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宿山行 > 第563章 第 563 章

宿山行 第563章 第 563 章

作者:帝谛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05-18 01:18:46 来源:文学城

“对。”他说,声音发抖,“我怕。我怕再一次被抛弃,怕再一次相信错了人,怕……”

他没有说完。

但她知道。

他怕她也是假的。他怕这一切又是另一个谎言。他怕他终于放下防备的时候,迎接他的又是背叛。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比她的还凉。

“傅深衍。”她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那就不要相信我。”

他愣住了。

“给我一个机会。”她说,“让我证明给你看。”

他看著她,没有说话。

“你不用相信我。”她继续说,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你只需要看著我。看我做什么,看我去哪里,看我和谁说话。你盯著我,一分一秒都不要放过。”

他动了一下。

“我会用行动证明。”她说,“一天不行就一周,一周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我等你愿意相信我的那一天。”

他沉默了很久。

雨一直在下,浇在他们身上,没有人撑伞。她就站在他面前,握著他的手,等著他的回答。

终于,他开口了。

“怎么证明?”他问。

她看著他的眼睛,说:“让我在你身边。”

他没有说话。

“让我在华腾上班。”她说,“不是合作方,不是谈判代表,是你的员工。我每天来,每天走,每天做你安排的工作。你想盯就盯,想查就查,想问就问。”

他看著她,眼神复杂。

“我会用每一天证明。”她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你公司,不是为了那份文件,是为了……”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是为了你。”

雨声很大,但她知道他听到了。

因为他的眼睛红了。

他低头看著她,很久很久。然后他轻轻抽回被她握住的手。

她的心沉了一下。

但他没有转身离开。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拨开贴在她脸上的湿头发。

“程知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第二次机会。”

她听著。

“我妈没有。那些背叛我的人没有。任何人没有。”他说,“但你……”

他停下来,深深看著她。

“你站在这里七天。”他说,“淋雨,吹风,等我下来。你知道我每天站在楼上看著你,是什么感觉吗?”

她摇头。

“心如刀绞。”他说,“我恨不得冲下来把你拉进去。但我没有。因为我怕。我怕这一切又是假的,怕我下去之后,你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演戏。”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

“但你今天没有走。”他说,“雨下这么大,你还是没有走。”

她哭著说:“我不会走的。”

他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他说。

她愣住了。

“从明天开始,你来华腾上班。”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睛里的红还没有褪去,“不是合作方,是员工。我会盯著你,一分一秒。”

她看著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他还没有说完。

“程知意。”他叫她的名字,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如果这次你再骗我,我会……”

他停下来,没有继续说。

她等著。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最后他只是说:“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不是威胁,是恐惧。

他怕自己承受不住第二次。

她伸手,再次握住他的手。

“我不会。”她说,“傅深衍,我不会。”

他看著她,终于点了点头。

雨还在倒,他们站在玻璃门前,浑身湿透,狼狈极了。但他没有放开她的手,她也没有放开他的。

最后是他先开的口:“进去吧。”

她点头。

他推开玻璃门,让她先进。大堂里温暖干燥,保安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识趣地移开视线。

他带她走到电梯前,按了上行键。

“先去我办公室。”他说,“把头发擦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贴在身上,头发还在滴水,脚上的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我这样……会不会把你办公室弄湿?”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她也跟著进去。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他们站在电梯里,浑身湿透,却没有人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电梯门打开,七十一楼到了。

他带她走进办公室,从休息室拿出一条毛巾,递给她。

“擦一下。”他说,“我让周牧去买衣服。”

她接过毛巾,擦著头发。他站在旁边,看著她,没有说话。

“傅深衍。”她开口。

“嗯?”

“谢谢你。”

他没有回答。

但她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

周牧很快买了衣服上来,递给她,然后识趣地退出去。她去休息室换了干衣服,出来的时候,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傅深衍。”她叫他。

他转头看她。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那些话都不重要了。她只是看著他,笑了。

眼泪还没干,但她笑了。

他看著她,眼神柔和下来。

“程知意。”他说,“如果这次你再骗我……”

“我不会。”她打断他。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敢信。”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就慢慢来。”她说,“我等得起。”

他低头看著他们交握的手,很久很久。

第一天上班,早上八点,她站在华腾集团大堂。

换了工牌,不再是“访客”,而是“市场部专员程知意”。她把工牌戴在胸前,深吸一口气,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著几个人。看到她进来,说话声停了。

她若无其事地走进去,面对电梯门,背对著他们。

但电梯门是不锈钢的,能照出人影。她看到身后的人交换眼神,看到其中一个人用手机打字,然后把手机递给另一个人看。

她没有回头。

七楼,市场部到了。她走出来,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就是她?”

“对,那个卧底。”

“还敢来上班?”

