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宿山行 > 第556章 第 556 章

宿山行 第556章 第 556 章

作者:帝谛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05-12 03:50:43 来源:文学城

“对面出了问题。”他说,“他们反悔了,要求明天重新谈。”

姜念愣住。

“为什么?”

“不知道。”程牧洲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我先去查清楚,妳回家等我消息。”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

转过身,看著她。

“姜念。”

“嗯?”

“妳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

姜念没说话。

“哪里不一样?”她问。

程牧洲顿了一下。

“像是在研究我。”

姜念看著他,没否认。

“那——”她慢慢说,“研究出什么了?”

程牧洲没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过了几秒,推门离开。

姜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拿出手机,给周敏发讯息:

“他发现了。”

周敏秒回:“发现什么?”

“发现我在研究他。”

“然后呢?”

姜念看著萤幕,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

“然后他说,我像是在研究他。”

周敏回:“所以妳现在打算怎么办?”

姜念没回。

她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车流。

四十二层的高度,下面的车和人小得像蚂蚁。

她想起他刚才的眼神——慌乱,但又带著一点期待。

像是希望她发现什么。

又像是害怕她发现。

姜念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那间教室的画面。

靠窗,第三排。她记笔记很快,老师翻页的速度跟不上。

最后一排靠门。有人坐在那里,看了她整整一个学期。

她从没回头看过。

但现在,她想回头了。

姜念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给程牧洲发了一条讯息:

“明天谈完,我有话问你。”

三分钟后,他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下午,姜念提前十分钟到律所。

程牧洲的办公室门半开著,她敲了两下,没人应。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桌上摊著几份文件,咖啡杯还是满的,冒著热气。

姜念在沙发上坐下,等著。

五分钟后,程牧洲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刚列印出来的资料。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这么早?”

“怕迟到。”姜念看著他坐下,“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程牧洲翻文件的动作停住。

“什么话?”

“今天谈完,我有话问你。”

他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算数。”

“那先谈正事。”姜念打开笔记本,“对面怎么说?”

程牧洲把资料推过来。

“他们反悔的原因查清楚了——有人在背后搧风点火,说这个案子有新闻价值,怂恿他们打到底,争取个典型判例。”

姜念皱眉:“谁?”

“不知道。”程牧洲说,“但我猜和陈总有关。他不想让妳好过,找人在对面那边递话,想把事情闹大。”

姜念看著资料,没说话。

“现在有两个选择。”程牧洲说,“一是继续谈和解,但条件会比之前差一点;二是直接准备开庭,我这边的证据已经差不多了,胜诉率不低。”

“你建议哪个?”

“开庭。”程牧洲看著她,“如果现在让步,对面只会觉得妳们好欺负。而且——”他顿了一下,“陈总那边,妳让一步,他会进十步。”

姜念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他会进十步?”

程牧洲没回答。

姜念继续:“因为你研究过他?还是因为你研究过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牧洲放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

“姜念,妳今天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姜念看著他,没急著开口。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常温,不加糖,已经是他准备好的习惯。

“程律师。”她放下杯子,“你研究我那么久,我研究你一下,不过分吧?”

程牧洲愣了一下。

“不过分。”他说。

“好。”姜念打开笔记本,真的拿出一支笔,“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女朋友?”

程牧洲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

他握住,放回桌上。

“没有。”

“有过吗?”

“没有。”

姜念抬头看他:“三十四岁,没交过女朋友?”

程牧洲看著她,没说话。

“第二个问题。”姜念低头看笔记本,“你大学的时候,除了那门课,还有没有选过其他我们系的课?”

“没有。”

“为什么只选那一门?”

程牧洲沉默了几秒。

“因为那门课的时间刚好空著。”

“这么巧?”

“对。”

姜念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第三个问题。”她抬头,“你记不记得,那门课的老师说过一句话——“专利法的核心,不是保护发明人,是保护最先申请的人”?”

程牧洲点头:“记得。”

“那堂课是第几周?”

