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神记 第2章 第二章

这寡妇果真长得漂亮，白日离得远，潭因没仔细瞧，现在凑近了看，那眼睛跟玉石一般透亮，就是个红发不讨喜，人们都喜黑发，红发看起来跟没吃饱饭的乞丐一样。

潭因问：“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寡妇：“我，我刚刚瞧见你屋里有个黑影，像是贼人，想着提醒你一下。”

这半夜三更的，一个女人，在外头游荡，甚是诡异，潭因思索片刻，只说：“无事，我一个男人怕什么，只是你个女人家家的，大晚上在外乱走，怕是不安全，你还是快些回家去吧。”

寡妇犹犹豫豫的，不愿离开似的，潭因又说：“罢了，你若不介意，我送你回去。”

寡妇立马答应，好看的脸蛋露出笑容，眼睛直勾勾的盯在潭因的身上。

潭因拿了个灯笼，让寡妇在前面带路，他跟在后面守着。

潭因：“你叫什么名字？”

寡妇：“我叫玲玉，今年已二十五了，我的事你怕是也听说了……”

这寡妇说着说着还哭起来，呜呜呜的在这安静的夜里倒显得有些诡异了。

潭因安慰道：“世事无常，莫要难过，你家还有多远？”

寡妇：“前面百米那处便是，这位小哥要不进屋坐坐，我给你倒杯水解解渴？”

寡妇语气十分欢快，不像是刚死了丈夫的。

潭因不好拒绝，跟着寡妇进了屋，屋里还是办白事的装饰，大晚上的，潭因突然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窜上来。

潭因找个位置坐下，刚坐下没多久，转头寡妇不见了，等了许久，潭因在屋子里面四处寻人，不见踪迹。

走近一条小道，通向了一间小屋，门没锁，潭因推门进去，屋内一股臭气冲天，潭因立马呕了一下，这味道怎么闻着这么奇怪，不像是粪水，倒像是腐肉。

再走里面一点，几个大水缸摆在墙边，盖着木制的盖子，潭因凑近一嗅，这臭味儿是从这些水缸散出来的。

潭因用力把压在水缸的石头推开，掀开盖子一看，立马后腿一大步，差点被身后的板凳绊倒。

这水缸装的，全是剁成块的人肉。

为什么认出是人，因为手脚都没剁碎，还有一张狰狞的男人的脸看向潭因这边，潭因脸色煞白，丢了手里盖子转身想走，一声闷哼，潭因倒下了，那寡妇手里拿着铁棍，眼里满是贪婪得看着倒地的潭因，像是猛兽见了活肉般，要当场把潭因吃了。

……

磨刀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潭因后脑勺像破了，头疼欲裂，他费劲睁开眼睛，脑袋的血模糊的眼皮，血有些干了，使得睁眼都有点费劲。

面前是那个寡妇，正哼着不知是哪里的小曲儿，边哼边磨刀。

寡妇见潭因醒了，立马上前看着潭因，潭因手脚皆被绑住，无法动弹。

不过好在潭因会些法术，手脚上的绳子刚刚已经被他解了，寡妇还不知情，拿着菜刀凑近，潭因不敢漏出什么马脚，打算等寡妇转身走的时候给一闷棍。

嘭得一声，突然房门被踹开，一位身着粉裙的姑娘闯了进来，手里拿着竹笛，吹出一阵悦耳的乐声，那寡妇听了笛声发了狂，在地上翻滚扭动，潭因细瞧，那寡妇头上慢慢长了一对角，像是牛，又像羊，总归这寡妇定不是个人。

那姑娘从荷包里面拿了一瓶药，把药粉倒在手里，撒在寡妇身上，那寡妇惨叫着，瞬间消失了。

潭因呆愣着，活这么久没见过这场面，许久没回神。

那姑娘灭了妖怪，拍拍旁边的呆子，道：“小哥，怎么了，被吓到了？”

姑娘收好竹笛，解释道：“莫怕莫怕，不过是个恙妖，已经被我杀了。”

潭因：“恙妖？是什么？”

