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你快来看看晨到底怎麽了,无论我怎麽叫他他都没有反应!”,一看到武官,严清眼睛一亮,立刻向对方求助,只是,声音却因为焦急而微微变得有些尖锐。霄一听,便立刻大步走进木屋中。
“对了,宝宝们呢?”严清突然回过神,才注意到二人身边没有他之前托付给二人的双胞胎。
“我把他们暂时托付在艾顿和他队友那里。一会儿就可以见到他们了。”霄如实回答道。毕竟接到严清的求救信号,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状况,所以他把两个脆弱的初生儿放在身在共给站中的艾顿。反正,他是不放心身边的芬垒加人会照顾特罗比亚人的后代就是了。
“啊……那,那太好。”虽然艾顿和严清很熟,但严清却不知道霄什么时候和艾顿这么熟了。
克里斯此时也走了进来。他跨进屋内,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冷峻。一看到躺在木板上的晨,他的面色立刻变得阴沉,甚至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意。
“我给你呼叫器,不是让你叫我救他。”克里斯双手环胸,站在门边。
“克里斯,对不起。”严清自然也看到浑身发出拒绝气息的克里斯,但现下,他真的没办法。所以除了道歉外,也不知道说什么。
听到人类的道歉,克里斯嘴角拉成了个直线,但也没有再继续下去。反而他倒是在房间了环视了一圈。似乎看到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微微皱起眉,脸突然转向严清,问道:“昨天晚上,你没事吧?”
身为芬垒加人的克里斯似乎看出这里发生了什么异样。
提到昨晚的遭遇,严清目前并不想和任何人提,只是一脸苍白的摇了摇头。
“……”眯起眼,克里斯更加肯定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霄已近走到晨身边,伏下身,从头到脚打量了晨一下。一直看著严清的晨终於有了些反应,他把视线移动到霄身上,但是却没更多动作。
“他怎麽会变成这样?”霄冰山一般的脸难得的皱起眉头。
严清捂住头,感到自己视线越来越糊。强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道:“不知道,醒来看到他就是这样了,到底怎麽了?”
“阁下,你们怎么回到这里的经过和我说一遍。”霄建议道。
严清一边把二人怎麽从大气层中降落的情景细细解释了一遍给霄听,武官听完人类的话後,眉头皱的更紧了。
“没有详细的检查我不能确定,”良久,霄才缓缓的说,“但从你的叙述里,陛下似乎因为过度消耗念力而伤到了中央神经系统。”
“怎,怎麽会……”
严清不敢相信的看著霄,然後又把视线移到依旧什麽反应都没有的晨身上,这次,晨呆滞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麽。
中枢神经损伤,
那麽不是──
“不会的,你们有那麽强的自我修复力,他是不会因为这样就变成傻子的!!!”激动的喊出声,严清拒绝相信武官的话中的隐意。
“阁下,我们的确有著超越人类的自我修复能力,可是,即使这样,这种能力也是有底线的。毕竟,我们也是会生会死的生命,不是什么不死不灭的怪物。”霄冷硬的说,“上一代的星皇,就是念力耗尽而死去的。陛下虽然没有丢了性命,但是……”
说到这里,霄默默的摇了摇头。
怔怔的看向安静的望著天花板的晨,对方这副模样刺激著严清的视线。
心中流过一阵涩痛。
‘我要你活著’
还记得男人在陨落时对自己笑得很开心的脸,用好像找回了什麽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的眼神幽幽的看著自己。
为什麽要和自己一起跳下来!
为什麽不让他独自面对犯下的错误!
坐到木板上,轻轻把对方抱在怀中,低下头,黑色的头发掩盖住男子脸上的表情。
从略微单薄的肩膀,可以看出男子微微的颤抖著,似乎在掩饰著什麽般。
霄看著依偎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把他带回到爱莫罗,你们可以治好他的对不对?”
