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修大仙 > 第122章 抛头颅

修大仙 第122章 抛头颅

作者:反了天了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5-01-16 23:14:23 来源:文学城

陈西又没能去到后方。

小荒确实是穷途末路了,大军深入敌阵至此,仿佛鳖亲自爬进瓮中。

黄将军组织起一次又一次伤敌八十、自损八百的袭击,所得结果总是我方伤筋动骨,险刮敌方一层油皮。

火海大阵后,陈西又先后经历了刀山、弹雨、毒瘴。

五感总在残缺与不全间彳亍。

稍懂医术的修士多半不在她身上耗心思,术法将大地照作一条浓艳长卷。

四处洞开的传送门,源源不断的兵士冲出来,吼声如平地闷雷,炸得人难辨东西。

陈西又被卷在战场里,个人的勇武决定不了自己的生死,战场上素来有刀光剑影、流弹伤人,某人的杀招歪了偏了错了,打到敌人堆和自己人里了,惨叫连连不忍听,但总归打不空。

眼下陈西又的灵力热衷于杀人,乐于折磨自己,苦于修补自己。

陈西又在刀山里短暂获得过光明,又阴差阳错伤了视力,瞎过一场大战,聋过两场大战,至今是个哑巴。

但她仍能杀敌。

火海幸存的几人结为小队,见她如此也能上阵,更是口称圣女,将她也纳为战力,拉扯着她跟上黄将军的指令,向敌军势力腹地走。

如飞蛾扑火、飞鸟逐日。

小荒军前行方向与秽泥所指方向重合,陈西又乐于小荒捎上她。

起码她不必因为赶路多消耗精力。

与此同时小队的另一成员,负责带陈西又这一程的小妖也正嘀咕。

起码带上这个人也不费什么事。

不知道这人身上有什么邪门血脉,瞧着马上要死了,但怎么也没死,瞧着完全是个废人,竟然还能抽出武器杀进敌阵。

但退敌后就不行了,躺在战场上一动不动,仿佛遭受莫大痛苦。

先前小队里还有些人知道她底细,赶路时探头探脑向这边看,后来那些人死完了,有人死在战场上了,有人死在行军途中,传送门没开人就不行了,一头栽倒前摸到陈西又的手,喊着“圣女”之类的胡话把信物往她身上放。

圣女。

小妖嚼过这两个字,像咀嚼一根不很喜欢的草茎。

这算什么圣女?

又不普渡众生,救死扶伤。

放出即见血,这不是个杀器?

杀器本人陈西又伏在小妖背后,又聋又瞎还哑,放出灵识探周遭情况。

依照所走方向猜测,秽泥所找的幻境出口应该正在移动。

不出意外的话,小荒用命铺路也要赶到的位置与幻境出口应该重合。

以目前情形,小荒兵力损耗严重,到最后关头伤兵也会被押到阵前,或许能与猫妖广年会合。

幻境之后还会有幻境吗?

先别想这个,当务之急是确认出口。

陈西又的手不受控地抚向心口,又强硬地止住动作,手指攥进掌心。

她时而萌生死志。

比起灵力失控后活着的青面獠牙,死也是慈眉善目的。

她的手迫不及待地逡巡在头部、心口、丹田,她想摧毁自己的识海,捏碎自己的心脏,捣毁自己的丹田,三度自杀换无痛长眠。

最后却只是摁住自己的手。

快了。

也许快了吧。

黄将军借信物发布冲锋号令,众兵士急掠而出。

小妖背着陈西又窜到阵中,一松手,也不回头看,暴喝一声举起自己的双斧。

他能感到身后的人类站稳了,粘稠的血气从她身上传来。

他没有回头,大荒兵士看来的眼神或许是鄙弃,好似问这样的人你也扛到战场来。

斧刃破开术法,他笑着啐出一口血,状若癫狂。

既我已将人性抛却到这个地步,我们总会赢的吧?

他仍旧不回头。

陈西又慢慢抽出乐剑,神色倦怠至急,她的气息谁来探都是孱弱不堪一击,因而时有敌人顺手将武器挥砍向她,不防她远不是所视所感的虚弱,谁攻她便攻谁,轻飘飘取下一串人头。

血从剑刃上淌下。

也从她自己身上淌下。

一动灵力便反噬,她习惯了,恸哭也没地可去。

秽泥藏在她身上,悄悄指路,她走向那个方向,敌人越来越多,因为听不见、看不见、闻不到,灵识对死物不敏感,所以她总是拌到死去的尸体。

稍加趔趄。

敌方的术法劈头砸了过来。

躲不过去,便一剑劈碎。

她现下持有远胜修为的实力。

足够她头也不回,只知前进。

陈西又需要立场,在这个双方交战的幻境中,出口设在战势最酣处,中立无法带她到达出口。

或许站在大荒一方能容易点做到。

可惜阴差阳错,小荒人找到了她。

然后出口在大荒势力深处。

第一子就落错,于是只剩一条血路。

目标明确,不达不归,于是没有退后、暂歇的选项,她一意孤行放弃了所谓韬光养晦休养生息,只有前进,只顾前进。

那么心神归敛,心境澄明。

一剑荡出。

血液从骨缝里崩出,从肉与肉间甜蜜地滑落,肌肤不加挽留,陈西又顷刻血流如注。

鲜红的血。

灼热的血。

灵力舔舐过后无害的、无人可借此加害于她的血。

她痛得失神,仿佛破碎拥堵的哑巴喉管里也能挤出点什么,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才发现这一剑灵力贯通,误打误撞疏通了五感。