他顿了一下。

“第八周。”他说,“十月二十号左右,那天外面下雨。”

姜念心跳漏了一拍。

第八周,十月二十号,下雨——全对。

那天她没带伞,下课后在教学楼门口站了十分钟,最后是冲回宿舍的。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程牧洲没回答。

姜念看著他,没再追问。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又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

“最后一个问题。”

“嗯。”

“这周末我想去大学附近走走,很久没回去了。”她说,“你有没有推荐的店?”

程牧洲愣了一下。

“什么样的店?”

“吃饭的,喝东西的,都行。”姜念说,“你以前不是常去吗?”

程牧洲看著她,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过了几秒,他开口:

“后门有一家红豆冰,还在吗?”

姜念心跳漏了一拍。

“哪一家?”

“就是那家——”程牧洲说了一半,突然停住。

他的表情变了。

像是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姜念没放过这个瞬间。

“程律师?”她装作没听出问题,“哪一家红豆冰?我大学的时候也常吃,说不定是同一家。”

程牧洲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不确定还在不在。”他说,“很多年了,可能已经关了。”

“没关系,说说看叫什么名字。”

“——忘了。”

姜念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笑了出来。

“程牧洲。”她阖上笔记本,“你知道吗,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说过很多话。有些我信,有些我不信。但刚才那句“忘了”,是你说得最假的一次。”

程牧洲没说话。

他的耳根红了。

姜念看著那抹红色,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清晰起来。

那家红豆冰叫“夏日限定”,在大学后门的小巷子里,店面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她大学的时候每周至少去一次,点一份红豆冰,加炼乳。

那是她最爱吃的。

他怎么知道的?

“程律师。”她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开庭的事,我同意你的建议——我们打到底。”

程牧洲也站起来,点头:“好,我准备材料。”

姜念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对了,周末我去学校,会去那家红豆冰看看。”她说,“如果还在,帮你带一份?”

程牧洲愣了一下。

“不用——”

“没关系。”姜念打断他,“你帮我这么多,请你吃份红豆冰,应该的。”

她推门离开。

走廊上,姜念的脚步很稳。

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

他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暴露了太多东西。

那家红豆冰,藏在后门的小巷子里,没有招牌,只有熟客才知道。如果他只是选修了一门课,如果他只是坐在最后一排偶尔看她,他不可能知道那家店。

除非——

姜念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嘴角微微上扬。

程牧洲,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事?

办公室里,程牧洲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他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坐下,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差点把笔掉在地上。

“程牧洲,你是白痴吗?”

他闭上眼睛,往后靠在椅背上。

红豆冰。他居然说了红豆冰。

那是他唯一一次和她说上话的机会——大四那年,他终于鼓起勇气去那家店,想假装偶遇。结果她没去,他在店里坐了一下午,点了三份红豆冰,吃到舌头发麻。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生病请假,在宿舍躺了一天。

他从此记住了那家店的名字,记住了她最爱加炼乳,记住了她每次去都坐靠墙的那张桌子。

十年了,他没忘过。

刚才她问他有没有推荐的店,他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红豆冰。

然后就说出口了。

“程牧洲。”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你是真的白痴。”

手机响了,是方晓。

“喂?晚上喝酒,来不来?”

程牧洲没说话。

“怎么了?”方晓听出不对,“又被姜念问倒了?”

程牧洲沉默。

方晓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我就知道。行,晚上七点,老地方,你请客,顺便跟我说说这次是怎么翻车的。”

电话挂了。

程牧洲看著窗外,四十二层的高度,下面的车流像蚂蚁一样慢慢移动。

他想起姜念刚才的笑容。

不是试探,不是怀疑,是那种——发现了什么秘密的笑。

她知道了吗?

知道多少?

