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修大仙 > 第486章 网

修大仙 第486章 网

作者:反了天了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2-04 04:16:49 来源:文学城

陈西又抬眼,窥见蛛网重重。

她头脑昏沉,眼神昏花,眨了眨眼,试着辨认蛛丝正身——真是蜘蛛丝么,亦或只是锁链?

方从囚笼探出头,看什么也是锁链。

百无聊赖,索性指认世界。

对自由有近歇斯底里的捍卫**,近乎没事找事。

行动受限。

她似乎是跪着,跪在一潭清亮亮的冷水里,两手被缚,手臂高举过肩,蛛丝缠吻她手腕、手指,她屏息凝神,试着微旋手腕。

透亮蛛丝凝着血珠,微一晃动,下起连绵血雨。

隔了会儿,啪嗒,砸下块红肉。

“……”

疲敝垂头,眼睑遮了瞳孔,混乱地想,不知是哪门子炼狱,一个人没见到,却是阴惨成这样。

无人跳出来认领幕后黑手。

她挣开蛛丝,站起身。

血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湿了发心、掌心,湿红的手按了剑,随手卜卦,占出个大凶方向,抬腿便去。

洞窟深深,蛛网密布。

尸体挂着、蜷着、晾在蛛丝上,极偶尔,她认出几张熟面孔。

肉.身亡于她手,尸体悬在网上。

如婴儿蜷缩。

如胎儿静默。

湿冷地梦着什么,那梦兴许是湿重而生腥的,于是无怪乎尸体潮湿,流出大捧的血,沿着蛛丝走珠似的滚远,仿佛老人于斋戒日捻过的佛珠。

她走进去。

走进落满血的蛛网里头。

‘你非胡来不可。’

渺远的声音,哄她并劝她。

‘回头。’

太过熟悉的声线,听见就是恍神,她被推了一把,仿佛一个踉跄栽进蒙尘往事,夏日流金,她枕在谁人膝头,蒙头睡过一个午课,头重脚轻抬眼。

课呢。

不上了吗?

她问。

有人笑着拍她脑袋、蒙她眼睛,呼噜小猫般摩挲她下颌——不上了,睡啊,宝宝、心肝、睡啊,睡啊。

‘不睡了吗?’

她笑,笑得有点疼,像晒伤。

她往前去。

蛛丝垂落,萦绕她裙角。

不知为何,这些蛛丝给她涩重沉闷之感,比它挂着的血沉得多,仿佛在此处,血是上头最无关紧要的点缀。

‘你大了,走得太远,我们谁也不能时时看着你,你丢了,我们如何是好呢?’

‘回头,好吗?’

‘太危险了。’

感情牌打得娓娓道来,她顾自往前。

照明术映亮一个圆,圆外无边的黑。

死寂下只脚步声。

余下的尽是幻听,故人在朦胧印象里泛黄,伸出臂膀板住她双肩,故人以声动人、以音迷人,见缝插针般,前仆后继来。

望她回头,求她回头,盼归、盼归,切切、切切。

她跋涉在深一脚浅一脚里。

水变深了。

血沿着蛛丝涌动,时不时滴落两粒。

有时在她鼻尖。

但她蹚的水是澄清的,像眼泪,太多、太多、太多的眼泪。

她不觉得这条路走到头能改变什么,兴许听这些庞杂好意的话,扭头占个大吉换方向才算得上聪明,但她想走下去。

因为真相在那里。

也许,念头无意义地出现,温吞碾过她的脑,踩着她,像她闭眼吞服一撮香灰泡水——也许,真相在那里。

她想下去。

开了个口子,于是流利地顺了下去,像是仰头向教习长老背课,温书太多,滚瓜烂熟里混入怅然,就这样?

仿佛被命运搭上肩膀,嬉笑着轻轻辜负了一下。

“有人吗?”她随口问。

回声应和她。

无穷无尽地折回来寻她,她像被孑然一身的寥落咬了一口又一口。

有尸体高举手臂,身躯嵌在蛛网上,微妙偏转过一个角度,有如绷脚背旋舞,仿佛乐陶陶翩翩起舞。

她盯着那具尸体,它长着红脸的脸。

它现了半个原形,上半身伸出无数枝桠,它死前经历过什么?度过了怎样的一生?

真相对它有意义吗?

