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人记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道法自然，通于天地万物，心诚融灵，我也是顺其自纳。掌门说我天赋不错，但此天赋落入妖魔一道终究会吃亏。初遇掌门时，他只说了一句话。”

女子面上仍是那副淡淡神色，只不过稍歪着头思索，眼睫轻扫过微风，嘴角浅勾，模样恬静。

“入我浮屠仙门，拜我为师。”

男人青袍踏入血路中，绿衣染暮色红梅，他周身却一尘不染，墨丝清扬起。

对面，辛决明手中的桃木剑无力脱落掌心，身上遍体鳞伤，新伤旧痕交错狰狞。

她脱力跪倒在地，只剩那截脊背仍旧强撑不屈。

脸上已然分不清是血多还是汗水更多，周遭一切嘈杂在这刻尽数消失。

良久，辛决明缓缓闭上眼，轻声开口。

“好。”

话音刚落，男人素手抬起，指尖浮金光，一枚小小佛手印从女子眉心赫然生长起。

印成之际，辛决明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咳出堵塞在心口的浊血，血溅青袍，染深了那一身的墨绿。

后来，辛决明从寂林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早晨，晨光熹微，照亮了眉间的佛手金印。她重新握紧手边的桃木剑，孤身去寻那曾经盛极一时的仙山，上仙山，入仙门，拜一师。

听罢，苍术面色怔愣，讶异道：“所以，师姐你第一次和缙云掌门见面就开打啊？不是，那么厉害的人物，你……”

怎么敢的啊。

辛决明挑眉勾唇，笑道：“有何不敢，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那就死，很简单。”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苍术不免心中钦佩，只是暗中嘀咕了几句：这缙云掌门收徒的方式也挺特别，还把人打得心甘情愿才收为徒弟。

二人谈笑间，红光从四周逐步逼近，辛决明将苍术拉至身后，静静看着张扬血色吞没暗夜。

与此同时，耳边传出了一些声音，似娇似吟，低低沉哼，缠绵不休，听起来很是痛苦又夹杂着沉醉其中的欢愉。

那些声音随着红光落纱裹挟住苍术的耳朵，他用力甩了甩头，耳上早他一步覆上一双有力的手，手心薄茧擦过苍术耳垂，浅浅的暖泛了他一身痒意。

苍术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对上那双透亮明眸，口中呢喃出声：“师姐。”

“别听，稳住心神。”

女子的声音恍若一汪清泉，滴入耳廓，斥去淫/魔乱语。

苍术抬手，擦过浅黄色的衣袖，也想去捂住辛决明的耳朵，辛决明摇摇头，踮起脚靠近苍术耳边大声道：“我不用，小师弟，梦遗会带走一些东西，我担心封住你的五感会被它趁虚而入，你注意别去听那些声音就好。”

女子靠上来的瞬间，一股淡淡柔香冲入苍术鼻尖，他不是第一次闻到这股让他安心的味道，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失了神。

耳边明明被捂住了，但说话的气息还是调皮的钻入苍术耳中，惹起奇异的酥麻。

他抬在半空中的手因为辛决明踮脚的靠近，只需轻轻一拢，就能将人全部纳入自己的怀中。

但苍术只是愣了一瞬，就伸手按上辛决明的手，他的手完完全全的握住了她。

见状，辛决明放心的抽出手，再抬眼时，小师弟朝她乖巧点头：“师姐，我知道了。”

掌中的柔软抽离，牵人心动，苍术掩下适才冒上心头的雀跃，好奇发问：“师姐，这是什么啊？”

听起来很奇怪啊，苍术从未听过这么矛盾的声音，说难受吧，有点儿，但怎么又感觉像乐在其中。

辛决明转过身去，二指并在唇间结出一枚小小的咒印，同时凝神轻声念出咒文：“太上若见我，凡声应浮停。邪亦惑魅，扰心牵欲，我心澄明，神清意静。缚锁贪嗔欲痴，望念守心，顺我灵，止。”

往生剑金纹涌动，散出一抹金光，护一方圆清地。

苍术感受到身边的杂乱声音正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辛决明清明净咒声。

他放下手，只见那小小一抹金光束住红光靡音，随之带走了他心底的一丝躁动不安。

身前的女子入弥漫金光，处乱而不惊。苍术忍不住浅浅弯唇，只要有师姐在的地方，总会让人无惧无忧，让人安心。

“小师弟，这净心咒你可以学学，你如今心智尚未成熟，外界蛊惑又诸多，虽说你没有法力，此咒在你手中并不能用于驱魔，但净己身灵台，总归能不受外界所惑。”