程牧洲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害怕被她发现。

是害怕她发现之后,转身离开。

他拿出手机,看著和姜念的对话纪录。最后一条是她昨晚发的:“明天谈完,我有话问你。”

他回了一个“好”。

现在谈完了,她的话问完了,他也说漏嘴了。

程牧洲闭上眼睛。

他从来没怕过什么。

但现在,他有点怕。

程牧洲晚上七点准时出现在酒吧。

方晓已经到了,占了角落的卡座,桌上摆著两杯酒。看到他走过来,嘴角往上翘。

“来了来了,我们程大律师今天脸色不太对啊。”

程牧洲坐下,没说话,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听说你今天被当事人问倒了?”方晓往前凑,“来,说说,这次是怎么翻车的?”

程牧洲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周敏说的。”

程牧洲愣了一下。

“周敏?姜念那个朋友?”

“对啊。”方晓笑得意味深长,“她加了我微信,专门来打听你。我问她干嘛,她说——帮朋友问问。”

程牧洲握杯子的手紧了紧。

“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方晓摊手,“就说你是个好人,工作认真,没女朋友,没不良嗜好,十年如一日——”

“方晓。”

“开玩笑的。”方晓收起笑脸,“我什么都没说。但程牧洲,你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姜念又不是傻子,她总会发现的。”

程牧洲没说话。

方晓看著他,叹了口气。

“十年了。”他说,“你从大四开始念叨这个名字,念叨到现在。我都结婚了,你还单著。现在人就在你面前,你到底在怕什么?”

程牧洲放下酒杯。

“怕她知道了,就跑。”

“你怎么知道她会跑?”

“因为她说过。”程牧洲的声音很低,“她说最讨厌被骗。”

方晓沉默了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瞒著?”

程牧洲没回答。

方晓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反正我站在旁边看热闹,十年暗恋终于有进展,这戏我买票了。”

“暗恋十年”四个字刚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姜念站在门口。

手里拿著一个资料夹,表情平静。

程牧洲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姜念——”

“你的手机忘在会议室了。”姜念走进来,把资料夹放到桌上,“刚才前台让我送进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程牧洲看著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没有。

她只是放下资料夹,转头看向方晓。

“你好,我是姜念。”

方晓愣了一秒,立刻站起来:“你好你好,我是方晓,程牧洲的合伙人。”

姜念点点头,转向程牧洲。

“明天开庭前的最后讨论,还是三点?”

程牧洲张嘴,声音有点哑:“对,三点。”

“好,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方晓看著那扇门,又看看程牧洲。

“她——听到了吗?”

程牧洲的脸色发白。

“我不知道。”

方晓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走廊上空无一人。

他转回头,看著程牧洲。

“牧洲,如果她听到了——”

程牧洲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著桌上那个资料夹。

姜念刚才放下的时候,很轻,很稳,和往常一样。

但就是因为太和往常一样了,才让他害怕。

如果她真的听到了,为什么什么都不问?

方晓走回来坐下,叹了口气。

“要不要我去跟周敏打听一下?”

程牧洲摇头。

“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牧洲看著那扇门,很久没说话。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不知道姜念听到了多少。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姜念走出写字楼,脚步没停。

她一直走到地铁站入口,才停下来。

靠著墙,闭上眼睛。

“十年暗恋终于有进展。”

那四个字在她脑海里回荡。

十年。

她以为最多是从大学那门课开始,五年,六年。没想到是十年。

比她想的更久。

手机响了,是周敏。

“喂?姜姜,我今天加了你说的那个方晓——”

“周敏。”姜念打断她,“他暗恋我十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靠。”周敏说,“妳怎么知道的?”

“刚才听到的。”

“他亲口说的?”

“他朋友说的。”

周敏又沉默了三秒。

“那妳现在——”

“我不知道。”姜念睁开眼睛,看著地铁站入口来来往往的人,“我需要想想。”

“想什么?”

想什么?

想他为什么不说实话,想他设计这场相遇的目的是什么,想他这十年是怎么过的。

也想自己——这几个月和他相处的时候,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间,到底是真的动了心,还是只是被感动。

“周敏。”她说。

“嗯?”

