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修大仙 > 第458章 无面人有面

修大仙 第458章 无面人有面

作者:反了天了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1-16 03:48:02 来源:文学城

神要什么?

——神是高尚的、伟大的、不可知的、慈爱的、宽仁的,因此,神什么也不要。

神要什么?

——神是悯弱并残忍的,怜恤却袖手的,因此,神什么也不要。

神要什么?

——母亲爱我。

【母亲爱我母亲爱我母亲爱我母亲爱我母亲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神神爱爱爱爱爱爱爱……神……母亲爱我】

唯独这点。

需铭刻在心,写入骨血。

眼球在眼眶旋转,在脑中碰撞,啪嗞响,她、他们摇头晃脑,拈住眼睛,将手往前驱赶,去哪,去哪。

能去哪?

羔羊跪乳、乌鸦反哺、鱼群洄游。

法阵升起,华光璀璨,枯干虹膜攀上炽烫的白。

高热、呕吐,信众四仰八叉、交相枕藉,神的手指抚过肉瓣脏膜,往里,甜腻的翻搅声,温暖的疼痛。

无关紧要。

想呕,想笑。

幸福比痛苦重得多,百万斤负重下有无可比拟的归属感,往日灰飞烟灭,轻飘的被锚定,迷惘的被界定,被看见,被认可,被巨大的正确碾碎。

碾碎就碾碎。

伟大里乌有痛楚,高尚里底线成灰。

那么——

去注视。

直至眼球腐烂。

去笑。

直至牙齿零落。

伸出手去,无限地伸出手去,无根者得了故乡,是倦鸟投林、是永不分离。是从今以后、恩爱不疑,彩衣娱亲至白首。

信众们都伸手。

大神在上,我神无眼。

一双手紧接一双手,向那法阵探去,恐后争先。

这意义如此巨大,比我奢想的任何也许都好,我已见过,再无遗憾,你却说我疯了?

开什么玩笑。

“疯的是你,是你们。”天一笑着讲,手指指出去,像是慷慨抛洒神恩的主祭,像是火场向外泼油的狂人。

“我?”陈西又笑,也不睬她,只曲身向里,剑锋往内,剜出她体内变质器官,像撬开过期罐头,倒出**的内容物。

血味飙溅,淤积不散。

石厅内气息教人作呕……其实一直也、教人作呕。

陈西又眼睫微动。

流头帮所拜请神明走后,石厅便陡然封闭,灵觉困守厅内,神识身陷囹圄,难闻外界声响,遽然与世隔绝,她该想想后路。

可没法想。

也没法在乎。

她想起那团逐渐熄灭的人造篝火。

炽盛白光将整个大厅舔得油光水滑。

无面人伸手进去拨,仿如在筷筒里挟筷子,拎起一个,不是,抛回去。

尸体做的柴倒回去。

篝火里的每根柴曾经都是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名字,然后无面人闯进去,敲碎他们的骨头,撕碎他们的精神,末了提走他们的尸体。

狗一样养着。

赐名珊珊勾勾圆圆。

骑着他们的脊背喊“驾”的话,尸引不会挣扎。

不会挣扎的意思是——即便他们能够挣扎,他们也不会挣扎。

无面人在尸引堆中挑来拣去,寻找珊珊时,尸引会配合,不是被奴役的配合,是真配合。

因为喜欢。

他们由衷喜欢、敬爱、亲近无面人,因为他们赐予他们新生。

喜欢到按捺天性、趴着不动,喜欢到被拽起时优先蹭那只揪扯头皮的手。

不是生来不动。

他们只是很乖、很听话。

并对自己所失去的一无所知。

无面人对他们敲骨吸髓,每一厘都利用殆尽。

尸体做尸引,意识做魂引。

魂引历难而不死,放下妄执归体,则成全祭仪开场,神明短临,神泽通天润地,无面人欢天喜地弹冠相庆,不论如何,他们不亏。

青衣说她无需公义,也许说得没错,到这田地,公义于她已无意义。

只是,只是。

陈西又垂手,转腕,剜开天一。

天一一直在……扭动。

“太狠心了,太狠心了……”

她语不成句地抱怨。

想攥住什么,抬起手,被陈西又躲了,突入的恶客似是笑着的:“怎么了?”

