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终于把词全部写完了……”风静语把笔一扔,人往后一躺,摔倒在身后的床上,双目无神,长长地吁了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终端提示有虚拟通讯,风静语看了一眼,直接接通了。
岑澜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床边,她看到风静语像个“大”字一样躺在床上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是在干什么?”
“刚被资本家俞怀音压榨完。”风静语有气无力地说道,“岑澜姐,你那边顺利吗?”
“绘境星系这边已经谈妥,准备出发去下一个星系了。”岑澜笑道。
“谈妥了?”风静语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开门红啊这是。”
“是啊,不过要是没有你,估计也不会这么顺利。”岑澜感概道。
“啊?”风静语脸上写着茫然和不解。
“青岚的母亲是绘境星系的执政官。”岑澜说道。
风静语恍然大悟,“好家伙,原来青岚还是个官二代呢。”
“而且,青岚的母亲还介绍了一个人给我们。顺利的话,或许还能拿下朝行星系的一票。”
“朝行星系?排第几的啊?”风静语问道。
“朝行星系是排行第十的星系。”岑澜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静语,朝行星系委托的这件事,你是唯一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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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 2029-042:070:396,决策中心迎来了今年的第二位客人——S-77。
走下飞船的时候,S-77最后看了一眼终端里,岑澜回复的信息。
【紧急预案,重算认可率。】
他又想起临出发前,执政官近乎直白的话语。
“中央星系的执政官月律,似乎想跟地球合作,共同打造一个短折病患者在地球的大型社区。并且她把地球列为了中央星系的友好合作伙伴之一……S-77,你说服了我……但是,你要说服的,不只是我……”
现在,S-77如同站在人生的分水岭,无论走向哪条路,都可能决定了一群人、乃至一个文明的未来。
S-77坚定地走进了决策中心的大门,他会是掌握命运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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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决者·A-892在他的私人区域里等着S-77的到来,看到最满意的继任者出现在眼前时,目光不禁柔和了几分。
“坐。”裁决者·A-892说道。
S-77在他常坐的位置上坐下,等待这裁决者·A-892的开口。
“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吗?”
“知道。”S-77答道。
“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裁决者·A-892赞许道,“那么,S-77,我的继任者,用你的逻辑来说服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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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77坐在原地,目光渐渐下沉,不知过了多少个同步感知刻度,他终于开口。
“从第三星系过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思考,要用什么理由,或者说,以怎样的逻辑来说服您。当我进入到这里,见到您的那一刻,那个模糊的想法成形了。我要用这些年我在地球上学到的一句话,以此为依据,来阐述我的观点。”S-77抬眼,目光落在了裁决者·A-892的身上,“这句话就是‘求同存异’。”
求同存异?裁决者·A-892眉头动了一下,没有打断S-77。
“星际联邦由无数个大小不同的星系组成,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文明、语言、长相;这是‘异’。但我们都使用着统一的时间,统一的律法,统一的名称,这是‘同’。我们尊重、包容对方的不同,同时也寻求着共同。
地球的时间,是基于他们的星球自转形成的,这是他们自诞生起就存在的,赖以生存的方式。这套时间体系决定了他们的寿命,决定了他们眼中的世界,决定了他们的宇宙规则。这是地球与星际联邦的‘异’。
联邦与地球的‘同’,是我们共同选择的规则,是为了共存而建立的秩序。地球的异,不是他们选择的,是他们存在的本质。我们要求他们放弃自己的本质来适应我们的规则,这和他们要求我们放弃自己的规则去适应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不可能。
他们的时间,决定了他们的寿命;他们的寿命,决定了他们看世界的方式。我们无法用我们的时间尺子去量他们的生命,就像不能用我们的呼吸节奏去要求他们换气。这是‘不能兼容’——因为本质不同。
但我们可以用同一种规则来保护彼此的存在。他们用他们的效率,创造我们永远无法创造的东西;我们用我们的稳定,守护他们可能来不及看见的秩序。这是‘可以共存’——因为目标相同。
我认为,长生种的时间与短生种的时间,不能兼容,但可以共存。”S-77直视着裁决者·A-892,目光里翻涌着无数的情感,“裁决者·A-892阁下,这就是我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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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行星系·主星。
ST 2029-042:120:000,澜泱准时打开了终端,对着通讯录里那个陌生的名字,选择了虚拟通讯请求。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全息投影里,是个地球女孩的样貌。
“你好,风静语女士。我叫澜泱,昭行公司的负责人,同时也是‘素心’系列护肤品的研发者。”
“澜泱女士,您好。”风静语露出友善的微笑,“事情我大致听说了,不过我想知道您真正的诉求,这样我们才能把这个合作做好,您说呢?”
澜泱点头,“我很高兴我们的想法一致。实不相瞒,我选择您,是因为我看到地球人对效率的极致追求,以及您对人心的精准把握。让您为我研制的护肤品做推广,一方面是希望我的这款产品能快速打开市场,另一方面,这是我与父亲的一个约定。”
“约定?”
“我的父亲不太希望我走上经商这条路,因此我跟他约好,只要我研制的‘素心’获得成功,他就不再阻止,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风静语笑得很开心。
“这个理由我非常喜欢。澜泱女士,但愿我能为你的梦想,插上一双翱翔的翅膀。”
澜泱也笑了。
“那么,就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风静语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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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断开后,澜泱一甩尾巴,一条长长的蓝色鱼尾在水里划过一个弧度。
鱼尾的蓝色是晕染开的天空,随着澜泱的游动和光线的变换,像是一滴蓝色的墨水在水中化开的瞬间,美到失真。
可惜周围无人欣赏这一幕,澜泱来到了另一个房间,她的好朋友,同时也是她的合伙人——沁——正在等她。
“谈得如何了?”沁看到澜泱,有些急切地问道。
“很顺利。”澜泱拉着沁的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真的?!”沁跟着激动起来,“那太好了。对了,产品质检报告、用户体验报告和成分分析报告都发过去了吗?”
“你放心,这些资料我都给她了。”澜泱拍拍沁的手背,“我们就安心等着对方的回应吧。有间娱乐从来没让人在这方面失望过。”
“对,对。”沁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怎么办澜泱,我好像看到‘素心’系列大受欢迎的画面了。”
“没关系,通讯断开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幻想了。”澜泱同样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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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 2029-044:030:795,澜泱的终端收到了风静语传过来的宣传方案。
澜泱没想到有间娱乐竟然这么快就完成了宣传方案,虽然她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在收到方案的那一刻,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惊到了。
她不敢迟疑,立刻找到沁,打算两人一起研究一下这份方案。
可在看到方案前两页的内容,澜泱和沁就处在迷茫的状态中。等看完最后一页时,才有个模糊的概念。
“澜泱,这种宣传方式太特别了,是联邦从来没有的。有间娱乐不是说会为我们做一个详细的方案讲解吗?要不,我们联系一下?”沁不确定地说道。
澜泱沉思了一下,对沁说道:“我觉得,我应该去地球,去见见风静语,面对面地跟她聊一下。”
“面对面吗?是个不错的想法。”沁思忖了片刻,赞同道,“只是,这趟旅程你只能一个人去了。”
“嗯,公司就交给你了。”澜泱用力抱了沁一下,“我会带着好消息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