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好叭,咪长话短说。
暮云含说,御元宗的立派祖师曾以同归阵将上古妖兽鲤卿封印,这封印如今就在藏书阁之下。
“鲤卿破封,生灵涂炭。”
若让外人知晓御元宗底下镇压着一头可能毁天灭地的妖兽,难免会引人恐慌或是招来祸患。
“于是后代掌门与长老决定,将藏书阁改迁至封印之上。”
一来,有长老坐镇,可看护封印;二来,藏书阁不比其他殿宇,出入弟子皆有登记,且借藏书之名,亦能将真相掩盖。
“所以,这一代就到你了?”可咪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那很危险。”
阵在一日,结阵之人须源源不断供给灵力维持阵法,若阵法受到攻击,反噬事小,最怕……
尤这次,若不是耗费大量灵力加固封印,暮云含怎么会变傻?
“是很危险,”暮云含点头,望着我,“但当初师兄他们有要职再身,由我来守阵也无妨。”
咪正色:“暮云含,你差点死了。”
暮:(笑意盈盈)“可是我有尽春啊。”
咪:。
“好了,不逗你了,”暮云含视线透过窗,逐渐放远,“你猜对了大半。仙魔功法同源,却走向迥异。若有魔气逼近,阵法自会立即有所反应。但仙门术法不一样。”
“所以,为了追回《药极》,那日不得已强行运转灵力,这才……”
“咳,”暮云含适时停住,“至于那魔族能与沈津合作,若不是沈津修习的禁术对他有益,或便是他想借沈津的身份做什么,或,是别的。”
47
后来,当我与暮云含搜集的证据已齐、呈递掌门,证据再被转交到百令门掌门手上。
有宗门施压,沈津的结果不要太惨。
修为被废,逐出百令门。
从前是人人敬重的少主,而今是被宗门除名的废人。
此前恨不得狠狠揍沈津一顿的念头也眨眼随风消散。
沈津他,不值得。
我也才知道,那魔族原意帮沈津是因为沈津骗了对方,说自己有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术法能够救活对方的爱妻。
可现在那魔族遁入魔域,短期不会再犯,宗门上下自决定提升戒备,加固封印。
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48
才没有。
某夜,我逗弄着那人耳垂,轻声道:“师父,我记性不太好,忘了很多东西。”
结果,身侧那人骤然握住我的手腕,就要探脉:“可是哪里伤到了?”
咪:忍住。
而暮云含盯着脉象许久,苦思不得退开,看我一眼后轻叹。
现如今,暮云含再不用借傻子之名对我行喜欢之事。
这人就将头埋在我身前,搂住我的腰身:“尽春,我很害怕。”
“好啦好啦,”我大方地揉着他的头发,“唔,我就是想不起来你说的喜欢是起于何时。师父,可以给我讲讲吗?”
“……”
不说话?还是,难为情?
我当即低头,捧住这人脸颊,四目相对。
咪:咪眸子里肯定是闪烁着兴奋的。
咪:“师——父——,之前你傻的时候黏着我做的那些事不比这要严重多了吗?”
“这有何说不得的?”
“还有,没傻前,你不也是沐浴要带着我,和其他长老斗嘴要抱着我,甚至如厕……”
然后,咪看见暮云含的脸一下红透,耳根也在发烫。
咪:?
咪还说怎么暮云含像变了一个人,那么没分寸,当初若不是我跟上他,他还不准备要我的。
敢情,他那么早就?
“师父,暮云含,你之前逗我就是因为喜欢我咯?”
暮云含想要“逃离”。
咪当然不让,反而快速说道:“是,还是不是?”
而后,在咪的强制关注下,暮云含亦抬手覆上我的手腕,看着我,眼神清亮,说:“那时,还不确定。”
还不确定就这么戏弄咪?
“然后呢?”
暮云含眸光微凝:“尽春,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
咪:心里咯噔一下。
咪:“好,你说。”
“我那时下山是为了任务,第一次看到你,你正蹲在卖鱼的小摊旁。”
“第二次,你还在那里,我才模糊记起之前见过你一次。我不明白,一只猫妖怎会沦落到你那个地步,可你既然饿了,又为何不直接选择偷盗。”
咪: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而看遇你两次,也算有缘,我便买了鱼送你。”
“我没养过妖宠,自也不知你为何看鱼却不吃鱼。后来,我知道了。”
是,咪吃熟食,当然不吃生鱼。
“可你既跟上了我,亦无害人之心,我自当予你一条生路。”
咪听得正精彩,暮云含脸上神情变换,却不肯再说下去。
“师父?”