恶客按下她的手,打了一个结。

太亲近的语调,仿佛在笑,又仿佛只是冷漠:“说说看?我在听。”

语气温甜,同时剑刃入怀。

天一不禁噤声。

骨肉的撕裂声、粘稠搅动的血声、同伴虔敬的低祷,以及,那近之又近的、比什么都近的声音。

——恶客的声音。

“你们原先想的是什么,做了多少事,还要做多少事,桩桩件件——”

恶客又逐字说,唇舌眼底藏着浅恨。

于是手头动作残忍利落,筋骨瓣膜应声断裂,术法核心被掏扯,一下下往外拽,拖得天一下下蹭,磨出模糊血痕,天一抠挖手底石板。

恶客只温声说下去。

“——我都很感兴趣。”

仿佛含情脉脉,是情人持刀嗔语,是死敌床头低声。

随着轻语落下的是脏器。

形状含糊不清,功能暧昧不明,于是落地响声也听不分明。

抛得高高的,扔得远远的,红热液体淋在脸上。

天一失神,她的脚蹬在同僚光溜的头顶,不再滑动。

“很感兴趣?”她轻声重复她的话,无意识地。

“觉得被侮辱了?”陈西又仿佛起兴致,伸长手,指尖、指根、掌沿地探入,剥开层叠的肉,破开层叠术法,温了声说下去,“好事一件。”

“好事?”天一痴呆一般。

石厅众无面人,自打神从天降,都是同样的痴呆样子。

或许在那之前就痴呆了,她动手放了满厅无面人加起来或许上吨的血,不见无面人反抗,这群染血无数的狂热者只引颈受戮。

于是也无大仇得报之感。

只觉意兴阑珊。

问不出什么,珊珊又已如炭火熄灭,青衣残魂惨叫过,瑟瑟摸来,缩在她裙下。

陈西又摸摸她脑袋,半晌无言。

天一仍旧嚷,她不问她来做什么,不问为何满厅人她选中她,她只关心神,她只问神:“你不信神……你见了神,却不信神……可怜、可怜……”她颤巍巍抬起打了结的手,像要指向她,“神憎厌你?”

陈西又揪住她的手。

天一尝试拽她,像个卖不出救赎的癫僧人,像个垂着眼睛、边念往生咒边溺死婴儿的接生人。

在接出父母不愿接手的困扰后,她负责把婴儿扔回冥河。

天一宛如将她掷向冥河般笑:“哈哈哈哈……哈,神憎厌你?”

她空空的腹腔下,脊柱侧的红肉挛缩。

陈西又顺着天一思路想,若是她的命里不曾有神现身?太美的梦了,她不愿想下去。

“神来了又走,这就是你们的打算?”她在天一体内放起一把火。

文火慢炖。

“见祂,对,没错,”天一混沌地,捏住恶客手臂,“我们敲门,等,等祂出来,头从左边到右边,眼睛从左边到右边,祂路过,我们由此完满。”

血在微微沸腾,咕嘟嘟蒸出刺鼻腥味。

逐渐烧毁无面人体内术法。

那火是蓝紫色。

陈西又咽下口血,无暇为之欢喜,只默默戳翻天一躯壳,肉焦黑,血蒸腾,火烧得更旺。

“嗯,我?”

天一惊慌失措地扑腾,像只剥了壳的龟。

“你要杀我?”她忽地反应过来,不自然地镇定下来,“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就——”

“你就不能见祂了?”陈西又支着脸,“我以为是好事。”

“你不通,嘻,你不懂,”天一嬉笑,笑如脓包在她灵肉疯长,她的灵魂整个生疮,“我会回去见祂。”

“再好不过,”陈西又道,“听上去虽无阳关大道,却有羊肠小径。”

她没在笑。

只探入手,将火调拨得更旺。

密闭空间氧气有限,灵力如飞蛾扑火,蓝火反常窜高。

其他无面人怔怔的,只望着。

烧着烧着,陈西又问她:“石厅还会开吗?”

天一只在发高热。

炭化表面皴裂,底下也是黑色。

她仍能说话。

“神要什么,我们就给,假若没有,我们就抢,”焦炭话中含饱胀喜悦,沉沉压过绝望,“可神什么也不要,于是我们什么都给。”

“你也是,”炭自说自话,自圆其说,“你也是神的礼物。”

都挖作空壳并烧作焦黑了,究竟什么在出声?皮?