看清满目残尸通红,听满耳朵惨叫呻.吟,再闻到血和火的气息,敌方有个小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弯弓对准她。

箭头闪着爆裂灵光。

羽箭离弦。

陈西又持剑对上它,觉万籁俱寂,一支箭穿风而来,将空气擦除绚丽火光,持剑去迎,如柔风迎鸟。

陈西又没有回头,崩裂的右手握剑依旧稳,划开小将喉管、气管,再向前施力,血肉似迎刃而断,剑光碰上颈骨,陈西又抬眼,对上小将惊愕的双眼。

颈骨亦断。

小将头身分离,与此同时身后有两声轻响,是先前劈开的箭头落了地。

身后似乎有人在跟。

身前也有人替补上阵。

陈西又在左近找不到战友,意识到自己孤军入阵。

也行。

反正黄将军颁布如山军令,说的大致就是这个方向,也说过不惜代价。

剧痛将她绞作自己也无法分辨的一团,她往前走,像是往身体破开一个又一个血洞。

她的手又要寻死了。

陈西又深呼吸,咽下一口腥冷的血,觉得冷和痛比火和热鲜明。

盯住维持阵法补上前来的大荒军,还没上前,忽见大荒军愕然睁大双眼,再一看竟然有人临阵脱逃,不知发生何事,不敢回头。

再下一刹那,滚滚洪水从后而降,猛推她一把,猛一下卷走在场所有兵士。

陈西又在水中睁开眼睛,分辨出几名在水中浮沉的大荒兵士,不需她游近察看,已然没了气息。

这洪水看来是小荒召来的。

声势浩大,是要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陈西又拽着秽泥,传音给它:‘带路。’

秽泥抻出一个与洪水流向相同的指向。

陈西又放下心来,洪水大抵带毒,不知小荒主力用的什么法子规避,总之远离主力的她享不到半分。

血迹在水中漫开,陈西又望了望,疼得太狠了,索性闭上眼。

水很软。

各处围来压着她,带她去往应往之地。

水很好。

很好的水将她带到了一条河,很多的尸体浮在河面上,陈西又爬上岸,躺在被冲上岸的尸体旁,她也像具尸体一样了。

暂时动不了。

再来个敌人应该能爬起来。

她的灵力在面敌时最为躁动,是恨不能破体而出、生劈敌人的躁动。

反反复复,她差点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只是眼下没有敌人作刺激,她只能在缓过气来前躺着,静躺不多时,她听见了黄将军的军令,借由她身上唯一还会亮起的信物,她自己在阵前领受的信物:“你在渡口,站起来,往里走,我们为你断后。”

陈西又张了张嘴。

可里面当然也全是人。

忽而想起低级信物只接收命令,没有说话。

黄将军听不见手下兵士斩钉截铁应的是,但或能看见唯一深入大荒内部的信物动也未动,又多解释了一句:“你为先锋,现在进去扰乱大荒祭祀,务必拖到我们赶到。”

我为先锋。

陈西又枕在一具尸体泡发了的手上,她倒下前留意了一眼,是大荒贼人的手。

贼人的手柔软,不计前嫌托住她的后脑勺,多亏这双手,她才能这么安适地看夜空。

又是夜晚,月色柔媚明亮,群星闪烁。

日上河水声潺潺,对,这是日上河,她认出来了,河流似夜幕延伸的裙摆,星与月在其中摇曳。

我原也应在其中摇曳,和满河大小荒兵士一起。

可我有要事要做,我爬上了岸。

陈西又急促地吸气,与其说她在呼吸,不如说肺在痉挛。

泪水从眼中坠下,成群坠下,滴落河岸,与其说这是眼泪,不如说是眼球在流血。

身体在挤轧里痛出阵阵烟花,在跌撞无章法的起身里疼出满身冷汗,肩背歪斜,起伏不定,陈西又听见通身每一处崩溃的声音,像一座飞速垮塌的危楼。

黄将军面临的局势并不乐观,陈西又听见黄将军的声音:“伤兵营押后,拖住大荒前军,起阵。”

伤兵?广道友和猫前辈有传送符,应会无事。

黄将军又对她说话,语调狂热:“站起来,你仍活着,神佑小荒。”

是吗?

神佑小荒?

牙齿咬出血,身体渗出血,神魂溅出血。

陈西又缓慢站起身来,某处疼穿了,传来彻骨寒凉。

出口在那一头,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我当然会抛头颅洒热血。

我当然会抛头颅二十一次后再抛,洒热血不知凡几后再洒。

但这绝和你的神没有干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