说完，辛决明回头，见苍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正想出声询问。

谁知，那红光薄纱恰到好处的掀起，露出里边的混乱光景，白肤横陈，藕颈高仰起，薄背弓起一道极为优美的弧度。其下，大掌顺滑/腻而上，贲张有力的肌肉喷薄热气，情/迷/意/乱间，波涛汹涌。

辛决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苍术身后是什么，她转身冲上前去捂住苍术的眼睛：“小师弟别看！”

可惜已经晚了，红纱围绕着他们二人，齐齐掀起之际，苍术在她的身后已然看完了全部。不止是床榻上的，还有山泉边，书室内，烈马扬啼飞姿，甚是淫/靡。

彼时，耳边的喘声更甚，苍术被扑过来的辛决明撞上，冷不丁重心不稳，他下意识伸手护住那截腰，往后退了几步，稳住二人。

见他师姐如临大敌般的慌张模样，苍术半慢拍的察觉出来那些声音与画面是什么。

如果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些，同不久前他在湖中洗澡时说的事情有关，兴许就是那鱼水之欢的意思，是会惹师姐脸红耳赤的东西。

不知怎的，苍术起了挑逗的一点小心思。

他也不去拿下捂在眼上的手，只是自顾自地轻笑道：“师姐，你能看，为何我看不得？”

少年身长玉立，微微俯身低头，细长柳叶眼听话的闭上，长睫扫过，泛起小小的酥痒感，立体的眉骨与高鼻在辛决明掌心被一一描绘，寸寸不落，往下，那张殷红桃花唇边溢出点点笑意，竟是比那淫词乱曲更是诱人几分。

辛决明偏过头，收回在苍术唇上的目光，咬牙切齿道：“你还小，看不得这些。我道心稳，自然不怕。”

闻言，苍术笑着拍了拍辛决明腰侧，心口起伏个不停，耳尖微红却还是故作冷静道：“可是，师姐，那男子貌似是离渊兄啊。”

一听，辛决明撤下手，侧身定睛一看，还真是……

与离渊同榻而眠的女子样貌模糊，气质却不凡。

辛决明退出苍术臂弯，秀眉蹙起，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虽说等到苍术再长一些年岁，待心智再成熟些，也是要与他说清男女之事的，但如今，辛决明觉得恐怕为时过早了。

凡人顺应天时自然而生养，过早习得无异于催熟树上果，逆常理而为者，少有不受反噬之事。

扶桑果事关人族命脉，辛决明不得不慎之又慎。

苍术视线下移，视线抚过女子柔和的侧脸，他稍稍弯下身子与她平行视线，认真道：“师姐，我倒是觉得，这很美。也是从我化成人形才知，人的躯体竟这般不同。曲直轮廓，都是极美的。”

不料，辛决明讶异抬眼，心道：坏了坏了，这下坏了。她也听说过不少被**勾住脚步，而止步于修行之事。

般若仙门曾有一派魂修，便是借合欢之术炼魂采补，本是一介小流门派，但后因此派弟子扰乱不少门内修士神智，以致功力大增，般若掌门视其为不合天道之术，便遣此派下山去了。

魂修肉/体极为脆弱，稍有不慎便会无尸荡魂。失了仙门庇护，此举无疑是将他们置于不顾之地。但解了仙门封印，以至于在后来仙门受天罚之时，他们的修为便可不受限制。

而天罚一事出后，无论仙门封印是否解除，只要是仙门弟子，天雷都照罚不误。

因此，那些被驱赶出仙门的魂修也算得上是福祸相依了。

这边辛决明咬唇暗自苦恼自己可能要把扶桑果带上歪路时，身侧的苍术倒是坦坦荡荡，他直起身子，扫了眼上千幅醉乱无神的画面，反问道：“师姐，他们看起来很快乐，不是吗。”

“哈哈。”辛决明干笑一声点头，“是，确实是欢愉。”

“嗯……我想，应该同我吃到好吃的馒头是一样的，饱腹，满足。”