“如果有一个人,骗了你很久,但他的骗——是因为喜欢你。你怎么办?”

周敏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她说:

“姜姜,这不是“怎么办”的问题。这是“妳喜不喜欢他”的问题。”

姜念没说话。

“如果他只是一个骗子,妳早就走了。”周敏说,“妳现在犹豫,是因为妳也有感觉,对吧?”

姜念闭上眼睛。

地铁从远处开来,风吹起她的头发。

“我不知道。”她说。

“那就慢慢想。”周敏说,“反正他跑不了。十年都等了,再等几天,死不了。”

电话挂了。

姜念走进地铁站,刷卡,进站。

列车进站的声音很吵,人群涌动。

她站在角落,看著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被骗的受伤。

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了什么之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列车启动,窗外的广告牌快速掠过。

姜念拿出手机,看著和程牧洲的对话纪录。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明天三点见。”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车门上。

接下来一周,姜念的态度变得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周一,讨论开庭顺序。她准时到,准时走,全程只说和案情有关的话。结束的时候程牧洲问她周末过得怎么样,她说“还好”,然后拿起包包离开。

周二,核对证据清单。她把所有文件都提前看完了,二十几页的资料,每一页都做了标注。程牧洲想夸她准备充分,她抬头说“应该的”,然后低头继续看下一份。

周三,模拟庭审。她的表现无可挑剔,每一个反驳都在点上,每一个提问都直击要害。结束的时候程牧洲说“今天辛苦了”,她点点头,说了句“明天见”,转身就走。

周四,没有讨论。程牧洲看著空荡荡的会议室,发了一条讯息:“明天的庭前准备,还是三点?”她回了一个字:“好。”

周五,她三点整出现,五点整离开。程牧洲送她到电梯口,她按了电梯,站在那里等,一句话没说。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姜念。”

她抬头看他。

程牧洲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她为什么变了?问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问她——还在生气吗?

“程律师还有事?”她问。

程律师。

不是程牧洲。

他摇摇头:“没事,路上小心。”

电梯门关上。

程牧洲站在那里,看著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从十八到十七,十七到十六,十六到十五。

他什么都没问出来。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的脸——不是现在的脸,是以前。

第一次见面,是在那门课的教室里。她坐在靠窗第三排,阳光晒进来,她瞇著眼睛记笔记。他坐在最后一排,看了整整一个学期,没敢上前说一句话。

后来她写的那篇论文,他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记得。毕业典礼那天,他站在人群里,看她穿著学士服和同学拍照,笑得很开心。他想走过去,说一声“恭喜毕业”,但最后还是没动。

再后来,他开始关注她的动态。她进了哪家公司,做了哪些案子,写了什么文章。他都知道。他甚至去过她公司楼下,在那家咖啡店坐了一下午,只为了看一眼她下班走出来的样子。

但一次都没遇到过。

直到这次。

他设计了这场相遇,以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认识她。

结果现在,她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程牧洲翻个身,拿出手机。

凌晨两点半。

他打开和姜念的对话纪录,从上往下翻。

最开始是她问“明天见面的时间确定了吗”,他回“三点”。后来是她说“证据清单我发你邮箱了”,他回“收到了”。再后来是今天,她说“明天见”,他回“好”。

全是公事。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他往上翻,翻到更早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会问“你吃饭了吗”,会说“今天辛苦了”,会在他送她回家的路上聊一些和工作无关的事。

那些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程牧洲闭上眼睛。

他大概知道答案。

是从那天晚上,方晓说出“十年暗恋”开始的。

她听到了吗?

如果听到了,为什么不问?

