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修大仙 > 第116章 前辈有手了?

修大仙 第116章 前辈有手了?

作者:反了天了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5-01-16 23:14:23 来源:文学城

一脚踏空坠入尸坑,凹陷处填满的一众尸首自愿或不自愿,都充当了软垫。

作为一行中唯一能自如使用术法之人,广年尽力达成了无伤坠落。

这一摔好像摔出了他的魂,他趁机赶在魂魄复返前镇静地查探过陈西又,为她简单粉饰出一具好似完好的身体。

还有猫妖。

猫妖不说话了。

陈西又似在憋笑,很快憋不住,她仰躺在尸堆上,胸膛快乐地起伏,辨不出笑有几分疼有几分:“疼吗猫前辈?”

狗尾巴草无奈:“拱火呢你,都这样了……别死了啊。”

他关心不出什么动听的话,前面向对方龇牙咧嘴,真心实意敌对过,现在仇恨半斤,情义八两,也到底成不了冰释前嫌的完满剧目。

陈西又倒不介意,她笑眯眯的,仿佛死到临头决意多笑:“暂时不会。”

广年望着她,像只心血东流、心力熬干的鸟,疲沓落在枝头上。

陈西又的笑容收了收,停在恰露出梨涡的瞬间,她道:“对不起广大夫,又让您费心。”

狗尾巴草竖耳朵听猫妖动静,断言:“给猫妖治哑巴了。”

猫妖蓄力,终于挤出个“滚”字澄清。

广年无言,伸出手去,托起陈西又热意灼人的肩头。

陈西又痛过阈值,有回光返照般的精力,广年抱起她,她三二一地喊起号子来。

她的身体人事已尽,非人力所能为。

于是虚掷起精力来兴冲冲。

“这太阳越发热和亮了,”她略探一探禁地时时变动的灵力走向,可惜此地难感知星线,无法多一重印证保险,“我们在往禁地阵眼去。”

广年:“是,会是生门?”

陈西又摇头:“不会是,此乃死地,没人会给坟地留生门,设计者应只怕闯入者不死。”

狗尾巴草:“那你,听着还挺高兴。”

“那你冤枉我。”陈西又笑,广年不明白怎么她忽然有这么多笑,好像痛苦渗出壳来一样。

广年与她确认:“你入禁地前可有准备出路?”

陈西又指秽泥,手指伸直的时候,广年见她指尖打颤。

陈西又:“引我来禁地的大吉祥大人予我烂泥怪,看守禁地的祭司说我能寻到师兄便能带出他。”

狗尾巴草:“包治伤吗?”

陈西又:“我不知。”

狗尾巴草不吱声了。

陈西又笑,那笑声听得人难过。

秽泥带着他们往尸坑的最底端,应是远离上方悬日的方向,他们踩过各式各样的尸体深入,却觉得越来越热。

陈西又点数身上物资,“一张火鼠皮,一摞避热符,疗伤符有移花接木、生骨、益气……丹药有辟谷、渴睡、初品解毒、小还丹、大还丹,”她颇乐观,“不成问题。”

广年听得入神:“你这储物符是过过我的手?里头东西听着耳熟。”

陈西又应是,问:“你想起来一点了?”

广年叹气:“还不够多,没多到我能借此对你生气。”

除去利益相关者分利不均、事未办妥,生气确实是亲近者的特权。

陈西又挂在广年肩上,松松抱住他脖子,笑没完了:“那感情好。”

广年:“我那寡言少语、拔剑便上的剑修伙伴呢?”

狗尾巴草:“大抵是原形毕露了。”

陈西又:“她说要歇一歇,换我来分析局面。”

广年:“有什么新发现不曾?”

陈西又:“有的,猫妖前辈怎么醒了也不作声?”

猫妖:“……”

他从猫嘴里吐出一句破碎的气声,勉强能分辨出是个不屑的呵斥。

广年:“这个我倒能答,猫妖耳鸣身颤,体僵而难动,脉象疾奔不回,灵力在周身生闯,他是疼的。”

陈西又不响,这人意有所指,她不接这话。

广年于是言语间又向她走一步:“陈道友与猫妖同症,陈道友以为如何?”

她侧过头去,头上簪着的花落下一片瓣:“我们好像到了。”

广年接住花瓣,顺手用灵力补回去,尸坑的最底层,日光炽盛到难以睁眼:“我们在这等着?”