此话一出，辛决明也不由得仰头去看，只见苍术面上的神色很是正常，甚至算得上是淡定。好似在他眼中，这些所谓迷惑人心的东西，也不过是人的本性使然。

是啊，食色性也【1】，色/欲本就同吃喝一般正常，就连吃喝都是身体自然而然的欲，凡所见皆是欲。见欲者，同欲兴亡。

只是她在仙门中，有人告诉她，见欲必杀欲，不杀，则会被欲反杀，无一例外。

但苍术不一样，他不需要仙门那一套去约束。思及此，辛决明垂眸抿唇道：“抱歉小师弟，是我……多想了。”

苍术爽朗一笑，掐住辛决明的肩膀，推着她向前走，道：“师姐，你见到的世界比我多，思绪多本就理所应当。我想，那是你走过的路所带给你的经验，就像我第一次感到饥饿，第二次再有这种感觉时，我便会清楚，那是饿的意思，然后找师姐要馒头吃。”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被恶念所伤，师姐不必同我道歉，永远也不用。”

这番话让辛决明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她早该想到的，扶桑果心性纯真，苍术又是刚化形不久的婴孩心智，毕竟还小。看一个陌生的世界，总是有着本真的好奇心，见到什么便是什么，也并不会觉得有高低好坏之分。

视万物自然，等观万物，无不同，而一以待之。这是世间最难得，也是最自然的心境。

她不应该多加阻拦的。

“走，师姐，我们去看看离渊兄，看看是不是真的离渊兄。”苍术笑嘻嘻道。

哼哼，这会儿他已经知道了，这就是离渊兄的梦境，真是没想到啊。

怪不得离渊对男/欢/女/爱之事侃侃而谈，原来是阅历丰富至此。

二人走到一塌前，正逢阴阳水深火热处，忽而一骨扇暴躁跳出，劈开了迷乱之景，高声喘/叫被横生截断，不容他人靠近。

辛决明扯住苍术往后退开，却见眼前景象再次变化，彷佛那骨扇不过是梦中人的无力挣扎而已。

密不透风的红笼悬于血池之上，笼中，男人被锁链捆住，动弹不得。妖冶艳容上，血色潋滟，那血色比身上的流丹红衣更惹人心惊。

苍术与辛决明四目相对，这下是都看真切了，那人确确实实是离渊。

男人那张本就魅人心神的脸在红光下更是靡色尽显，眼尾媚态湿湿，轻喘不止。只是那巨笼内挂满了锁灵链，噬灵钉，碎骨鞭……

血池边，走来一女子，同样是朱梅血衣，红纹交缠，面容依旧很模糊，似乎与离渊适才交缠的女子是同一位。只见女子轻抬一指，碎骨鞭起，狠厉抽打笼中人，哪怕早已皮开肉绽也不见停歇。

但男人硬生生是挨住了，一声不吭。

苍术被那毫不留情的鞭打画面吓得嘴角一抽，神色有些不忍。

“师姐，我记得你说过，这里造的是魔域，那这岂不是离渊兄被魔族折磨的回忆啊。”

“嗯，但现在我们需要弄清楚，离公子到底在哪。”

“喂，我在这儿，两个见死不救的家伙。”

一道熟悉的不耐声音传来，二人顺着声音来源齐齐望去，居然就是从那笼中传出的。

得知离渊就在此处，且意识清醒，辛决明也不再犹豫，往生剑一出，刺破笼中梦境。登时，女子化作一缕烟飘散于空。往生剑紧接着用碎骨鞭将人绑了过来，动作干脆利落。

离渊任由往生将他绑好后甩到了“见死不救”的两个家伙面前。

一屁股坐在地上后，离渊慢悠悠的盘腿收回骨扇，梦境被破开，他身上的伤倒也不见消散。

苍术蹲下身来，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诶，离渊兄，刚才那位姑娘是不是你的心上人啊？”

【1】注：食色性也出自《孟子 告子上》，原文为“食色，性也”。

离渊：book告人的秘密泄露ing

哎呀我今天真的太开心了 ，今天20号去考科三，一次过啊啊啊啊，我都抱着必挂的决心去的，没想到第一次考科三居然是一把过，连补考都没有!然后看了会儿题又去考科四，也是一次过!关键是我科三就练了一天，连路线我都不熟悉，练车换挡去上四档的时候还错了一次，吓得我哟，还好过啦！C1我爱你! LOVE!LOVE!LOV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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