如果没听到,为什么态度变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周他过得很难受。

周六没有讨论。

程牧洲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把开庭资料从头到尾又检查了三遍。方晓进来过一次,看他那副样子,什么都没说,放下咖啡就走了。

周日下午,他突然收到姜念的讯息。

“明天的证据清单,第七页第三项,需要再确认一次。”

程牧洲看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好,明天当面说。”

她没回。

周一,她准时出现。

程牧洲把第七页翻开,指著第三项:“这个我重新查过了,没问题。”

姜念低头看了一分钟,点点头。

“好。”

然后就没了。

程牧洲看著她,突然开口:

“姜念。”

她抬头。

“最近——还好吗?”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很好。”她说,“谢谢关心。”

谢谢关心。

四个字,客气得像是对陌生人说的。

程牧洲张嘴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方晓的电话。他按掉。

“姜念,我——”

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还是方晓。

“你接吧。”姜念低头看文件,“说不定有急事。”

程牧洲接起来,方晓在电话那头说:“对面刚才发了新的证据清单,有一项需要马上确认,我发你邮箱了。”

“好,我现在看。”

挂了电话,他看向姜念。

“对面发了新东西,我需要——”

“你先忙。”姜念站起来,“我也回去看一下,有问题再联络。”

她拿起包包,转身离开。

程牧洲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打开邮箱,看著那封邮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五分钟后,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他想去追她。

想问她到底怎么了。

电梯在一楼,他按了按钮,等了一分钟,两分钟。

该死。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一口气跑下四层楼。

冲出一楼大门的时候,他看见姜念了。

她站在写字楼外面的广场上,背对著他,手里拿著手机,正在讲电话。

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

她笑了一下。

不是对他笑的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程牧洲愣在那里。

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他看见她的表情——放松的,开心的,和这一周在他面前完全不一样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出声,抬起手挡了一下阳光。

然后她转过身。

看见他了。

笑容停在脸上。

一秒,两秒。

她放下手,冲他点点头,然后继续讲电话。

但那个笑容,已经不在了。

程牧洲站在原地,手里还握著那份证据清单。

阳光很刺眼。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疏远所有人。

她只是不想对他笑。

这一周的“公事公办”,这一周的“谢谢关心”,这一周的准时来准时走——不是因为她心情不好,不是因为她太忙。

是因为她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程牧洲转身走回写字楼。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靠在墙上。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十八楼到了。

他走出来,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室的门。

方晓坐在他位置上,看到他的脸色,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

程牧洲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

姜念还在那里,电话已经讲完了。她收起手机,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快,没有回头。

“牧洲?”方晓走过来,“到底怎么了?”

程牧洲没回头。

“她不是疏远我。”他说。

“什么?”

“她只是不想对我笑。”

方晓愣住了。

程牧洲看著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

他想起这一周的每一次见面,她看他的眼神——不是讨厌,不是生气,是那种“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的眼神。

她知道了吗?

还是她只是不想再被他骗?

程牧洲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

但他决定,明天要问清楚。

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要问清楚。

第二天下午的讨论,姜念准时出现。

程牧洲已经在会议室里等著了。桌上摆著两杯咖啡,一杯她的,常温不加糖。他没翻文件,只是坐在那里,看著门的方向。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坐。”姜念放下包包,打开笔记本,“今天要确认的是开庭陈词的最后版本,我先念一遍,你听有没有问题。”

程牧洲没动。

“姜念。”

她抬头。

“能聊一下吗?”他说,“不是公事。”

姜念看著他,没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想聊什么?”

程牧洲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这一周,妳的态度变了。”他说,“我想知道为什么。”

姜念没否认。

“哪里变了?”

“哪里都变了。”程牧洲看著她,“以前讨论完,妳会多坐一会儿,聊几句和工作无关的事。现在妳准时来,准时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姜念点点头。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像以前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程牧洲张嘴,又闭上。

姜念看著他,语气平静:

“程律师,你希望我对你什么态度?”

程牧洲没回答。

“当事人对律师的态度,”姜念说,“还是不一样的态度?”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程牧洲看著她,心跳加速。

她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念——”

“你希望我对你不一样,对吧?”她打断他,“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对我又是什么态度。”

程牧洲愣住了。

她看著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说啊。”她说,“你对我什么态度?”

程牧洲张嘴,话到嘴边又停住。

他想说很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