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深处 第136章 转生失败

伊德瞪大了眼睛，紫色的眼眸里倒影着双翼燃烧着的天使，他双目出神，甚至有些不太置信的神色，他好像不知道此刻自己正缓缓的抬起了手，仿佛想要触摸，神话传说之中的古老神祇。

他张开了嘴，却定住，好像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

直到伊扎克如同在风里一样的声音，带着某种回响，又重复了一句：“你是谁？”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同样也在注视着伊德，可是此刻却仿佛是面对一个陌生的物件一样，坦然又不在意。他挥动着巨大的羽翼，全身布满有着金色的纹路，高高在上的看着他。

伊德后退了两步，皱紧了眉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很快，伊扎克闭了下眼睛，他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龟裂，有了些属于人的神情：“你...长大了。”

伊德手一颤，仿佛一块石头一样，矗立在当场。

那声音非常的清晰的传到当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修斯特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伊扎克身上金色的纹路渐渐地隐没，似乎有着消失的样子，他淡然的神情随着金色的纹路的消失，渐渐地演变成了痛苦不耐，他咬着牙。身体竟开始发烧般泛红。

“既然，你都已经长大了....”他话音刚落，一个俯冲，冲向伊德，尖锐的犬齿，刺破脖子上的动脉血管，火焰般的羽翼瞬间消散于空气之中，可是四周气流仍旧滚烫，

伊德稳稳的向后退了几步，卸掉了伊扎克的俯冲而来的力道，那力道并不强，他将人稳稳的托住，感觉得衣服都要被烧着般的滚烫，皮肤传来剧痛，脑海之中忽然多了一种认知，伊扎克的转生的状态并没有完全结束，这具肉身如果不能恢复到人类的体温，仍旧可能会崩溃掉。

“你快放开他，不然你会被他烫伤。”马丽丽大喊：“他现......在..."

伊德只觉得马丽丽的话从耳边闪过，他只急的大喊了一声：“修斯特，衣服！快去拿！”

修斯特转身抱着小人鱼跑向了黑鸦号。

伊德稍微低头看了一眼，伊扎克的皮肤竟然仿佛岩石皲裂开来.

细密的裂纹从颈侧蔓延开来，像干涸的河床，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嫩红的血肉。每一下呼吸，就有新的裂痕绽开。

伊扎克全身绷紧，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闷哼。他咬着牙，肩膀在颤抖，指尖陷进掌心,可连掌心也在裂。

他靠在伊德身上，轻得像将要散架的枯叶，烫得像一块从火中取出的铁。颤抖从他们相触的每一寸皮肤传来，细密而剧烈。

伊德觉得自己抱着即将烧开的水袋，他看见裂纹已经蔓延到伊扎克的手背。他整个人正在碎裂，却还在勉力维持着最后的形状。

"我....为什么....还会...回来。"伊扎克抱住自己的头，他的表情因为痛苦扭曲在一起，他浑浑噩噩说了很多，连伊德都听不明白的话，似乎伊扎克所有的记忆都混在了一起，没有时间排序，残缺不堪，就连拼接，都是混乱的。就像他此刻的身体。

“有事，是有事......是什么...”伊扎克痛苦的自言自语，也顾不上再去吸血，伊德肩膀上染上一些血迹.伊扎克就枕在血迹上：“小恩人.....还....”

伊德终于听出点什么来了，他沉声回答：“他活的很好。”

伊扎克费力的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水....水里。”

伊德莫名的就明白了伊扎克的意思，他抱着伊扎克将人沉浸进水里，有一部分头发，在水里荡漾开，赤红色的头发尾端开始变得灰白。他的手里滚烫的皮肤，逐渐凉了下来，却像是一块烧透了的木炭。

他闭上了眼睛，不想相信。

马丽丽似乎从一开始就感觉到端倪，他蒙住了多多的眼睛，并将他往黑鸦号上带。

皲裂爬上伊扎克面部，他的半张脸变得灰白，伊德只觉得时间变得极为漫长，他以为一切会好起来。他即使永远去停止了时间，好像也没什么用。

他就这样，看着伊扎克从开始的仿佛降临人世间的神一样，又迅速的灰败了下去，一块一块真正的碎裂开来，从他手上化为一摊燃烧完的的灰烬，在水中四散开来，什么都没有了。

修斯特拿着几件衣服，从黑鸦号上走出来时候，看待伊德呆呆的站在水里，摊着手，还维持那样的姿势。于是，干净的衣服掉在了地上，很快被泥土弄脏。

“人呢？”他问到。

黑鸦号上其他人，叹了口气，似乎已经习惯般道;”伊扎克转生失败了，要在等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修斯特问眼镜。”前段时候，你不是让伊德去引导伊扎克顺利转生吗”