陈西又低眼,将青衣拎出来,硕大魂体颤抖着,太庞大,于是畏惧也庞大。

“还认得她吗?”

“我会回去,母亲,”天一沉溺狂想,耽于信仰,“是的,当然,我会。”

她笑。

笑得浑身起皱。

“抱歉,”陈西又见状,摸摸青衣颤抖的脸,对她展颜,“我没法让她向你道歉了。”

话毕,她斩断天一身体。

竖劈后横劈,划个十字,而后改花刀。

“哈……”

就是,笑声。

掏空喉咙倒出肺的笑声。

为臆想的伟大献上一切,自以为是光荣赴死,自诩为荣耀。

于是留一串狂笑作遗言。

陈西又挽剑在手,走向下一具无面人。

乐观又悲观地想:不能每个无面人都是这德性。

青衣跟着她,如影随形。

无面人一号呆呆昂着脑袋。

同样的问题。

“在问你。”陈西又撑开无面人一号的腹腔,术法注入,熟门熟路。

“就这么喜欢祂吗?”

“祂让你们长生不老,每三年显一次灵,让你们远离病灾了吗?祂庇佑你们风调雨顺,割肉饲养你们了吗?祂给你无可比拟的深爱,让你神魂颠倒了吗?祂将你的上百代和下百代都纳入怀中,将你从生关照到死了吗?”

“在问你。” 她踩着无面人二号的胸,观摩他的腹腔,他颤得像一小片闹海啸的海。

海用煽情语调倾诉它对神的爱。

好罢。

陈西又拖着青衣寻三号。

青衣揪过她裙摆,蒙在头上,她太巨大,于是像簪了朵皱巴巴的花。

陈西又心头有浅淡的恨在烧,像一炉点燃的香,落满炉的灰。

“你身上还有自己的东西吗?”

三号拍地笑。

“没咯,”三号咯咯笑,“早没咯。”

“你们一直如此?不,不会,”陈西又否认,“你们还是有脑子的,不然造不出这么多起失踪案。”

她点起第三簇火。

而后叹息。

“太慢了。”

她抬眼,幽蓝火光在眼中缠绕。

她侧过脸,望着无面人笑起来。

“所以你们就是,有恃无恐对吗?”

步履无声,青衣拽着她裙子,她轻轻拍过她,微笑旋身:“所以即便我大开杀戒,你们也觉得,见过神了,生又如何,死又如何,是吗?”

“怎样才会后悔?”她苦恼地倒着走,“被神抛弃会后悔吗?”

“变回人会后悔吗?”

她在石厅羁留这半日,外头怕已月上梢头。

她斟酌过,笑了。

随后划开手臂。血液流出,红热。

无面人满涨有欢.情,呆头呆脑,对神痴心一片,似是全无知觉。

也无所谓生死。

“八方威神,长我自然,”她心情奇差,眉眼低低,“荒月在上,听我敕令——”

现编的词,现求的神,未免过于荒谬。

她笑起来。

“断其根元,斩心去意,令其——”她望向无面人,轻笑,“气定神清。”

驱虎吞狼,立竿见影。

陈西又咽下大团的血,眼前红黑。

无面人浑身一震,从酣醉里爬出来,赤红着身子满地摸:“神,神……”

随即声声凄厉:“神!神!”

“你们的神没名字?”陈西又看着,强撑着笑,终究是得了点痛快,尝到点快意恩仇的甜头。

无面人惨叫。

痛苦地长出眼睛,纷纷裂出唇齿质问。

“为什么?你做了什么?”有面人直扑而来,“神为什么不在了?你做了什么!?”

“啊啊啊啊。”有的在哀哭。

“你这贼人!”有的暴跳如雷。

“不曾做什么,”她笑得极开,“不过叫醒你们,好让你们死个不痛快。”

“毕竟我不也是礼物,”她漠然抬眼,灵力灌注诸身,压下喉口腥热,“非要论,我是你们血债累累的报应。”

一剑在手,陈西又欺身直上。

“你毁了一切!”有面人大叫。

她一剑斩断会挣扎的头颅,踹开斜刺里突来的手,引爆术法。

石厅蓝火犹在。

她隐入暗中,剑芒泠泠。

“甚为荣幸。”

轻笑声跟着叹息。

——你们早该遭报应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58章 无面人有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