良久,严清才幽幽的问武官,嗓子里不知怎麽的带著一点微弱的鼻音。
“或许,但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陛下目前的状况如果回到爱莫罗恐怕会受到危险。”想到这里,霄深感自己的无力,“特罗比亚现下,并不安全,所以呆在地球上或许还好一点。”
“……那麽,你可不可以去求噬,他会想方设法治好晨的,对不对?”
想到那个特罗比亚最好的医师,同时也是晨的老师,严清又抬起头,黑色的眼眸中闪著一丝希望。
只是,噬目前下落不明。
“是,属下会尽力想办法找到他。”霄保证到,然後话锋一转,又问,“但在这段时间中……”
“我会保护他的,无论用任何办法。”手掌帮对方把碎发捋开,严清轻轻的回答。怀中的男人依旧呆滞的看著不知名的地方,如同人偶一般木然的没有回应。
既然特罗比亚对晨不安全,而昨晚的事也说明地球也并不是安全的地方。现在的晨根本对危险毫无抵抗能力,在霄找到噬之前,也只有自己了。
因为,克里斯……
克里斯在门口冷冷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你现在带上他根本就是累赘!严清,你看你周围的一切,自从被他盯上后,你都经历了什么?!”
虽然早就了解到克里斯对晨的态度,但目前一团乱的严清并不想处理二人间的恩怨。
回头,人类目光直视自己多年的同学,反驳道:“克里斯,这根本不是晨的错,是我一开始任人不清,被摩西盯上还不知道!”
“那么他呢?”克里斯猛地站直,目光炽烈如火,声音也压抑着愤怒,“他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么久,难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吗?!因为他处理不善,导致地球差点就被毁了!”
“地球差点被毁也全因为是我!”严清咬牙,情绪激动,“晨是我的伴侣!我承认他有错,但这不意味现在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错!而你,也不能这样借题发挥!我只是想救他,仅此而已!”
“你也知道我在借题发挥?”克里斯冷笑,“他是特罗比亚人的星皇,严清。他当时的决定,灭了芬垒加,我现在没趁人之危立刻宰了他已经很君子了!”
“芬垒加人,你再说一遍试试?”一边的霄一听,立刻站直身子,周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霄!拜托,让我和克里斯说说话。”严清的声音陡然拔高,黑色的眼眸中带着痛苦和一丝祈求希望对方不要也参合进来。毕竟,克里斯在身份没有暴露之前,是他为数不多的,最亲近的朋友。
读懂人类的眼神后,霄有些无奈的道:“是,Vot’z Consortta……”
严清听到霄的回答,低低道了声谢,抬手拂过额前的头发,强迫自己恢复平静,转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克里斯。对方的脸上写满愤怒与失望,二人之前好不容易稍微恢复的关系又变回了敌对和疏离的状态。
“克里斯,”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可以和我到屋外谈谈吗?”
克里斯的目光冷冷扫过严清和霄,似乎对霄的存在尤为排斥。他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严清强打精神让自己快步跟上。
他们来到屋外,夜风卷过,带着一丝寒意。克里斯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充满压抑的怒意:“严清,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严清抿了抿唇,刚开口想解释,却被克里斯愤怒的声音打断:“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他忽然上前一步,几乎逼到严清面前,蓝眸中燃烧着怒火。
“特罗比亚人在我的那个宇宙里就是一群怪物!任何和他们打交道的物种到最后都没好下场!你说你只想和他在一起,但他根本不是什么特罗比亚中的路人甲,就算你完全没想过和他这种人在一起的下场,那么他呢?!”
克里斯的语速极快,质问如同鞭子一般抽在严清的耳边。他抬头想辩解,却发现克里斯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
“坐在上位的人连这一点都没有想过吗?”克里斯继续说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要和你在一起,可以!但他也没有保护好你,这根本就是自私!现在闹得这么大,已经不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了!你是不是要把整个地球也搭进去,才可以清醒!”