秽泥又往中间挪了挪,似是正调整方位。

广年抱着陈西又亦上前一步。

这里的光已经烈到离奇的地步,光线投在身上,刺入眼底,致盲般疼痛。

似有**的童子童女在此处跳舞,踩着尸坑最底层的尸首跳舞,向上攀踩着尸首甩出水袖。

所有的一切在光下都坦诚,阳光如不世出的奇兵,既把尸体照得洁净如新,便也不吝啬沿缝隙片开**,骗出供光通行的切面。

锋利的,凌厉的,执拗的,歇斯底里的。

狗尾巴草觉得自己被这日头照到九分熟。

广年支起一层又一层术法遮挡阻拦。

然而于事无补。

某一瞬间,他听见金属质地的挫响,细长尖锐的嗡鸣扯着他的神经,一寸寸扒开,从正中劈开,然后有什么极冰冷的东西挤了进来。

极冷。

极亮。

很多时候,太阳是温热的、是慈爱的,偶尔是太过炽热的,它让人想起早春稻苗的生长,想起田野金黄的丰收。

此刻,就在此刻,在这样一场由禁地白日诚实见证的徒步后,这轮太阳对他们说,那不是全部的真实。

就像我让多少人露出丰收笑容一样,我也让同样多的人颗粒无收,度过一个注定干渴、早夭的人生。

他们躺在裂开的土地上,躺在无水的往日沃土中,大地是赤黄的,干涸出深深裂痕,唇舌是焦敝的,干裂出深深血口。

我慷慨地给予光热,将万事万物照得分明。

彼时的他们正如此时的你。

只觉得冷。

可我明明一直是慷慨的。

正在此刻,陈西又从广年怀中跳了出去,猫妖被反手塞进他怀里,毛剌剌的,她托住他胳膊防他松手。

讲起来太慢,实际也就是一瞬。

她与此同时拔出了剑。

为何拔剑?

啊。

太阳砸下来了。

秽泥蹲坐的尸坑正中心,它所处正中心的正上方,一整个完整的炽亮太阳向下滑落。

视野被吞噬,被致盲的光捕捉,一点点抠挖去清晰的世界。

太阳予众生光明,现在它要取回这份馈赠。

相比于背对敌人扑倒同伴,陈西又选择更适合剑修的上前一步,直面敌人。

即使敌手是一轮从天而降,奔赴大地的太阳。

世上没有比这更致命的拥抱。

应该很热的,不是吗?

那是太阳,不应该顷刻间灰飞烟灭才是吗?

但是很冷。

就像太热了,热到再也感受不到了,所以开始发冷。

就像太疼了,疼到再不能说话,就再也叫不出。

就像死了,所以只是笑。

广年眼睁睁看着,感觉周遭的所有,一切、全部、都在融化,太阳奔向大地,它白亮得烧穿眼睑,洞穿眼膜。

太阳前有剑修背影,红得鲜妍,不是血迹那种凄艳的红,是一生一会、活人才有的活泼的红。

太阳太亮了,照得她这么轻,这件嫁衣本红得很端庄。

广年想上前帮她,寸步难行,膝盖融化了还是什么化了,他的内脏在皮肤上流吗?

剑修怎么跳得出去?

她怎么又跳出去了?

太阳坠落,倾压而来,天经地义一样地,像果子成熟就要落地。

什么也听不见,因为听觉被烧穿了。

万籁俱寂,只有这颗太阳一意孤行的下坠。

视觉是五彩斑斓,五光十色,天地鲜艳。

太阳落地没有声音。

或者说,是扑通一声。

正如他心脏的最后一下。

*

猫妖醒了,在一声动听的剑鸣里,锋利剑芒刺穿了什么,汩汩的液体流淌,生物吮血的贪婪声音。

他被一只过热的手拎着,他能感到有更灼热的液体沿着那只手滴落到他身上。

是剑修的血。

他想。

没有血气的红热血液没入他的毛发,在他皮肤上蜿蜒,他打了个寒颤,感觉是千种严酷刑罚里爬上眼睛的一条蛇。

陈西又不出声,四处极暗,除去她腕上红线有光,只偶有幽冷的蓝光闪烁。

借着这光,猫妖得以看清这里堆放着什么,文字,打眼望去,此地密密麻麻堆有各种形式的文字。

猫妖压弯身子,觉得脏腑里有东西在绞,在吃,在沉重地下坠。

所以他还活着,他冷笑,死人可受不了这份苦。

剑修的呼吸似乎被扯开揉碎过,留一地残渣,被她拉扯作扁平的一线,薄而易碎:“我们分散了,暂且在寻人,此地的其他秽泥攻击性强,不宜正面对上。”