姑娘：“就是长得一副好看的脸，眸色一般是异色，不同常人，头发嘛有时候是红色有时候是黄色，一般修炼越久颜色越淡，这只恙妖才修炼不过三百年，所以我还是可以对付的。”

潭因：“哦，不过你看起来很厉害。”

姑娘：“还好吧，我其实是学药医人的，捉妖我没什么天赋，神……老师傅说，我没什么天赋……”

潭因：“这妖是吃人肉吗？”

姑娘：“对啊，修为浅的，就吃人肉进补，修为深的，不需要靠吃，靠吸人阳气进补，妖都想成仙成神，但是它们都少了一魂一魄，得先修成人身才可以继续修炼，否则它们也只会变成很厉害的妖，但是不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神仙。”

成仙成神有这么好吗，潭因不语，如果每个神仙都像归澜那个畜生一样，那真是太不好了。

潭因：“姑娘我还没谢谢你救我呢，真是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姑娘：“哎呀哎呀，别客气，举手之劳嘛，我叫若水，你唤我小水就好。”

潭因：“好，小水姑娘，我叫周潭因，你若是不介意，唤我阿因。”

小水：“阿因……小哥！哈哈哈，真有意思哈哈哈，这样咱们也算相识了，算是好友了，阿因你带我去你家看看呗，我刚下来，正找地方住呢。”

潭因点点头，犹豫着答应说了声好。

二人回了小破屋，小水从进门就开始张着嘴惊叹。

潭因不好意思挠头：“见笑了，家境贫寒，怕是不能留你住我这里了。”

小水只点点头说：“嗐，没事没事，我去镇子上的驿站住……”

小水虽嘴上说没事，但离开时腿脚极快，一溜烟儿没影了。

神界。

新上来的雨神好大的阵仗，那雨神殿来来回回进出着各种侍从，手里拿的，推车推的，无数奇珍异宝摆在殿内，不过归澜似乎不太高兴，毕竟前些日子丢了个人。

养了几十年的，也算花了不少心思，白白给人跑了，落了他的面子，刚上任神界就到处传，新雨神养的禁脔自己跑了。

众神云云：那目中无人的雨神是个断袖也就罢了，怎么养的物件还没看住，给人溜了，真是笑死人了。

不过小神们也就背地里说说，可不敢跑到他面前叨叨，那家伙一点面子不给的，当面打人的事情是常有，前些日子人丢了，来报信的小仙侍就惨遭毒手，直接给人打回了人界，脱了仙籍。

那小仙侍死没死不知道，但肯定是活不好了。

还有雨神几十年前打了一位算命的星君，那星君也不知怎么惹着他了，给人打的半个月没下来床。

星君苦苦哀求着：“仙君莫要打了，莫要打了，我再不说你要遭什么劫了，都是小仙胡言乱语，口出狂言！”

归澜恶狠狠的拿起手中的骨鞭，那骨鞭是他爹老雨神于他600岁生辰赠的，用的南海鲛人脊骨，上面的肋骨磨成尖刺，打在人身上皮开肉绽，血肉瞬间模糊。

普通仙人最多受得住一鞭，归澜只用了五成法力抽了星君一次，星君叫苦不迭，赶忙求饶。

归澜那时年轻气盛，谁敢跟他对着干他抽谁，如今落下个暴戾傲慢的名声。

人界，破屋旁。

潭因拿了些银钱买了工具，打算把这屋子修缮一下，好不容易交个好友，还把人吓跑了，等屋子修好，潭因打算再邀小水来喝茶。

几日后，潭因去到镇子买米油，途径医馆，见到了小水刚从医馆出来。

潭因：“哎，小水姑娘，正想邀你去我那里喝茶，你可有空？”

小水：“哎呀呀，没空没空，我昨日遇见个姑娘，遭人欺负便救了她，她受了重伤我赶回去给她煎药呢。”

潭因：“那我帮你一起吧。”

小水跟潭因来了驿站，内屋躺着个姑娘，面色惨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

潭因细看，这不是之前在仙界日日给他送膳食的仙侍吗？

难不成是来找他的，潭因拔腿就跑，可手臂被小水抓住，她说：“你跑什么，这你相好啊，难不成你欠了人家情债，怕人找你算账？”