严清呆住了。他知道克里斯的话并非毫无道理,但这些话却像利刃一样刺入他的内心。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开口:“克里斯,我从来没有想过让地球付出代价。我只是……只是想守护我在乎的人。克里斯,请你相信我,我可以解决……”
“你除了差点丢了一条命外,还能做什么?!”克里斯再度打断,声音中满是痛心,“严清,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但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到底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和你更进一步?因为我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如果真的要和你更进一步,需要多少安排和布局!而同样是作为一个文明的统治者的那个家伙,却如图个小孩子一般抢了别人的东西,就一个劲的霸占着,但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严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克里斯的指责太过尖锐,而严清也没有任何依据来反驳对方对晨的指责。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说道:“克里斯,很抱歉……我从来就当你是朋友。”
克里斯一听,差点没被对方的话气晕过去!
说了这么多,难道这个才是重点吗?
“我真是被你气疯了才会为你觉得不值……”克里斯咬牙切齿地说道。正当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严清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他急忙伸手扶住,却发现严清的脸色已经苍白得毫无血色。
“严清!”克里斯的声音中带着急切,他用力将严清抱住,怀中的人已经浑身冷汗的完全晕了过去。而且,从对方身上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刚才还误以为自己一直闻到的血腥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有关呢,现在确定是从人类身上传来的!
霄此刻从木屋中走出,到两人身边检查严清的情况,声音低沉:“严清阁下一直在强撑,现在是身体的极限到了。他需要立刻治疗,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克里斯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严峻,他低头看着昏迷的严清,眼中浮现复杂的情绪——既有心疼,又有难以言喻的愤怒。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你这个蠢货,到底为了什么,值得你这样拼命?”
克里斯抱起严清,看了一眼那破败的木屋,眼神冷得如刀。屋内的某人或某物显然让他恨之入骨,但他却只能将所有情绪压下。他握紧拳头,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抱着严清转身离开,脚步坚定而急促。
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郊五公里
难民营地中,混乱与喧嚣交织。帐篷搭建得密密麻麻,人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安。而在某个帐篷里,一阵婴儿的哭声尖锐得几乎盖过了外头的吵闹。
“哇──哇──!!”
帐篷内,两名穿着军装的男人显得手忙脚乱,一个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另一个则手里也抱了一个,不停地在旁边打转。
“怎么回事,孩子又哭了!”山姆一脸崩溃地说道,他试图哄抱在怀里的孩子,却完全无从下手。
“啊!这小怪物竟然敢咬我!”旁边的艾顿突然惊叫了一声,他拼命甩着一只手掌,手背上赫然出现了一排小小的压印。
山姆满脸怀疑地凑上前看了看那印子,忍不住皱眉:“不可能吧?这孩子连牙都没有,怎么可能咬人?”
“我才不管有没有牙!”艾顿咬牙切齿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声音压得极低,“你看他那眼神,绝对是故意的!”
山姆愣了一下,也低头看了看婴儿。刚刚还哭闹不停的小家伙正用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盯着艾顿,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觉得你可能是被自己吓到了。”山姆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艾顿的肩膀,“赶紧想办法安抚吧,别让这两个小家伙再折腾我们了。”
“安抚?”艾顿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说得轻松。就算是怪物,我们现在也只能当人来养!但谁能告诉我,这俩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霄说他们是严清教授和他boss的孩子?他们两个怎么生出来孩子的?!!”
山姆已经被怀里的婴儿吵得头都大了,本来就脾气不好的他立刻向对方吼了回去:“你问我,我问谁?!你怎么在拿到小孩的时候,不去问那个外星人!!?”
“呜呜呜……山姆,你怎么老是凶我。”艾顿一脸委屈,想要反驳,“我,我也是只想帮霄一下。他上次可是救了我一命,所以,没好意思问嘛!啊!他又咬我!”
气呼呼的大兵把自己怀里的小东西举到同伴面前,一只手小心掰开小东西的嘴,“这不是牙齿是什麽!你瞧,还利著呢!啊呀!!你看,他为什么老是咬我!!”
