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修大仙 > 第587章 逃无可逃

修大仙 第587章 逃无可逃

作者:反了天了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7-10 04:38:45 来源:文学城

乐声。

内脏般倾倒。

丝竹管弦,瑟笛箫琴,鼓吹起来,将乐章肢解,腥膻地剖肠破肚,赤.裸示众,洋洋洒洒浇人一脸。

忍辱负重听。

那乐声蛰了人的皮。

刺痛。

沿指尖吃到脑干,疼得他烦躁起来,烦躁到耳畔嗡鸣,以为没听清她说什么,然而其实听清了。

于是退而求其次,装没听懂。

“你说什么?”

他掩耳盗铃样子大概天下一等一的蠢,但他铁了心蠢下去。

“……祝仪这便起头了?天还未亮呢。”

她扯开话题。

似乎是痛的,却没有吃痛意思。

就是面色白下去。

她在乐声里掉色,苍白得要化在他手里,要柔软地淌进阴惨惨的黑土里,消逝掉:“好歹付过钱的,放我下来?”

她喊他抛弃她。

似乎约等于她要去土里,随即约等于她要去死,她要一个人去死。

不可思议写在石文言脸上,一瞬怒不可遏怒发冲冠,想拽下什么拔出什么掀掉什么而后顿足大吵。

但来不及。

他便闭上嘴,遽然俯身将陈西又捞起,弃了台阶,径直望下跳,以为会撞上护山大阵,然而什么也没有。

他们仍是回雨山。

眼前刀阵雪亮,泛着凛凛寒光,但没人,空无一人。

乐声通天彻地的亮。

大音妙曲,轰然倒塌,崩溅一地玉珠,那声响暴烈,骑.乘了他们耳朵,逼女干了他们的脑,砰砰咚咚地震耳欲聋。

石文言拔剑。

他清素地立着,面色淡寡,等着敌血增艳,可是没有人——既往者、新来者、敌人……没有人,除了他和她,再无人。

他仍是斩了一剑。

刀阵劈里啪啦地响,像竹林,狂风中稀里哗啦地倾倒了。

陈西又没有揽住他。

她明澈的眼倒映那剑阵,浅了呼吸。

她不像跟着刀阵倾倒了,像被剑劈开了。

石文言俯身,按着她后脑,贴近她,人与人如此逼仄:“又又。”

“?”

她疑惑。

像给戳得慌乱,声音将她顶得更退一步,不得不抱膝蜷缩去墙角,拿披帛蒙了头。

“你看见什么了?”石文言捏着她耳廓,将她从披帛下拎出来,像拎了小儿耳朵,圆滚滚脑袋只这一个弱点。

“分头跑。”她讲。

字咬得匆忙。

“你看见什么了?”石文言绝计不跑,捉住她的脸,彷徨徒劳望进她两眼,只看见两汪寥落泉水,见他来,漫出点泪来,紧巴巴的。

他揩那眼泪:“哭也没用。”

“十全祝仪开了,要落单才生效,”她低声,脸上柔怯的醺红,天将明未明,黄昏却提前降临了,“他们在找我们了。”

“说清楚,哪个他们。”他厉声逼问。

她拨下他的手,要往地上跳,他抓住她,像网住一尾跳水的鱼,怕它溺死。

她却急起来:“来不及了,别拦我。”

“说清楚。”他吝啬蹦了三个字,以为慷慨得不成样子。

她浸了泪的脸有种惘然,亦茵茵有自投罗网的空茫,但总之她眼中光是坚定:“求你松开。”

一扭身同石文言对打,胳膊拧得一塌糊涂,硬顶着过两招,输得狼狈。

论输赢也可笑,气喘着白了脸,眼睫湿漉漉,恹恹解释:“被神抓去另一头,所以看不见,我去带他们回来。”

“你这样,带得回来谁?”石文言自颅顶升起麻冷,反剪了她在怀里,咬了牙,几乎是冰凉地暴怒起来。

“回头说。”她抿唇。

“回头?”他哂笑,“你拿什么保你的头?嗯?”

他不依不饶。

“……”她沉默着冥顽不灵。

他绑架她下山:“我就算劈了这山,那也算下山的路,你不要犯傻。”

“师兄。”她脆生生叫。

揪住他领子,就像抱住他脖颈。

——没区别。

就主观地骗下去,就痴缠地强求下去,也不曾往脸上贴金,也不曾说是为了她……太自吹自擂。

还是一己私欲多些。

非要说,只能是为了自己。

但她不是,她不是为了自己去做。

那不行。

他将她教得这样坏,他养她养得这样失败,譬如抛了衣裳援救溺水者而自己淹死在水里的义士,亲属跪在岸上啼哭时是想不起骄傲的。

痛心疾首罢了。

恨不能溺水者另寻个时间段淹死,恨不能从未教孩子见义勇为,恨不能孩子根本没学过游泳。

恨不能指着溺水者问你怎么不去死。

他非圣贤,他有亲疏远近,说直白点说痛切点说赤.裸点,他几乎……只有亲疏远近,俗得彻底。

他安抚她,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说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待我们脱了身出去,出去再求援不迟。”

