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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难 第95章 祭天大典(三)

作者:林八幺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3-05 18:31:46 来源:文学城

乐工停奏,舞伎顿首。凌云台上一时无人出声,只听得嗒嗒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拿手指头敲击案板。

汪真俯下身,说:“嗯?”

紫袍太监箭步上前,恭敬道:”陛下,庄三公子有恙。”

“是么?”哒哒声停了,汪真说,”那可真不巧。”

秦迎攥了一手心汗,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又是一阵寂静无声。口鼻之间热气氤氲,将冰凉的地砖沾湿,秦迎心跳如擂鼓,他并不敬江南的皇帝,但却畏于汪真生杀予夺的权力。

“罢了。”

秦迎再叩首,正遇躬身退回原位。乍一起身,一股寒凉沿着脊背倒窜上去,秦迎拼命按捺,仍是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汪真笑了起来,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你怕我?”

秦迎不敢再走,低头道:”臣使敬重陛下。”

“这是你说的,还是吴王说的?”

吴王几时敬重过他。秦迎一脑门冷汗,脑筋转动起来,身子一半冰凉一半滚烫,在这冰火两重天里,他语速飞快地说:“臣使此来便是代表了越州的诚意。吴越与江南互为友邻,自来交好,今陛下东岳祭天,以彰君威……”

“得了。”汪真说,“我不爱听。”

秦迎顿时哑然。

乐声再起。秦迎撑着矮几坐下去,砚台赶忙将一杯热茶递进他手心里。

“公子且用些茶水,缓上一缓。”砚台仍后怕着。上回入宫,庄随月不叫他随侍,他自小在王府长大,心中本来不屑什么王宫大内,今日上了凌云台,方知道什么叫胆战心惊。

秦迎低声道:“拿了我的牌子去外头,将藏宝图的消息抢先递出去。”

砚台说:“方才孙公子身边的大人要出去解手,门口的禁卫不曾准许。”

秦迎略吃了一惊,随即皱眉:“那便不好办了。”

砚台忧心忡忡,看他兀自沉思,也不敢催促。

那藏宝图不论真假,汪真敢将这样重的东西当作人情拿出来,所图必然更大。秦迎是做不了主的,庄随月也做不了主。吴王蛰伏多年,送他们几个来金陵,不是叫他们放肆吹牛的。

这边秦迎正琢磨该如何将砚台送出去,前头那太监又乐呵呵地请诸位使者起身,一同上前观赏宝图。

秦迎不得已再次上前,尚未靠近石台,孙宝儿先挨了过来。

“这图你可看得出真假。”他问。

秦迎道:“哪里看得出,今日之前,我从未信过藏宝图一说。”

孙宝儿感慨:“那有什么好看,连是真是假都不曾分明,不过是围上去装腔做戏,说些漂亮话。”

孙宝儿是镇西节度使家老太君的心肝肉,自然有底气胡说。这话秦迎接不了,只站着笑了笑,又将视线挪了开去。

这一幅拓本做得不够精细,墨迹晕染不均。秦迎凝神观察字迹线条,隐隐觉得怪异,可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孙宝儿在旁边嘟囔了一句:“这是字吗,鬼画符吧。”

电光火石的瞬间,秦迎抓住了一星灵感,他按捺住心中激动,瞧瞧地换了位置,一边踱步一边观察。

笔划粘连,横不平竖不顺,弯钩笔钝,甚至比不上他家幼弟的涂鸦之作。

但若这真是一幅涂鸦之作呢?

汪真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发现秦迎动作,嘴角刚向上一勾,又狠狠地捺了下去。

偏偏这三人,偏偏是这越州来的看出名堂。

他脸色阴下去,身边大太监立刻察觉,躬身过去,低声问:“陛下?”

汪真一挥手将人赶走了,说:“随他们看吧,今日而已。”

“是,陛下。”

-

等到夜深了,秦迎依然没有回来。

左秋鸿遣了两个人换作小厮打扮去四方馆问话,只得到了一句:“留宿宫中。”

馆舍内几人除了庄随月,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主,各自收拾了歇下。一夜无话,早晨被街上的鼓乐声生生闹醒。

“这是闹什么呢?”三公子受了惊,差点赤着脚从房里奔出来。他勉强拢好衣襟,可是头发散乱,没脸见人,还是借了陈言微的扇子挡脸。

左秋鸿没发话,探子们各自隐在暗处。楚瞻明思忖片刻,忽然一翻身飞上屋檐。

左秋鸿将眼睛一瞪,来不及发牢骚,立即也跟了上去。

庄随月一把抓住将要动作的陈言微:“先生同我一道吧。”

陈言微哭笑不得,转头去望楚瞻明,得了他首肯才应下,先带着庄随月到廊下坐了。

“外头还能出什么事呢?”庄随月喃喃自语。一浪接着一浪,一刻消停都没偷着。

陈言微只想叹气。没成想独自在越州支撑明月楼的时光竟是最舒心的一段时日,这样的好日子往后还会有吗。

他说:“三公子且安心坐着,等几位大人出去看过便知。”

不一会儿,左秋鸿先从上头翻下来,他面上有几分惊疑,说:“是皇帝出行的依仗,说是钦天监重新算了日子,等不到十五了,今日就要上东岳山祭天。”

“怎能如此轻率?”陈言微大吃一惊,再问,“楚公子呢?”

