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修大仙 > 第472章 死立执

修大仙 第472章 死立执

作者:反了天了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1-17 02:54:59 来源:文学城

落榻看守所,留待日后发落,有秋后问斩意味,也许根本留不到秋,是死立执。

脱干净,左转,右转,穿橙黄囚服,量身高体重,拍建档大头照,一说死刑犯不用剃,一说看着不齐,吵来吵去,还是要剃,排着队等剃头,精神专家叫停。

回到审讯椅,坐好。

老人问话。

她答。

专家拿来问卷,一递一接,她埋头苦写,像学生深伏桌案答题,专家不时打断她问问题,似乎比起问卷,这问题更重要。

她没法这么觉得,她看见题就去答。

虔诚而浑然天真地去答。

唰唰运笔,判断题选择题简答题,她诚实地答,像个勤不能补拙的差生拿笔墨粉刷答卷,祈祷渺茫的踩分点或同情分。

结果是毁掉了卷面分。

专家不发表评论。

问答如齿轮密密啮合,牙齿咬住牙齿,乖顺得像流水线,专家拿着结果出去,她在讯问室低着头。

十指交握。

也许要去精神病院,也许还是死刑。

不知是注射还是枪决。

希望是枪决,依稀有童年味道,也依稀有成年味道。

童年八月,补习班放课,磕托磕托家去,书包打着后背,课间同人起争执,与同桌口角到手角,揪打去凳子上、滚去桌凳下头,照镜子才发觉掉了足足一整根发卡,愈想头愈往下沉,简直不想活。

回了家,提防着批评。

却见母亲站去阳台,压着栏杆,向西探身。

她踩了鞋,轻手轻脚蹑上去,望了望,脱了书包,黏黏糊糊蹭了去,也往西头看。

母亲笑着,将她往栏杆前拱了拱,亲昵压住她肩膀:“喏,今儿判了八个。”

“……嗯。”

她看见太多打开的窗,无聊而存了兴味的脸,歪歪站在窗后阳台后,正如母亲一样歪斜,正如她一样歪斜。

后脑勺都有看戏意味。

西头有个刑场,因行刑总在清晨,她淹在梦里,不大醒得过,于是只是知晓。父亲却老大不高兴,嘟嘟囔囔端饭碗,喃着风水云云,母亲也不高兴,搁了筷子,这一下不轻不重,却极清脆,她冷笑道,却是你来支应搬家的钱?

父亲便挟菜不吱声了。

母亲也不再多话。

到第不知多少天,她在梦里听着外间响动,眯了眼,在被窝团里听见头碰头的私语,泅在早间灰蓝的凉气里头,目光循声潜去,阳台门半开着,父亲母亲簇在阳台,像对脖颈缠着的鸟,父亲低声道:不、不,这残忍得紧,我才不看,我下楼买菜去,一会儿迟了。

母亲拽着他:不不,你非要看,不然纵着你这么着胆小下去,你还说教我为难的话,明日还扫我的兴。

遥遥一排闷响,远比不上鞭炮,像鱼缸里水泡破了。

父亲:啊呀,死了。

仿佛破的是他手心的泡。

母亲:罪有罪报的事,偏你滥好心。

父亲馁下去,声气瘪了,浮在那,像个凹陷的气球搭在妻子俯探的肩上:我只觉得,不过是,不好。

母亲嘘他。

父亲便沉下去,不出声。

她在房里困眼难睁,抬手捂了耳朵,沉进被子里,等着天光乍泄,呼哧戳破她的梦。

母亲搁在她肩头的手收紧了。

她揉揉眼睛。

八月天暗得晚,近傍晚,太阳仍高挂着,不肯低就,将她煨得如低烧温烫,睫毛垂了,数刑场上一列跪下的人,左到右,是八个,想起数理老师揪耳朵的手,忙忙从右到左数,验算一回,嗯,不错,也是八个。

放下心。

刑场八人配八个法警,另几点警卫缀在边上,死囚头上套麻袋,于是动作慢腾腾,无头苍蝇般跪下。

几乎是烂泥般趴下,远看都疼。

那头并未立刻拔枪。

母亲拨她去怀里,梳理她刘海,说:“在念他们名字呢,多少岁,犯了什么错。”

