹楼那边传来的目光，微微抬头，目光与轩辕萝的视线在夜空中交汇。

男人眉形英挺，线条利落，眸光沉静内敛，似藏着诸多思绪；鼻梁挺直秀挺，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面部的立体轮廓；嘴唇微微抿起时，透着淡然与从容。整体脸型线条流畅，五官比例和谐，既有少年的清朗俊逸，又有沉稳气质。

轩辕萝看着男人，他与少时外貌变了不少，可那眉眼间的神韵，还有这浑身独特的气质，却骗不了人。她的心猛地揪紧，记忆如潮水般翻涌，往昔与他相处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闪现。她轻轻靠在栏杆上，目光始终追随着那艘小舟，直到它渐渐靠近竹楼。

黑衣男子划动小舟，缓缓靠近竹楼的岸边，他的动作轻盈而稳健，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小舟在岸边轻轻停靠，黑衣男子收起长伞，踏上岸边的土地，目光停留在轩辕萝身上。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黑衣男子微微挑眉，似乎在确认着什么，随及转瞬即逝。

“果真是武林盟主，身手如此之好。”

轩辕萝仗着现在身着男装，姬少清认不出来，便故意调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与调侃。

闻言，眸光微动，似笑非笑地抬眸望向竹楼上的“少年”，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伞柄上白玉兰雕纹。

“阁下既认得这把伞，又识得在下面容，想必不是寻常看客。”

“盟主这话说的，江湖上谁人不知，您姬少清手中这把白玉兰纹黑伞，那可是出神入化的兵器，刚刚又见识到您的绝世身手，再加上您这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俊朗面容，想不认得都难呐！我不过是个爱看热闹的闲散人，今日有幸目睹这精彩打斗，实在是不虚此行。”

姬少清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在轩辕萝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要从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找出破绽。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凝重，只有竹楼外的风声和灯笼轻微的晃动声。

良久，姬少清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许，“罢了，是我多疑了。阁下既也是江湖中人，今日有缘在此相遇，不如一同喝上几杯，交个朋友？”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轩辕萝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轩辕萝其实长得要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只是在只是在姬少清身旁，竟无端矮了一个头，被他这么一拍，莫名生出几分压迫感。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就怕我这不懂规矩的，扫了盟主的兴致。”

两人移步至竹楼内，几盏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夜色的寒意。姬少清走到桌边，亲自为轩辕萝斟上一杯酒，酒香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来，尝尝，是我前些日子偶然所得。”

姬少清端起碗，浅抿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轩辕萝身上。轩辕萝嘴角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大大方方端起碗，与姬少清的碗重重一碰，发出清脆声响。

“盟主相邀，我定要好好品品这佳酿。”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动作流畅自然，一滴酒都未洒出，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随后惬意地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陶醉之色。

姬少清也笑了笑，“你既然是江湖中人，想必也尝过不少好酒。”

轩辕萝点了点头，“确实尝过不少，但这一杯，却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日子。”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怀旧，姬少清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看来我们还真有不少共同之处。”

他坐了下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说说吧，阁下在江湖中行走，有何贵姓大名？”

轩辕萝微微一笑，“我姓百里，名辽倾。”

姬少清微微点头，这个名字他并不熟悉，但他也没有再多问。

“百里辽倾，这个名字倒是挺有江湖气的。”

轩辕萝也笑了笑，“过奖了。盟主的名号，可是在江湖中响当当的。今日能与盟主相识，也是我的荣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