“在……”左秋鸿话说了一半,猛然回头,勃然大怒,“楚瞻明!”

清水桥大街上,禁军开道。早市百姓好一通鸡飞狗跳,惊慌不定地被人驱赶着避入街巷,鹌鹑似的缩起脑袋,只敢偷偷掀开眼皮向外探望。

人群中闪过一个头戴兜帽的身影。与此同时,仪仗中有个执扇的太监被人绊倒,与那伸脚的人一道被禁军拖了下去。

一个小孩哇地一声哭出来,做母亲的赶忙捂住他的嘴,几乎将孩子捂死过去。

仪仗后是一乘辇车,车架极高挑,用八匹马拉动,上头雕梁画栋,竟是一座二层小楼。

百姓目瞪口呆,有人大礼跪拜下去,口中高呼万岁、菩萨种种,以为目睹神仙座驾。

楚瞻明趴在屋顶上。

那几个使臣随行在后,个个面色红润,似乎在宫里留宿得十分惬意。楚瞻明看见秦迎走在后头,最前方是一顶锦缎小轿。

北来的贵客在金陵拿足了派头,一步多余的路也不肯自己走,而汪真竟咽下这奇耻大辱,反而对他以礼相待,奉为上宾。

楚瞻明无谓地笑了笑,不知该作何感想。曾经以为父亲无德无能,自有能者取其位,而如今呢?

流云那张容貌尽毁的面孔又浮现在眼前。究竟何为忠义,何为对何为错。他一时半刻想不明白。

他无法克制地胡思乱想起来,勉强清空思绪,一手握住屋脊,一手搭在剑柄上,整个人重心放得极低,豹子似的蛰伏着。

他盯着那轿子,直觉其中有不对之处,可是离得太远,不能发现端倪。

使臣之后是文武官员随行。新面孔不少,老交情也有许多。

楚瞻明的视线扫过队列,转身跳下屋顶,顺着巷子绕了些路,钻进了围观的百姓之中。

隔着缓速行进的仪仗,流云静静地注视着楚瞻明。张惟清在他身边,怒视着那座巨大的辇车。

流云将一块布巾披到他头上,同时拉住自己的兜帽。

“别盯着看。”流云低声说。

张惟清将布巾抓下来,没有看他:“大伙儿都盯着看,我不盯着反而打眼。”

“你那样看着,你以为没人瞧得出不对吗?”流云冷冷道,“你叔父还在里面,不想害死他,你就老实一点。”

一个小小侍卫如今也敢这样同他说话了。张惟清没再吭声,将布巾重新裹好。张太傅殉国后,张家满门战战兢兢,汪真登基后没有深究,反倒晋了张德德官职,张氏感念新帝之德,成了朝中一派坚实的汪党。

等到仪仗过去,两人转过身,逆着人流走。

张惟清依然裹着脸,有人看来他就咳嗽两声,装作染了风寒,教所有人都躲着自己走。

流云比他高壮许多,侧过身避让百姓。他说:“天不早了,张公子该家去了。”

张惟清皱眉:“你呢?”

“我有别的事做。”

张惟清一听,愣了愣,疾走两步拦在他身前,质问道:“你见过……了?”

流云不做声。张惟清急了,双手在身侧上下动了动,像是要揪他的衣领子。

“我叔父可也见过了?”

“不曾。”流云默了默,“还没到时候。”

张惟清立刻打断了他:“没到时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声音不高,但说得又急又快,因此更显得咬牙切齿。

流云固执地说:“还没到时候。”

张惟清冷冷道:“莫要拿这些话糊弄我。我虽不上进,好歹是太傅身边读过几年书的,你只说他不听你们的就是了。”他恨恨地一跺脚:“当初就该求叔父让我过去,你们能跟他说什么……无非是拿些家国大义逼他。”

确实拿家国大义逼他了。流云无言以对,只拉了他一把,叫他不要停在原地,继续走。

张惟清仍愤愤着:“当初这些大人,无人帮他一把,那日若非平公公冒险递话,他早叫人害死在了家里,你说他凭什么信你们!”他说得浑身热,将布巾一扯,摔回流云怀里。

“他如今通了武艺,又在越州王府做事,今天的这样的日子他定在东岳山上。”张惟清的语气沉下来,“我知你们有诸多打算,但今日你要护住他。他当年放你生路,若你仍念及旧情就带他出来。”

“我会想办法送他离开金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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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祭天大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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