她想,就像校门口老师唱迟到者的名,缩着头碎步挪去,感觉世界砸在自己手里,宁可一死,却想到这群人唱完名就是要死的,一个寒噤,像从噩梦里醒了。

忽觉恐怖起来。

“在抖?”母亲捏她脸,手头狎昵又玩味,口头是敷衍而温吞的哄劝,几乎呈出诱骗质地,“不怕,不做坏事,这枪打不着我们的。”

那边逐一念着名字,核对人数。

那边说了什么,嚓嚓,警卫端起枪来。

围观的后脑勺们,探出或长或短脖子,踮起脚来。

她看见邻居阿叔抻着头,伸右手去挠腿,像是被蚊子咬了,又是关键时候,也不好低头,她恍惚也茫然,便也着急起来,为了蚊子包也好,快点,再快点。

完全是催请人去死。

彼时当下,却是不觉得的。

枪闷闷地响,七个脑袋垂下去,姿态变得奇形怪状,其中一颗倒完好,但仿佛精神开了个大洞,边沿剧烈抖动,忽不顾一切、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了。

“枪卡壳了?倒霉。”母亲似乎同情。

法警便开第二枪。

那人影倒下,粘在地上,饴糖一样化掉,不再动了。

陈西又觉出种恐怖,但不知说什么,于是没话说。

母亲也不说什么,遥遥望法医逐个看尸体,举手说什么,约莫是说尸体的确是尸体,无复活可能了,可以拖去烧掉。

邻居转身,一跳,脸上笑得讪讪的:“陈妹,你也看?”

“嗳,”母亲笑挥一下手,她笑得有种冷漠,“好几月没见了。”

两人寒暄两句,她缩手,想弯腰回屋里,捡起书包把讨人厌的大字写掉,但觉得心头**的,看来今日对大字是讨厌不起。

母亲抓住她,上下看,一努嘴问道:“你发卡呢?”

她扎地上,木楞楞矗着,仿佛她不该被问。

“又丢了,”母亲拨弄她辫子,扯一下,“你就是笨笨的,”捏起她左脸,“好在还够乖。”

她便梦游般回了,没门槛而绊了脚。

她当夜做噩梦。

次日发烧。

第八人的影子在梦里狂舞,离那么远,日间除了枪响什么也听不清,梦里却全听清了,嚎叫滚烫地溅过来,溅围观人一身,亦爆她一身。

忘也忘不掉。

半梦半醒,睡出十三小时,一只手伸来,托起她腰背,喂了药来,她弓起背咳嗽,抓住那只手:“母亲,他在叫妈妈。”

“是爸爸,”父亲轻声,“妞妞烧糊涂了。”

“我的发卡打架弄丢了。”她哭。

“不哭啊,”父亲摸她头发,“晚些给你买新的去。”

“母亲为什么问发卡,他老掉了,他爬好远但还是老掉了,他们,八个,都老掉了,母亲为什么还记得发夹?”她啜泣着胡说。

父亲没听清,隔电话和妻子吵了一通,责备过陈词滥调,带她去诊所。

针头灌冷水进来,她发着抖困在诊所铁椅子上,深深记住死刑、枪决、和知法守法。

成年往后,她见到另一把枪,在她的法定配偶——一头披人皮而啖食人肉的熊那里,那时它还不那么像熊。

抱她腻歪。

说朋友的猎枪,改造来打鸟的,试威力时不小心射穿了邻居家狗的脊椎,很不好意思,暂存过来。

“那狗怎么样?”她扭头问。

“瘫了。”它说。

然后它和她玩那把改造的枪,它拍她和枪的合照时她似乎是哭了,说我也会瘫掉吗?它笑着说不会,不会,我舍不得。

全是谎言。

她终于还是瘫掉了,破掉童年的誓,知法犯法,和死刑手挽手过大街,跟老鼠一起人人喊打了。

眼泪蜷在眼窝里,仿佛渐化的雪色,咽去胃里,反流,谁知反流去哪,反正便是真要哭也是哭不出的,只干呕强支着撑场面。

胡想一通,大抵一炷香也没过。

却听审讯间门一响,小熊,襁褓里的小熊,四肢着地.地过来。

“什么想法?”熊吐人言。

“?”

“感想,”小熊翻白眼,没好气,“我当你卧薪尝胆杀了那人渣,是要悠哉快哉过好日子的,谁成想就这,有何感想?”