乘大兵不注意,那小婴儿嘴一撇,在艾顿手指上又是一口,咬完了,张开小嘴咿咿呀呀的哭起来。肉肉的拳头从包裹的衣物中伸出,在空中乱挥。
“这就奇怪了,昨天明明没有牙的啊?”山姆不解的皱眉,一边地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哭闹的婴儿,张开的嘴里只有肉色的牙龈,“这个就没有。”
“你手上那个还没有翅膀呢!没看到我手上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小ET啊!”艾顿把扭动的小东西再次结结实实的裹进繈褓中,只露出个哭得涨红的小脸来。
看到两个肉球哭得脸上汗都出来了,山姆在一边堆著的杂物里摸索出一瓶奶,这是军队里的人在百货商店的废墟里找到的婴儿奶粉兑水冲的,一人一个把配方奶分开装成两瓶小的,给哭闹不停的小婴儿。
果然,俩个小东西嘴吧一碰到奶嘴时,就安静下来了。
山姆和艾顿两人对望了一眼,深深的舒了口气。
“唉,教授就这麽撇下孩子走了,”艾顿感叹的说,想了想,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说到底,教授他到哪里去了?”
毕竟之前那些外星人还想抓他呢!
山姆皱著眉,没有出声。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严清恐怕不会撇下孩子。
想到这里,山姆叹了口气,心里不是滋味。
“艾顿,有人指明要找你!”
突然一个士兵从帐篷外喊道。
“是谁?”
“那个金头发高高的家伙,他还带了一群人回来。还有叫你妹妹来!他那里有个伤员!”
艾莫罗星,特罗比亚文明
冕安静的坐在阴暗的牢房中,视线停留在不知名的地方,空洞的没有一丝生气。
已经有一个星环时的时间没有看到任何人了,毕竟,那人对自己发过誓,要让自己在死前吃尽苦头。而自己也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等来一顿皮肉之苦。但没想到,对方却迟迟没有兑现话中的狠绝。
只是把他扔在这里,不闻不问,除了刚抓到他时的那顿暴打泄愤之外,什么都没干。
或许……这也是对方对他的惩罚之一吧。毕竟那人很早就知道他是个很怕孤独的人。
想到这里,冕的嘴角带起了一个苦涩的弧度,却一不小心带起胸口的伤。
“咳!咳咳咳!”
金色的血液从指缝中不断溢出,即使冕在怎么想压抑都无法使之停止下来。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到了极限了。
冕再也支撑不住坐着的姿势,一头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眨了眨眼睛,但周围似乎还是越来越暗了。
大概身体知道快要不行了,脑子里开始浮现出许多已故之人的回忆。
冕自觉一辈子对不起很多人,自己的宗室,曾经的战友,甚至,自己的子息。对于这些人,他希望可以弥补什么,却为时已晚。但他觉得,唯一对之无愧的,大概就是自己效忠的君主了。
这么多年,他努力完成对那人的誓言。
所以……至少这点上,他没有任何遗憾。
银色的眼睛毫无目的的半睁着,却看不见任何东西。冕努力把自己调整到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躺在地上,似乎已经放弃所有一般,毫无生气。
我的陛下……
意识最终,他似乎又看到那个高傲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背着光,让他无法直视,却又无法移开目光。
属下还是等不到你所说的惩罚……
所以……希望你不要太生气。
“冕,我让你去死了吗?!你敢闭眼看看!!”
恍惚中,似乎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冕有些困惑那个声音为什么那么急躁,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是……他明明已经付出一切了啊……
从地球加急的赶了回来,噬在战舰一停后就马不停蹄的跑到这个密牢中,然后,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堂在密牢中央的情景,几乎和记忆再次重合。
那一瞬间,噬几乎要抑制不住全身的悲痛而发疯!
“咳……”一丝微弱的喘息从那人唇间溢出,但此时在噬的耳中如同天籁之音!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整个人都趴在那人身上,全身都因急剧的亢奋而发着抖。
“se la’h ‘eh……vot’z Froland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