“那只是表层的意识，而不是更深层次的，人是很复杂的东西，可能是因为有些记忆不愿意放弃，新生的身体支撑不住，也可能是不想变成人，可能性各种各样，他毕竟太年轻，经历又有些复杂，看到了太多人性的黑暗面，理智是最后从新生的身体里苏醒的。所以被感性还有碎片化记忆支配的状态下，崩溃也不奇怪。就是成功概率会越来越小，在人类的世界，也等同于..消失了吧。其实也不算，感知还是有点的。”眼镜叹了口气。

修斯特只知道，眼镜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句:可能失败，就这样消失了。在他们世界其实也就是死亡。看不见，摸不着，不能交流，可不就是死了吗。

他急急忙忙下了水，将丢了魂的伊德拉了回来：“再等等，过段时间伊扎克还会回来的。”他真怕这货就在这里精神失常了。

伊德木木的看了修斯特一眼，他动了下手，手上还有些被水打湿的灰：“他在我手里，就剩这么些。我抱着他的时候，连我都觉得烫的很疼。”

“那不是的，星族是永恒的，他还有的是机会，将来咱们都没了，他都还是年轻的...”修斯特安慰他。

"当年如果我不任性，非要去抓什么海盗，不去讨厌别人总拿我跟哥哥比，船长现在是不是还好好的。"伊德茫然的问道。

“这之间没什么因果关系，多多还需要大人照顾。”修斯特说：“已经发生的，你要接受,然后等待。”

“冉野先生！”伊德忽然从水里跑向岸边，冉野头上顶着血婴，怀里抱着刚刚受了惊的小人鱼，他正在哄。忽然被伊德叫住：“时空真的不能逆转吗？”

冉野微微错愕：“只是一次□□崩溃，他还会回来的，你问的这个问题，别再想了，这是整个宇宙的禁忌。”

“如果有人做了呢？”

冉野先是微微错愕：“我所知还没人具有这样的精神力，如果真的有，可能会引起整个时空的坍塌，你所知道的一切都会毁掉。没有人或物，或整个物种，乃至文明值得……..时间只能向前，或者暂停减缓，绝不会倒转。”

修斯特忽然觉得这货可能会冒出些疯狂的念头来；“你最好别让你哥知道你这可怕的念头。”

”我只是问问。”伊德的语调异常的平静。他又默默的砖头，看向湖中央那朵巨大的已经开始凋谢，枯萎的玫瑰。那些花瓣从鲜艳变得暗淡，萎缩，然后掉进湖里，在湖面慢慢失去颜色最后仿佛被燃烧了一样，化成了灰烬消失，短短的时刻经历全部。

忽然一片花瓣飘落的时候似乎被什么挡了一下，伊德仔细看去，发现巨大无比的荆棘树的侧面，正有一朵花苞迅速的成长了起来，颜色越发的鲜艳。

他快步的跑进了水里，径直游到了湖中心的那朵侧面的花骨朵的下方。

这朵花苞没有之前的大，还不待它完全长成的时候，似乎就要绽放。

“这是什么情况？”修斯特诧异了。

眼镜也有些吃惊，这种情况它当真也是第一次见到，毕竟这么快的出现第二个转生凭借之物，真的闻所未闻。

伊德仰着头，眼睛越瞪越大，隔着湖的人看不到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只见那朵花苞竟然逐渐改变了生长方向，而是内里有很沉重的东西，忽然头朝下。

修斯特忽然见伊德张开了手，花苞中心被内部的东西似乎撕裂开来，忽然一道人影整个坠了出来。

伊德小心翼翼托着，将那道人影带了回来。

然后所有人傻了眼，那是还没长大的伊扎克，看上去只比多多大一点。

只是眼下这状态似乎还没有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