“……”

“恨不恨,恨罢?恨得牙痒罢?想将一切夷为平地?”它煽动。

“你是……怎么进来的?”

真也是它现世报。

衔蝉抱头痛哭:“算我求你你长点愤怒沾点活气,剐点心肝当点反骨出来,从您那莲花座上和菩萨脚下下来行吗,不要算了同他们爆了行吗?”

“这却是我的事,”她淡笑着,硬着头皮回,“你倒是不用哭的。”

衔蝉扬起脑袋。

仿佛掰开她脑袋看去脑浆里,又像俗滥地望了她出神,忽而一只猫跳去她被铐住的手上,甚悲愤:“不,就是我的事!”

“人熊有别——”她侧头。

“你就知道熊!他们不是给你送药了吗!”它叫嚷起来,挠她手,“你看看我!招子不要不如挖掉!你好生看!我不信你识不出!”

“不是幻觉吗?”她闷笑。

“不是!”它大叫。

单向玻璃抠出她倒影,眸光湛清,笑得东倒西歪。

“你笑甚!我真受够了,”它乱叫一气,“我给你放水!你出去!出去!你和软蛋不许进我的珍宝地。”

“对不起嘛,”她笑得没有手铐束着要滑去地上,“所以你不是熊。”

“嗯,杂家是猫来着。”它昂首挺胸。

“猫熊?”她似是疑心。

“吓!”衔蝉大感冒犯,奓了毛,伸爪便往她脸去。

“错了错了,”她求饶,躲又躲不过,复红着脸予打予骂,笑道,“早知不把药吐掉了。”

“……”它勒住她脖子,“你吐药做什么?!”

“不想一睁眼又忘干净,咳……”她嗽着,脸和眼绯红,“你一条猫,怎么这样啰嗦。”

“我还想问!你一条人!人!!!”它吼得狗叫一般,“怎的恁生没种!!!羊蝎子都比你有种!!!!”

感叹号跳去她脸上。

外头警员惊诧问,谁给小孩抱进审讯室的,反复推审讯室门,大吼门被锁死,谁干的好事。

她颇应激,缩起腿,蜷在椅子上。

门哐哐响。

她眸中清明不复,茫茫地氤着湿意:“一啄一饮,果报罢了,我认的。”

衔蝉:“我不认。”

她笑,笑得几乎哭出来:“好呀,那我也不认。”

衔蝉:“我是什么?”

她望下去,知觉失调、幻听幻视严重、认知偏差,小熊化开,她的主治医生坐在心理诊疗室正中,写满医案,问她保守治疗还是?

棕褐桌上包琥珀色的浆,她在上头是焦糖色,叹息,然后说要激进治疗,要猛药要重药,要一粒下去胖成无忧虑的猪,忘掉孔子孟子释迦牟尼。

不这样会死掉,但其实这样也会死掉,熊配偶在外头二十四孝地等,外患比内忧更致命,她只好在被绑回家前祈祷药片里的镇定成分多到够止痛,结果当然是痴心妄想。

而今她停了药,杀了熊反倒引火烧身,熊脱离形体,更是变本加厉,不依不饶地缠着她,孜孜不倦。

她的病一发不可收拾,扮人也吃力。

于是她看清它,笑道:“猫,你是猫。”

“对咯,”衔蝉笑起来,“他们要关你去精神病院,我想你也不想去,去了也会想着法死,那么,我来助你。”

它剖开她脖子。

警员简直疯掉。

“猫,哪来的猫,她在流血!颈动脉大出血!!天!!!”警员方寸大乱地猛撞墙,最终一消防锤砸向单面玻璃。

破门而入。

她仰面倒着椅背上,似乎仍在笑,生白的脸,像森白骨头,白得人生出依恋,发丝倾落,又黑得没有余地,黑的白的苟且在一处,像透冷冰川间脉脉流淌的、浓黑的河。

水天异色,封冻得毫无生气,人间客唇紫肺痛,痴怔望着,眼要瞎掉,偏偏还是漂亮,漂亮得黑白颠倒,难辨公私。

衔蝉喝了口她的血,拿爪子抹脸,摇着头打喷嚏,咂嘴:“呸呸,好甜。”

警员简直要叫了。

出现,退场(摘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72章 死立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