潭因有苦说不出，这会儿那仙侍醒了，小水赶忙拉着潭因去查看。

仙侍一睁眼看见潭因，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潭因一愣一愣的，别看仙侍受伤看上去有气无力的，那打人的力道一点不小。

潭因：“你打我做什么，我没得罪你啊？”

小水更是相信了潭因欠了情债了，道：“好啊周潭因，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是个登徒子，祸祸人家好姑娘是吧！”

眼看两人都要拿潭因是问，潭因赶忙解释道：“仙侍，我怎么得罪您了？”

那仙侍梨花带雨，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你说你跑什么，神君待你不好嘛，你一跑，殿内的仙侍都遭了殃，打得打，骂得骂，严重的像我这样脱了仙籍，我算运气好的，同我一起下人界的另一位仙侍，在人间被妖怪抓走成了亲，说是成亲，谁不晓得妖怪最喜欢这种成了仙的人身，炖了煮了吃了，怕是不知是死是活了呜呜呜呜……”

潭因不知他一走就牵累了旁人，他还是低估了归澜的暴戾。

这边神界，归澜在内殿翘腿坐着，面前绑着位仙使。

归澜呵呵笑了一声，道：“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同阿因交好呢，多亏了你呀，我这刚上任呢名声就臭翻了天！”

阿柏低着头不语，她自知惹了这个神君没好下场，但是若不是潭因十年前救她一命，她早死了，多活的这十年，算是潭因送她的，为了救潭因死，也算报了恩情。

归澜没想过他不放在眼里的两个人，竟然让他丢脸如此，想到这里，他就恨得想把潭因抓回来死命折磨，弄得他再也不敢离开他。

归澜手里化出骨鞭，上面散出凌凌冷光，阿柏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人界，驿站。

虽说潭因解释了一番，不过小水依然半信半疑，毕竟潭因的样貌，说他像个花花公子也不为过，只是身上穿得过于朴素，乍一看老实巴交的。

潭因心有愧疚，一直守在仙侍旁边：“仙侍，你喝点药吧，脱了仙籍，已是凡人之躯，受伤不喝药会死的。”

仙侍白了潭因一眼，说：“别叫我仙侍了，叫我百林吧，算我倒霉，好不容易成仙，又被打回人界了。”

百林喝完了潭因端来的药，小水从外头回来，说：“过来吃饭吧，我买了隔壁那家的酿鱼，可难买了。”

三人吃起饭来，小水夹了一口块鱼肉，细细品尝，果真是美味非常。

小水吃得乐呵呵的，道：“确实好吃啊，不过这是什么鱼，怎么这么鲜美，之前从未吃过。”

潭因也尝了一口，说道：“不像鲫鱼，也不像草鱼，口感像鸡肉，味道确是鱼味。”

几人吃饱喝足，潭因帮忙熬好了百林晚上喝的汤药，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去了。

第二日，潭因起来疲惫异常，昨日也没干什么呀，为何四肢无力，连喘气都难受的紧。

潭因艰难起身，想倒杯水喝，敲门声传来。

外面道：“潭因，潭因！你在家吗？”

是小水。

潭因拖着沉重的步伐开门，小水看着潭因面色惨白似是患了重病，赶紧给潭因把脉。

小水疑惑，这脉象怎么这么正常，明明看着人都快死了，这脉还活蹦乱跳的呢？

离开潭因家，去到了昨日那家卖酿鱼的店子，店前还是生意红火，人头涌动，小水挤不进去，只得先回驿站。

如果是昨日那个鱼有问题，为何小水没事，难道是因为小水不是人身吗？

想不明白，小水回房看百林，百林在床上没有了气力般，奄奄一息。

小水把脉一探，百林已经死了……

又把了一次，果真死了，而且百林身体怪异，皮肉紧实，像是昨日吃的鱼肉一般，小水察觉不对，摸了百林大腿处，没有肉，小腿处，也没有肉。

小水小声说了一句失礼了，将百林裤子褪了，漏出了剜了血肉的白骨。

她察觉不对，赶紧施展法术闪去潭因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