“谁知道呢,说不定又是来偷东西的。”

她握紧了手里的包,继续往前走。

周牧在走廊尽头等她,看到她,点点头:“程小姐,这边。”

他带她穿过开放办公区,一路上,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明目张胆地看她。有人低头假装忙,但余光一直跟著她。有人在她走过后,立刻凑到一起,小声说著什么。

她没有躲闪,没有低头,只是平静地往前走。

周牧把她带到一张空桌前:“这是你的位置。有任何需要,找我。”

“谢谢。”

周牧离开后,她坐下来,打开电脑。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但她知道,那些安静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第一天,她没有接到任何具体工作。

市场部经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看她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她把一叠过期的资料放在她桌上:“先把这些整理一下,归档。”

然后就再也没有理过她。

程知意没有说什么。她打开资料夹,开始一份一份整理。过期的合同,作废的报价单,几年前的市场调研报告。这些东西没有任何价值,纯粹是打发时间的杂活。

但她做得很认真。分类,编号,归档,整整齐齐。

中午,她去茶水间倒水。推开门的瞬间,里面的说话声停了。三个人站在饮水机旁边,看到她进来,谁都没有说话。

她倒完水,点头示意,离开。

身后的门还没关上,说话声就响起来了。

“她怎么还好意思来?”

“脸皮真厚。”

“听说傅总亲自安排的,不知道怎么想的。”

她回到座位上,继续整理资料。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她没有走,把那叠资料全部整理完,才站起来。

走过陈经理的办公室时,她停下来,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陈经理,资料整理完了。这是目录,需要查阅的话可以按编号找。”

陈经理看著那整整齐齐的文件夹,愣了一下。然后她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知道了。”

第二天,还是杂活。打印,复印,跑腿送文件。

她照做,没有任何怨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她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分配给她的工作,她做得比任何人都快,都好。没有人教她,她就自己学。没有人帮她,她就自己想办法。

慢慢地,有些人的目光变了。

不是敌意,是疑惑。

第六天,市场部开会。

一个新项目的策划方案,大家讨论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程知意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陈经理看了她一眼,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程专员,你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这个项目的问题在于,目标客户定位太宽了。”她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图,“华腾的优势在高端市场,但这个方案试图覆盖所有人群,反而失去了核心竞争力。如果把目标客户缩小到这三个群体……”

她画出三个圈,开始分析每一个群体的需求、痛点、华腾可以提供的价值。

五分钟后,她放下笔,转过身。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陈经理看著白板上的图,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思路……”她顿了一下,“比我们之前的方向好太多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程专员,你之前做过市场?”

“在远洲的时候,负责过几个类似项目。”

又是沉默。

远洲这两个字,让气氛微妙起来。

但陈经理只是点头:“很好。下周你把这个方案细化一下,我们再讨论。”

会议结束,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有人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说:“程专员,刚才的建议很不错。”

她抬头,是一个年轻的女生,之前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

“谢谢。”

女生笑了笑,走开了。

下午,她去茶水间倒水。推开门,里面有几个人,看到她进来,没有停止说话,只是自然地点了点头。

她倒完水,站在窗边喝了一口。

身后有人在讨论项目,有人抱怨客户难搞。普通的办公室日常,没有人再盯著她看。

门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傅深衍。

茶水间瞬间安静了。

他没有看别人,径直走向她,手里端著一个马克杯。

“美式,不加糖。”他把杯子递给她。

她接过,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谢谢。”

他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转身离开。

从进来到离开,不到三十秒。

但茶水间里的几个人,眼神都变了。

她若无其事地喝完咖啡,洗了杯子,回到座位上。

晚上,办公室的人陆续下班。她还有最后一份报告要写,留下来加班。

七点,八点,九点。

整层楼的灯一盏盏灭了,只剩下她头顶这一盏。她敲完最后一行字,保存,关闭。然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脚步声。

她抬头,他站在她桌前。

傅深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

“还习惯吗?”他问。

她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今天表现不错。”

她抬头看他,他却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陈经理跟我说了。”他说,“你的方案很好。”

她笑了:“傅总亲自来表扬?”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像是算准了她会在这个时间喝完。

“你怎么还不走?”她问。

他看了她一眼:“等你。”

她愣住了。

他补充道:“等你先走。”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然后她明白了。

“傅深衍,这是写字楼,有保安,有监控。不会有事的。”

他还是没有说话。

她看著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

“好。”她站起来,收拾东西,“那我走了。”

他点头,跟著她往外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他们,他站在她身后,距离很近,但没有碰到她。

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来,他跟在后面。

大堂里很安静,只有保安在值班。看到他们,保安点了点头。

她走向大门,推开,外面的风吹进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她回头,他还站在大堂里,隔著玻璃门看著她。

她冲他挥了挥手。

他没有动。

她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

她突然笑了,跑回去,推开门。

“傅深衍。”

“嗯?”