流头帮的真相,与她有两面之缘的“雾海母神”的真相,总有人需要这个,是吗?

也许那些死去的人需要这个,也许那些活着的人需要这个。

也许他们都不需要,那么,她需要。

“我需要。”她喃喃。

至少她需要。

她需要看见、了解,即使真相膨胀得面目全非,即使真相有害得了解便是染毒,早晚毒得她肠穿肚烂,但她依然想看见,她依然宁可知道。

她会无数次扒下拦在眼前的手,无论那双手出于何种怜惜的关切,想为她拦下多么恶毒的真相。

‘你总这样。’

声音们轻笑着。

师姐和父亲,师兄和友人。

‘你的公义对旁人很好,好得不能再好,可又又,’熟悉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声气轻缓,亲昵低柔,翻来覆去,洗脑一般来回念,‘你的公义对你很不公平。’

蛛丝渐多。

渐浓。

搭在她肩头,她颅顶,泼在她身上。

牵拉着,落在她眉睫,环住她腰肢。

她拔剑开路,渐至末路。

蛛丝有了温度,沉重地垂落下来,环抱她,身前、身后,下颌落在她肩头,呼吸落在她脖颈,她听见许多含糊声响,感到某种搏动着的庞然。

远古之外,具象之余。

她跌进一片古老的不幸。

随即她看见。

不,不是,不对。

不是她看见,是祂出现,一只“蜘蛛”——祂应有更伟大的名号,但驽钝如他们,一个也叫不出——爬进她眼睛,爬进她的脑为窥视世界开出的窗,挤进她的脑,撬开她的心。

“啊,”她长久地怔然,无意识低语,“母亲……”

她捏住那只“蜘蛛”的足肢。

祂的绒毛剐蹭她手心,刺热的疼,她流血,伤口无法愈合,静脉血不大静地流,湿漉漉沿着掌骨滴落。

祂在睡。

世上每时每刻有母亲死去,于是祂每时每刻地垂着泪缅怀,素绢花别在耳后,多重的孝都那样轻。

她听见祂的命。

无数母亲呕着血流眼泪。

因孩子们在哭——‘母亲’‘娘’‘妈’‘mom’‘妈妈’‘мать’‘Mutter’‘Mère’……孩子们在呼唤母亲,变着花样呼唤母亲。

于是母亲死去又无法死去,破碎但徘徊不去。

雾海蓄亿万斤死灰般的情,曝尸荒野,无家可归,母亲们掺在其中,一地疮痍,但仍想回应那些呼唤。

于是祂矢志不渝。

“母亲。”

【■□,■■□□。】

“妈。”

【&*……(&(@)*!#¥~… 。《】

“mama。”

【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第一个聆听祂声音的孩子死去了。

“蜘蛛”为自己披上第一层孝,带回了孩子的身体。

祂为他编织襁褓,日夜哼唱眠歌。

第二个聆听母亲言语而不曾死去的孩子找上来,她疯掉,偌大幸福如天降横祸,她将过往忘个干净,手舞足蹈,向外大把播撒母亲的恩慈。

她叫祂神。

她听不懂母亲的语言,难道听不懂母亲的爱吗?

她献上她所有微不足言、不值得称道的一切,赠予母亲更多信众和爱,终于割断自己的头颅,溺死在母亲的羊水里。

哇,哇。爱祂。爱神。爱祂就是爱神,身心魂念浑然一体,她幸甚至哉,愿为自己鼓盆而歌。

死也不分开了好吗?我的母亲,我的神,神哪,神。

陈西又头痛欲裂,孺慕杀人,她咬着牙,不慎咬破旁的,舌尖破溃出血。

“不要再杀你的孩子了,母亲。”她道,恍惚地想,林平月会在那吗?还剩多少呢?偶尔想起她吗?

尔后透不上气,只得有气无力地轻声,无可奈何地轻笑,潦草拢起头发,血流得太多,感觉皮囊松垮地垂在臂弯,肉脂化在骨头上。

没有力气。

而母亲真乃伟力。

不知为何,她有发笑冲动。

不为别的,就是,想笑。

“妈妈,”她无限眷恋地捧起祂眼睛,祂的足肢划开她胸膛,她不介意将心穿上去,“我们死得太多太快,快记不住您的脸了。”

她对祂笑。对母亲笑。

孩子总对母亲笑。

咕,咕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86章 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