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来了个黑衣小鬼,潭因看了看,是他睡醒后送粥来的那个。
司溟见那鬼往他们几人这边走来,转头对潭因道:“阿因,我先行一步,你若还想添些菜,直接跟店主说,账算在我的头上。”
司溟起身离开,若水见司溟出了店门,终于开口道:“阿因,你这好友好生奇怪?”
潭因:“如何奇怪了?”
若水心道:潭因还真是单纯,一个厉鬼成了鬼王,还是因为潭因间接枉死的,虽说这事不是潭因所为,可这条命确实是潭因占了。
若水觉得常人真能如此吗?这司溟鬼王真的能对潭因一点恨意没有吗?
若水:“你是真信他是好的?”
潭因:“嗯,他若是想杀我,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昨日便可取我性命。”
荣生看着潭因这么信任司溟,气不打一处来,加上昨夜之事,更是气上加气。
他摔了碗筷,哼了一声,跑出了店。
若水:“这蠢小子又在闹些什么?”
潭因知晓这冥界到处是鬼怪,放着荣生一个凡人乱跑肯定是不行的。
潭因同若水道:“我去寻他。”
若水不语,又吃了口菜,随便潭因怎么样吧,这家伙心软心善得不像话,她早就懒得管了。
……
一小巷子里。
司溟十分不耐烦得问:“那老东西又找我干什么?”
黑衣鬼眼神飘忽,回道:“司溟大人,阎王要你去一趟他那里。”
司溟又问道:“什么事需要我亲自跑一趟?”
黑衣鬼:“阎王不肯说……”
司溟:“算了,去就去,顺便找他查查阿因求我之事。”
……
潭因追了出去,这荣生跑得还挺快,潭因只能动用用追踪术寻他。
追到了一个无人的街,因为冥界没有白日,这街又没什么光亮,潭因有些看不清道路。
他大声唤着:“荣生,荣生……”
随后他走到一转角处,看见了荣生。
荣生年岁虽只有十五,但个子不矮,同潭因一般高,只是还是小孩身子,看起来精瘦,没有那么健壮,能看出来后背皮肉紧贴着骨头,即使穿着衣服也能感觉荣生很瘦。
荣生正蹲在地上,低着脑袋,拿了一支烂木棍玩,潭因走近,用同他一样的姿势蹲下。
他轻声问道,像哄孩子一般:“你怎么了,从门就一直眉头紧锁,可是在这冥界呆着害怕?”
荣生看到潭因来了,手上的动作一滞,小声回道:“没有。”
“那你为何……”潭因不懂小孩是怎么想的,他同荣生十五岁一般大的时候,只盼着能少干些农活,去河里抓鱼玩。
荣生打断潭因的思路,对他道:“你别问了,我……”
忽然,潭因身后一股阴风吹过,耳边碎发扬起,他正准备转身查看,一只利爪瞬时将他的后背狠抓一下,这爪子指甲尖锐,潭因的后背立马血肉模糊,鲜血将后背的衣料染红浸湿。
潭因捂着肩头颤抖,这下手的力道仿佛是冲着要了潭因的性命去的。
潭因看向抓他的方向,虽然已是厉鬼,面容十足的扭曲可怖,但潭因还是能辨认出,是昨日飞过来掐他脖子的百林。
百林一副恶鬼模样,诡异得扭着她那似乎不太好转动的脑袋,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潭因的动向。
她头部前倾的架势,似乎是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潭因单手施法,变出了一把利剑,随后转头对荣生道:“你从右侧跑,再往东行八百米,便可以回驿站。”
荣生不想跑,他拿起旁边地上的木棍,朝百林跑去。
那百林戾气太重,一掌呼在荣生胸口上,荣生这个凡人肯定是打不过的,他咳了口鲜血,躺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
荣生迷糊中感觉到有人在擦他的脸,然后还喂了一颗什么东西给他吃。
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荣生醒了,发现自己躺在潭因怀里,潭因面色惨白,有气无力的靠在地上的草垛边,而在那不远处,地上流了一摊鲜血,还有那成了厉鬼的百林,头颅已被潭因给砍了下来,这百林的眼睛,还十分狰狞的看着荣生的这个方向。
荣生颤颤得起身,他扶起潭因,吃力得将潭因背在了背上,即使胸口的伤口血已经没流了,但是皮肉撕裂的剧痛,依然让荣生走路都走不稳,再加上他还背着潭因,潭因毕竟是成年男子的身躯,体重不算轻,荣生如同身负千斤鼎一般,步履维艰得往驿站挪动。
终是到了驿站,若水已回了,见荣生背着潭因,赶忙前去查看。
荣生一五一十的解释,若水一听,又一巴掌呼给他,啪得一声,十足的清脆响亮。
荣生自知是自己的过错,不敢多嘴,不然潭因也不会受此重伤。
若水从包里拿了几颗仙药,喂进潭因嘴里,而后施法脱了潭因衣物,涂了些药膏在伤口上,再施法注入灵力替潭因疗伤。
潭因只是凡人,虽然修炼了法术,但对付那厉鬼肯定吃力不讨好,没死已是万幸了。
不知荣生守在潭因床边多久,若水早已出门去找寻冥界的出口,司溟不肯告诉出口,若水只能靠自己找了。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若水还未回来。
荣生见潭因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不如刚回来时因失血过多,而毫无血色,荣生自己弄了些吃的,静静在床边守着,等潭因醒来。
而潭因则是被荣生带来的饭食香醒了,他睁眼瞅了瞅,看荣生十分担忧的,双手握着他的一只手。
荣生:“你醒了……”
他勤快的倒了一杯水,送到潭因嘴边,让潭因慢慢饮下。
潭因喝完,无奈道:“你倒也不必这样照看我,我又不是要死了。”
荣生听这话赶忙捂住潭因的嘴,温热的嘴唇触碰到手心,荣生将手离得远些,呼出来的热气,拍打在荣生的手心上,他不好意思又赶紧收回了手。
荣生:“别总是死不死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潭因淡淡一笑,回他:“好,借你吉言。”
……
阎王殿内。
阎罗王手里翻着生死薄,嘴里念道:“我听说昨日你引来了神君?”
司溟:“是,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就是个鬼王,你招惹那个神君干什么,那小药神背后两位老神是冥界惹得起的吗?”
“哼,他们与冥界无冤无仇,怕什么!”
“你说得好听,我不知道你,你装什么斯文人,你自己怎么当上鬼王的你自己清楚!”
司溟不愿同他争辩:“老东西,你找我来要是问这个,我就走了,不过我这里有个人要问你。”
“什么人?”
“一个叫阿柏的仙使。”
阎罗王用法术拿出旁边案卷的册子,翻看起来。
一会儿,他回道:“没有这个人。”
“你确定?”
“自然,人死了都要从我这儿过一遍,我这没有,就是没死!”
“好,那我走了。”
“哎——你赶紧送走那位祖宗,听见没有!”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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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