“你站在这里,我怎么走?”

他看著她,没有说话。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抬头看著他:“我到家给你发消息,好不好?”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

她笑了,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看著她走远。

回到酒店,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他回复:嗯。

只有一个字。

但她看著那个字,笑了很久。

公司里开始有传言了。

“你知道吗,傅总又去市场部了。”

“说是视察工作,每次都待在她那边。”

“昨天有人看到他们一起下班。”

“不是说她是卧底吗?怎么回事?”

程知意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只是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偶尔在茶水间“偶遇”他,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温度刚刚好。

然后有一天,他约她周末出去。

“视察项目。”他说,语气很官方。

她看著他,没有戳破。

哪有周末视察项目的?

但她还是去了。

周六早上,他开车来酒店接她。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他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偶尔聊几句工作,偶尔安静地看著窗外。

车子一路往郊区开,高楼越来越少,视野越来越开阔。她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起来。

“我们去哪里?”她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说:“快到了。”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有些已经拆了,剩下废墟。再往前,是一条巷子,巷口有一棵很大的槐树。

她愣住了。

车停在路边,他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她下来,站在巷口,看著那棵槐树。

老槐树还在,比记忆中更粗壮了,树冠遮住半条巷子。秋天的叶子黄了一半,风吹过,沙沙作响。

“这是……”

他没有说话,只是牵起她的手,走进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房子,有些已经没有人住了,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她走著走著,脚步慢下来。

这条巷子她记得。

青石板路,墙角的青苔,某户人家门口的老石墩——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模糊又清晰。

他在一处空地停下来。

那里曾经是一栋房子,现在只剩下地基和一地的碎砖。杂草从砖缝里长出来,在风里摇晃。

“这里是你家。”他说。

她看著那块空地,很久没有说话。

记忆涌上来——她坐在门口台阶上等妈妈,隔壁奶奶给她送吃的,有个小男孩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馒头。

“那边是我家。”他指向不远处的另一块空地,“已经拆了。”

她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杂草和碎砖。

但他曾经住在那里。

那个每天牵著她的手送她回家的人,那个帮她赶走欺负她的小孩的人,那个她搬家时来送她、她哭著说“我会回来找你”的人——他曾经住在那里。

她转头看他。

他站在阳光里,身后是秋天的巷子,落叶被风吹起,在他脚边打转。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看得出来,他在等。

等她说什么。

“傅深衍。”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发涩。

“嗯?”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他看著她,认真地说:“因为我想让你想起来。”

她眼眶发烫。

“我想让你想起来,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他说,“我想让你想起来,那个牵著你的手送你回家的人是谁。我想让你想起来——”

他停下来,往前走了一步。

“你曾经说过,会回来找我。”

她的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她说,“我忘了那么久。”

他摇头,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没关系。”他说,“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她看著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牵起她的手,沿著巷子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尾,那里有一座小桥,桥下是一条小河。河水很浅,能看见底部的石头。

“这里你还记得吗?”他问。

她看著那座桥,记忆浮现——夏天,她在河边玩水,不小心掉进河里。有人跳下来把她捞起来,抱著她回家。

“你救过我。”她说。

他笑了:“终于想起来了。”

她转头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忍不住笑了。

夕阳开始西斜,金色的光洒在巷子里,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颜色。他们站在桥上,看著河水静静流淌。

“傅深衍。”她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转头看她。夕阳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柔和极了。

“因为你值得。”他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程知意。”他叫她的名字,认真地看著她,“你知道吗,这些年,我见过很多人。有些人靠近我,是为了利益。有些人靠近我,是为了地位。有些人靠近我,只是因为孤独。”

她听著。

“但你。”他说,“你来的时候,是带著目的的。但你每一次心软,每一次犹豫,每一次看著我的眼神——那些都是真的。”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

“我等了二十年,等一个人回来。”他说,“但其实我等的不是那个人,是……”

他停下来,深深看著她。

“是你。”

她哭得说不出话。

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

“程知意。”他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看著他,使劲点头。

他笑了,低头,轻轻吻住她。

很轻,很短,只是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但他的温柔,他的小心翼翼,他的珍惜——她全都感觉到了。

他退后一点,看著她。

“这一次,不是对手。”他说,“是……”

她踮起脚,主动吻上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搂进怀里。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桥下的河水静静流淌。巷子里没有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很久之后,他们分开。

她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

“傅深衍。”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想了想,说:“第一次见面,你说我是你见过最孤独的人的时候。”

她抬头看他:“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他点头,“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那样的话。”