猫妖动了动喉咙,觉得有一柄狼牙棒撑开了他的咽喉,从上到下洞穿了他的脑,他累够呛,疼够呛,只发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陈西又:“不用说话,调息,定神,多活一会,我们离终点不远。”

猫妖昏死过去了。

可能是过分痛苦,可能只是再没有余力看一眼尘世。

陈西又带着他,跟着秽泥,也分神辨认周遭的文字,在其中甚至找到了自己留下的提醒。

很难说禁地是何居心,不论出于何种缘由,它确实留下了这些误入此地者或心灰意冷或奋而尝试的言语,不是在最需要言语指示的道路中央,而是在道路终点。

“为躲仇家误入望鹤寨禁地,未听祭祀所言实乃此生憾事,破开幻境后不得出处,穷举到此,日夜见我早死老父,呜呼,不孝女自当见你。”

“幻境,幻境,该死的全是幻境,大师姐谋求掌门之位怎是我这喽啰能听的,我恨自己不是瞎子。”

“我乃八上洞木兰,一日梦醒便在此处,重病全愈,与兄姊弟妹团聚,安然欢笑不知时日,再一日梦碎醒来见尸山血海,我族尸骨俱在,我亦油尽灯枯,留此字——”

“此路不通。”

“娘亲,我我……娘亲。”

“爹,女儿不孝。”

“此到底何处,天下何以有这等极恶陷阵?生门俱假,以幻惑之术蛊人,条条大路直通死地,此何人哉!!!”

“大荒说的都是狗屎,神不必听。”

“小荒所言天亦笑之,神不必听。”

“大元三三三年,小荒鄙陋,竟犯亵渎神躯之事——”之后的字迹被毁去了。

陈西又且行且看,脚步不很利索,保持一个她不会死的平衡。

秽泥止住了步子,缩回她身后,变小,扒住她的腿。

前方的阴影涌动起来,爬出一只、又一只秽泥。

陈西又召出剑来,身体在哀嚎,自然,它未免受了太多苦,此地散落的尸体们躺在遗物里望向她,很不甘,似在诉说惜败此地的遗恨。

疼痛,疼痛像巨物碾过,像神经拦腰折断。

她有沦落至此的不幸,没有一死了之的幸运,灵力倾数而出,敌方毛发无伤,她先流失一捧血。

行吧。

她可以的,她做的到。

此地确实是秽泥的核心屯粮处,她在秽泥身后一段感知到熟悉的气息,秽泥也确实,暴跳如雷。

出剑,躲避,施术,失败,灵力反噬,拔剑,刺出,乐剑没入最后一头秽泥体内,暴动的灵力携杀意战意将之炸作残片,她在同时感到一阵阴鸷疯狂的灭顶痛感,好像炸碎的不是秽泥,是她的一颗拔出体外的心脏。

太痛苦了,怪道有那么多人因病痛堕入邪道,毁天灭地。

她慢慢支起上半身,体内崩开了,灵力彻底不拘束于所谓灵脉,它在她身体中自由地走来走去,碎裂的、搅拌均匀的骨与肉随时欢迎它经过。

碎断的骨头混在肉里,血流进骨头,脑浆从大脑往下滑落。

喉咙在哪里、肺又在哪里,她能说话吗?

然后她这么崩溃地爬到了、走到了、飘到了那道气息跟前?她不记得如何过去的了,太疼了。

狗尾巴草大气不敢出。

剑修的血从十米外溅到他这边,又是这么个惨状,说她没死未免太过乐观,说她成了怪物又不甚甘心。

陈西又摸到了一只手。

凉津津的。

好像已经没气了。

她沉默着,努力找身体正常的状态,感受喉咙、肺和嘴,咳出大量血与肉、苦与痛,终于能出声:“广年?”

狗尾巴草有点怯,主要是秽泥吃东西的动静太瘆人,他把手搭在陈西又手背上:“他昏了,也可能死了,这要有什么动静,主要是我出的。”

“……”

陈西又莫名笑了一笑,处境太惨,只得调侃着排解。

“前辈有手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