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修大仙 > 第338章 活

修大仙 第338章 活

作者:反了天了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1-16 03:48:02 来源:文学城

“他如何强求的?”

她像是忘了那些迂回的机锋,甜美的婉转,如此简单地问道,浓妆反而语塞,它甩了甩袖子,又托一托鬓发,忽然有些后悔搭这话,也许应聊些更甜美的东西,譬如昨日的雨、焚香的炉,可惜晚了。

它只得不情愿地拖延:“要我说啊?在这说?”

“嗯,”她望住它,那模样像个郡主或国王,天经地义般等人逢迎,“您说。”

她用的敬语。

她的敬语体系混乱,似乎很知道如何显得尊重,但并不知晓如何挥舞这份尊重。

就像个只是聪明的小孩,学去一套自成体系的礼仪,但不知道这礼仪背后是什么,空空地舞动那尊重,仿佛舞动一支点燃的火把,人们围观她,带着赞叹的微笑,不会有人走上前提醒她,她用错了,这样只会烧了自己的袖子。

那火把本用来驱散野兽,偶尔用来灼烧人类,好让持火把者在蒙昧的黑夜中脱颖而出。

浓妆依稀记得,是的,它依稀记得,在它还活着,在它还是她的时候,那些尊敬她的人跪在她脚下,他们知晓礼仪,尊敬并畏惧她,听从她的命令。

她其实不在乎他们跪得标不标准,行礼的时机是否不快不慢、恰到好处,是否在她没注意的角落直视她,她不在乎这些,她只要他们的服从。

但让他们尽忠需要这些。

他们需要这些轻飘飘的、什么也说明不了的动作来巩固忠心。

跪在地上一万次,就会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跪的人生来显贵。

舔同样的残羹冷炙一千次,就会忘记坐着进食的滋味。

忘记思考原因,忘记思考意义,譬如“为什么你站着我跪着”,“为什么我是仆你是主”,反而战战兢兢地日夜琢磨,如何做个好奴才。

他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爬出娘胎时回头看上一眼,看哪,往后人生百年如何的答案,就写在那条疲劳的产道上。

她那时很无聊,锦衣玉食让她郁郁寡欢,前城主的宠爱让她倒尽胃口。

她成日思考这些无聊的课题,思考到走火入魔。

她想,如若她向那些仆从磕头跪拜,那些仆从会否从这个动作中汲取到尊贵,变得呼来喝去呢。

她明明知道答案的。

但就像她说的,她那时很无聊。

她为这个想法做了些尝试,有些风声穿了出去,那些仆从开始因她的注视颤抖,笑容勉强。

羊群有羊的语言,她想那段时间,羊群睡前都会祈祷她不看上他们。

那群见她变色的人中,现任城主的反应最大。

他咬着嘴唇对她笑,又迷茫地收了笑,脸欻地白了,因为想起上个死去的孩子很爱笑。

因为他的胆怯,她多看了他一眼。

他扑通跪到地上。

前城主的孩子和仆从都很多,多得可以当消耗品,在前城主的孩子里,他过得不是最好的,却好像是最不想死的。

因为什么?天生的么?她想。

她没在他身上尝试,她的前次尝试惨烈收场,也许她做错了什么,也许她做对了什么,她不清楚具体原因。

她只知道那生了鹿眼的孩子忽然就不想活了,当前城主餍足地穿好衣袍走出她的屋子,她去床脚找他,发现他吃掉了一只鞋。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吃下去的。

她也无法理解。

她捏住他的下颔让他吐出那只鞋,只得到一串断断续续的笑声。

他吐出舌头,用力地笑,脖颈青筋暴起,面颊因喜悦和怒气泛红,他盯着她,好像看见一头手持刀斧的鹿,多迷幻的场景,他忍不住笑出来。

他没有立刻死去。

那只鞋让他满头冷汗,坐卧不安,时不时呻吟。

于是前城主再来找她的时候,她将他拴到最远的隔间。

“那孩子呢?”前城主问她,“前几次,你拴床脚的孩子。”

“他好像有点疯了。”她说。

“是吗?”他好像在听,更多是没有,“你喜欢孩子?”城主拔出来,塞进她嘴里,她说不出话,只仓促地眨眼。

“玩玩别人的就好,别自己生,”城主将她往里按,“没几个活下来的,活下来还美的,一个也没见过。”