她咬了他。

隔了红的肉、黄的脂,叼了他骨头,石文言一刹间仿佛滑了一跤,直直滑向早先年的嬉闹。

那沉甸甸的所有包裹了他。

那些轻飘飘的,最后都沉甸甸的,恍惚有种宿命在里头。

晌午的明光,太阳亮得要诞下佛陀。

他喂她吃食,一点一点喂,喂得太阳焖红她两颊,他碰了下她的脸,松懒懈怠极了,便让她咬到他手指。

上牙膛只两颗牙,石榴籽一样单薄,下牙膛软得他困惑,脆弱得他犹疑了好一会儿怎么拔。

总共两颗,碰掉一颗就是失掉一半,她拢共只这么点,要哭多久才缓得过来?

犹豫着,失掉时机。

是她吐掉的手指,扁了嘴,欲哭不哭,就着他的手凑近,吃完最后一星点。

她动作不稳,孩子的头重脚轻。

——本来呀。

她那时就是。

她那时就是孩子。

低了头,软绵绵脑袋于脖颈存不住,要他拿手去托;含了泪,滴溜溜眼泪于眼眶存不住,他用指腹擦。

他任劳任怨,也许有点烦地做这些琐碎事。

真的烦吗?

也不走开,因修炼也并不重要到要丢下她,也不懂陈南却,撒手不管一年十个月,勤练不辍,不见飞升。

比之陈南却,至少他在看。

于是不烦了。

殷殷地看了她,她抹眼泪也生,手抬了,够不大到,笨笨的可怜,做不到、办不成,于是还要掉眼泪。

她不能边哭边咽下那最后一口,于是吞得碎碎的,哭得簌簌的。

两边都没做好。

他看着,先觉得可爱,然后觉得可怜。

重梳她乱糟糟的头发,发丝在指尖软得困惑,他总要看着,才好确认那软棕的发丝确凿都在。

她摸着山核桃,虽尚在啜泣,但已完全高兴起来。

喜欢她。嫌她。爱她。讨厌她。

乱七八糟的。

盯了她杏红两腮,似乎有泪痕,想小孩的眼泪也咸么,仿佛孩子有不染尘埃的选项,最后发懵地想:她哭,是否因为难吃?

硬了、咸了、没吃过,云云,抱了这么个问题如获珍宝,胡思乱想,又是一下午。

那个下午漫过来,浅塘的池水,新绿色水草晃漾着,将他浅浅地吞进去,吐出来,见他不反应,便把他拖拽回去。

石文言低头,她咬他咬得很深了。

他想按了她的头,叫她吮着他的血咬穿肉、咬进骨头,活生生咬掉他手一只。

又想,着了魔地想:

又又——

血好喝么?

……到底为什么不哭了?长大了便不哭了吗?到底为什么不依赖我们了?我们加起来,也是这般没用吗?

她松开嘴。

“抱歉。”/“别说。”

前后脚,他没来得及拦住,她没来得及傲慢。

她抿了唇。

咸涩一抹膻红,点在她唇间。

“无碍。”他道,并不急着治,任手上血肉模糊,也许哄骗得她负疚,心也倾向他,脚步不停,一手捏了她下颌。

“吃进去没?吐掉,”试着捏开她的嘴,低了眼解释,“我的血药性重,介时同你用的药冲撞起来,你要遭罪。”

她没听,或装没听:“肯定来不及的。”

她一双眼正痛哭。

“我真的想问,”他诚心实意,不耻下问语气,“就算,果真,这天塌了下来,但为什么是你顶?”

“……”

她缄默不语。

他自寻烦恼:“喂,师妹,为什么是你顶?”

他颇头疼,脚下拐个弯,语气烦恼之极。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还是怎样,但,那个因我而来。”她呢喃,像嘶哑了的求饶,像不明不白领了家法、跪在灵牌前的愣。

清白的蠢钝。

多事的笨。

乐声没完没了,当下恶意地幽咽起来,像多情二胡拉了二泉映月,像他多不容情,犯下棒打鸳鸯之类的、多么大的封建罪过。

拆的至少是对白蛇许仙。

他微哂,抬手劈这无序灵力接缝处,而后天塌地陷,两人向下坠落,拦腰扣死她,踩了剑直下。

波诡云谲,前路不明。

但有那么一刹,有那么以为自己强求得逞的一刹,他确实愉快得忘乎所以。

未能脱身。

仍是刀阵,乐声刺心钻耳。

针砭棍打般痛楚,鼻青脸肿。

“师兄?”陈西又搀着他,他呛咳出血,眼见袖口猩红,这才知自己方才踉跄,险些摔死。

雨山的仪式、雨山不散的雾、雨山那些见不着影的修士——尽皆困住了他们。

乐声依旧,裹着他,裹着他们,贴身棺椁般。

催着他们泥足不前,切莫自拔,请他们就此长眠,浓睡不醒。

她松开他的手。

他反手,紧紧抓住,执迷不悟就执迷不悟了,不识大局就不识大局了,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