她笑了:“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低头看著她,眼神温柔极了。

三个月后。

华腾集团与远洲集团正式合并的新闻,占据了所有财经头条。

程知意站在会议室门口,深吸一口气。黑色套装,珍珠耳环——这一次是真的,不是为了任务。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鬓角,然后推开门。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华腾的高层,远洲的高层,还有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走向主席台,那里站著一个人。

傅深衍一身深蓝色西装,看到她进来,微微点头。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各位,”他开口,声音沉稳,“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华腾与远洲,从今天开始,不再是对手。”

他转头看向她。

“这位是程知意,新公司副总裁。”

闪光灯再次亮起。她微笑著看向镜头,姿态从容。

记者提问环节,有人举手:“傅总,请问您如何看待程小姐之前……的身份?”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迟早会来。所有人都知道,程知意是程远山的女儿,曾经以谈判代表身份进入华腾,后来被曝出是卧底。虽然程远山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但这个标签,不是那么容易撕掉的。

傅深衍看了那个记者一眼,然后转向所有人。

“程小姐的身份,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她是我信任的人,是华腾的副总裁,是今天站在这里和我一起见证历史的人。”

他顿了一下。

“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没有人再提问。

合并仪式结束后,人慢慢散去。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走过来,轻轻按住她的手。

“跟我来。”

他带她穿过走廊,走进电梯,按了七十一楼。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她站在他身边,透过电梯门的反光看著他们——并肩站著,靠得很近。

七十一楼到了。

他带她走进那间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洒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金色。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

牛皮纸的,没有封口。

她认得这个文件袋。

三个月前,他曾经把它递给她,让她送去法务部。她打开过,里面是空白的纸。

他递给她。

她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她抽出来,翻开第一页——华腾集团董事会机密文件。她愣住了,继续往下翻,每一页都是真的,签字,印章,数据,完完整整。

她抬头看他,不明白。

“这是当年你要的那份文件。”他说,语气平静。

她看著手里的文件,心跳加速。

“可是……那时候我打开,明明是空白的。”

他点头:“因为我换了。”

她愣住了。

“我从来没有把真正的机密放在你能拿到的地方。”他说,“酒会那天,你第一次想进我办公室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后来你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试探,每一次“不小心”掉东西,我都知道。”

她听著,说不出话。

“但我不知道的是,你会怎么选。”他看著她,“所以我赌了一把。”

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这份文件是真的。”他说,“但我从来没有打算让任何人拿到它。直到你选择了我。”

她眼眶发烫。

“你父亲那边,需要一个交代。”他继续说,“如果你空手回去,他不会放过你。所以我给了你那份假文件——不是为了试探你,是为了保护你。”

她的眼泪掉下来。

“你拿著那份假文件回去,他会以为你完成了任务。你妈妈的日记,他也许会给你。就算不给,你也有时间想别的办法。”他说,“但你没有。”

她想起那个晚上。她打开文件袋,看到空白文件,然后回去找他。她想起他问“晚上一起吃饭”时的眼神,想起他在桂花树下说“那就够了”时的笑容。

“所以你从一开始……”她的声音发抖,“就在保护我?”

他点头。

她看著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伸手,轻轻擦掉。

“我说过,我在赌。”他说,“赌你会心软,赌你会犹豫,赌你最后会选择我。”

她哭著笑了:“你赌赢了。”

他也笑了:“我知道。”

她走过去,抱住他。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拍著她的背。

“傅深衍。”她闷在他怀里,声音含糊。

“嗯?”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他收紧了手臂。

“程知意。”他在她耳边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对手了。”

她抬头看他:“那是什么?”

他低头,看著她的眼睛。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极了。

“是一边的。”他说。

她看著他,眼里还有泪光,但嘴角翘起来。

她踮起脚,吻住他。

他回应,温柔而漫长。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他们站在窗前,相拥而吻,像两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很久之后,他们分开。

她靠在他怀里,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

“傅深衍。”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他低头看她,笑了。

“以后。”他说,“以后我们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开会的时候你坐我对面,吵架的时候你摔门出去,但晚上还是会回来。”

她忍不住笑了:“谁要摔门出去?”

“你。”他说,“你脾气那么大。”

“我脾气大?”

“不大吗?”

她瞪他,他笑著把她揽紧。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们会一起做很多项目,一起搞定很多难缠的客户。公司越来越大,我们越来越老。”

她听著,嘴角翘起来。

“再然后呢?”

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极了。

“再然后,我们会退休。找一个有院子的房子,种一棵桂花树。每年秋天,坐在树下喝茶,看花落下来。”

她的眼眶又湿了。

“傅深衍。”

“嗯?”

“你什么时候想这么远的?”

他想了想,笑了。

“二十年前。”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低头,轻轻吻掉她的眼泪。

窗外,夜色降临,城市的灯光璀璨。

他们站在窗前,手牵著手。

从此以后,是战友,是伙伴,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