他觉得这是恩赐。

事情结束后,她带着肿痛的咽喉、隐有裂伤的唇角,去找她生着鹿眼的实验品。

他死了。

打碎她最喜欢的花瓶,割腕又抹喉,伤口不够深,只有长长短短的划痕。

他放弃了这个,还好他放弃了,她为了检验猜想遣散了身边侍从,如果他一意孤行,她可能会因为清扫难度放弃这个房间,让房间自由地招来蚊蝇,滋长蛆虫。

他转而吞服那些碎瓷片。

她不确定他做这个决定时有没有哭,他脸上有泪痕,但相比于他在吞瓷前哭泣,她更愿意相信他为瓷片划破食道的疼痛哭泣。

如果他在那之前哭泣,又在哭泣后执意寻死,那会有点糟糕,显得她如何坏,而他如何崇高。

不过,她那时想,像在找补什么。

他该庆幸他死了。

他砸碎了她最喜欢的花瓶。

她很喜欢那个花瓶,或许因为那花瓶是她得到的第一份礼物,或许因为花瓶上描画了她生辰前后开的花。

她为那个花瓶忍受了一些东西。

一些本来无法忍受的东西。

起因只是城主上她的时候晃了桌子,花瓶晃了晃,她一把抱住那个花瓶。

她听见城主“哦?”一声,像发现只活泼的山麻雀。

“你喜欢它,是吗?”他示意她握紧,恰到好处的力度,“那你要抱紧了,可别把它打碎了。”

然后他开始玩。

很多次她几乎死去,很多次她神智脱壳。

但是花瓶没碎,当城主掰开她蜷缩的身体,捧起那个花瓶时,她在泛红的视野里看清,那花瓶闪闪发光,完好如初。

沾了她的汗和她的血的,她的花瓶。

她伤痕累累,只脸完整,但她活了下来,好了起来。

事情总是这样。

没发生前无法忍受,发生后不过尔尔。

于是她叉着腰教训他:“你笨极了,也蠢没边了,只要活下来,就没什么了呀。我还会喂你新的东西,海鲜盅吃过了么,素七鲜吃过了么?瓷瓶有什么好吃的……”

“死了也好。”

她说。

他碎了她最爱的花瓶,就算他不死,她很可能杀了他。

她看着他的尸体,最后几片碎瓷没咽下去,血肉模糊地扎进舌头,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好像在小小地微笑。

她久久看着他,又想,也可能不会。

她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死。

只猜他也许是饿了。

她对实验没有完全丧失兴趣,也对那胆小的孩子感兴趣。

他跪下去的样子讨人喜欢,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但她没有继续。

不清楚原因。

也许是因为花瓶。

她毕竟没有第二个心爱的花瓶让他砸。

后来发生的事,好像也在说,她没做错。

他从莲花池回来,如婴孩哭嚎,如暴徒叫嚣,杀了他能看见的每一个人。

血酽酽浸透土地,草木和人一起枯萎。

就像前城主从前做得那样,他杀了几乎所有人,成了新的城主。

只有一样不同寻常,他不是人。

也许是看够了人,重建的城主府里,几乎没有叫做人的东西。

“您知道城主做了什么么?”陈西又问她。

侧着脸,像个知心听众,像枝最最烧钱的解语花。

“他打开了个盖子,人开始变成怪物,人开始孵出怪物,城中城周满是邪祟,它们长到成熟,就往城主府来。”

“它们来做什么?”

浓妆沉默许久:“……等开餐。”

那些难以言说的东西忽然躁动,在它皮下涌动。

近乎失控。

它碰了碰她的脸,就这样告诉她:“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听他的话吗?他喂了我三次还是四次,全身的肉,我醒来后,他叫我母亲,恨得两眼放光,磨牙不休,而我吃了太多的他,沾了他的奴性。”

“你以为我为什么听他的,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听他的,我们都不想听他的,我们被传染了。”

陈西又问:“一种交换,一两肉换一两服从?”

浓妆没说话,也许是被曾经压得窒息。

陈西又放轻声音,像要托起什么,呵护什么:“您想过莲花池下原本有什么吗?”

她的问话恳切又真诚。

“那里死了不少人,下去的没有回来,尸体没人捞,早该满了,但一直没有,没人有空想里面有什么,左不过吃人的怪鱼,”它端详她,拿目光摩挲她的脸颊,“但前城主提过一句,那是城主府的聚宝盆,里头有宝贝。”

“这样。”她若有所思。

它眨眼,纤长眼睫耷下来:“问完了,有头绪了?”

她含糊地应了,对它笑了笑:“多谢您提供的线索,如果您又想起什么——”

她住了声。

浓妆看她的目光奇异,一种要剖开什么的窥探,一种让人不安的喟叹。

“您要杀我么?”她问,但没有动。

仍旧很有礼貌,不合时宜的礼貌。

可怕的人儿,浓妆想,她或许只是让人这么觉得。

如果确实如此,会让这个面容惹眼的人类修士显得可怕些,但程度有限。

毕竟她依旧手无寸铁,毫无武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