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时苒没有睡着。
她躺在老宅的客房里,盯着天花板。灯关了,窗帘没拉严实,外面透进来一点光。她脑子里反复转着白天和苏挽的对话——不是苏挽说了什么,是苏挽没说什么。
“你来之前,他在外面做什么?”
她问这个干什么?是想知道周骁的状况,还是想知道“时苒是怎么被带进来的”?
时苒想不明白。但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不能在这里等着被想明白。
第二天早上,她比平时起得早。佣人还没送饭来,走廊里没人。
她推开门,走出去。
她开始看。不是看风景,是看路。
楼梯有几段、拐角有几个、哪扇门通哪边。前厅的大门有人守着,但侧门没有。厨房有一扇通往后院的小门,没锁。后院连着一条小路,通向围墙。围墙不高。
但她不知道墙外面是什么。
她没走出去。只是看。记住。
上午,周骁不在。佣人在一楼忙,没人管她。
她下楼倒水,经过书房的时候,门半掩着。她放慢脚步,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是周骁,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老爷子说了,这件事不能拖。”
另一个声音:“他知道。但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不重要。重要的是周骁听不听话。”
她没再听下去。脚步声朝门口来了,她端着水杯走开了。
不重要。他们说她不重要。
她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杯里的水。
不重要。那她是不是可以走了?
下午,苏挽没有出现在花园里。
时苒等了半个小时,她没有来。这是她住进老宅以来,第一次苏挽没有准时出现在那个石凳上。
时苒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觉得不是巧合。
晚上,周骁回来得比平时早。
她听到楼下有动静——他回来了,还有别人。她没下楼,站在门后,听着模糊的对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气:周骁的声音低,另一个声音高,像是在吵。
然后门关上了,安静了。
她回到床上,躺着。
她在数日子。不是数“住了几天”,是数“还能住几天”。
她知道不会太久。要么她走,要么她永远走不了。
窗外有车开走的声音。她没起身看。
明天,她还要继续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