暮云含躺好:“太晚了,睡吧。”
这无疑于将美食摆在咪的面前,却告诉咪这不是给你的。
“所以呢?然后呢?”
那时我亦不敢全然信任暮云含,所以只把一溪雪当作养伤之地,只待伤好就走。
不想后面暮云含待咪十分好,又遇到小白三花,咪便考虑再在一溪雪呆些时日。
伤好后,咪迟迟不想化形,暮云含却以为咪还未掌握如何化形,便传授咪术法。
咪还是在暮云含面前化出了人形。
但意料之外,暮云含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再未说旁的。
“所以呢?师父?”咪扒着暮云含半边肩膀,不让他背对着咪,“究竟是何时?”
暮云含:(深深闭眼)“你真的想知道?”
咪:重重点头。
暮云含释然:“你化形后不久。”
“……”
咪:深呼吸。
这怎么不能说明咪是一只惹人喜爱的狸花呢?
“我后来想了很久,你是我带回一溪雪的。所以,从一开始,你对我而言就是特殊的。”
“无论是变作狸花的你,还是化为人形的你。我都该对你负责。”
直觉告诉咪,暮云含说的负责和咪想的不是一个。
所以,因为觉得是一份责任,才会有意无意在意我吗?
“你那时不亲近我,我怕你出去遇到麻烦却不告诉我。”
“所以我只好,咳,主动亲近你。想让你,至少能在遭遇危险时,想到我。”
然后,让咪知道咪也是有人喜欢的、有靠山的吗?
“至于何时想到‘喜欢’一词,”暮云含眉眼温柔,“或许是,我有一日翻来留影镜,却发现其中最多的是你的身影。”
咪:意外。震惊。尖叫。
咪:没想到啊没想到。
“所以,”咪皮笑肉不笑,“暮云含,你竟然偷、窥我?”
暮云含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沉默几息,反倒是笑出声来:“嗯,这么说,也不错。”
岂有此理。
咪试着龇牙威胁暮云含:“想咬你了。”
“尽春。”
暮云含将我的肩背往下一带,我自也靠在他的身上,对,咪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说:“你从前咬我时也没和我商量啊?”
他还贴心把手背递在我嘴边。
呵。
咪翻个白眼,别开头。
可这样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脏的跳动,感受胸腔的起伏,知道、感受着这人鲜活地存在于我跟前……咪又想远了。
暮云含也喜欢戳我的脸:“尽春,你说好不生气的。”
咪:“我不记得了。”
49
咪是一只好运的猫妖。
咪最后还是当上咪的师娘了。
唉,试问拥有这样一个随叫随到、可以满足咪基本需要的,还长得好看的所有物在身边,咪怎么舍得离开一溪雪、怎么有理由拒绝他呢?
但与此同时,咪痛定思痛,决定守好一溪雪还有咪那便宜道侣。
咪再不能让他涉险。
至少,他不能瞒着咪。
还有那同归阵……暮云含守阵一日,咪自伴他一日。
从前无所归依,只想寻一安稳之地。
而今有了一溪雪,遇到了许许多多的人,却不尽是咪想要的安宁。
但念及还有某人会在身后等着咪,倒也不是那么难捱。
“尽春,”今日,暮云含又给我做了鱼,将碗碟推给我,“你喜欢的。”
我:究竟要解释几遍呢?
唔,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初遇暮云含以一条鱼和我结缘,他对鱼有些特殊待遇也正常。
好吧。
咪低头一嗅,是诱人的气味:“师父,你的厨艺大有长进啊。”
暮云含则始终淡笑着坐在一旁,不时和我讲宗门发生的事。
但感觉缺点什么。
咪:“是了。留影镜呢?”
是,自我知道暮云含用留影镜暗自记录了我许多,我便磨着他将留影镜给了我。
结果,咪很吃惊。
留影镜一直放在咪的枕头下。
只要我当初用来扔暮云含的是我的那只枕头,我就可以发现它了。
咪记得暮云含是这么说的:“尽春,我说过的,你不是外人。”
所以,不是外人就可以将那镜子直接搁我枕头下?枉我白白想了念了那么久。
但那次之后,暮云含就不怎么愿意也不肯轻易将留影镜给咪了。
羞涩嘛,懂,咪懂。
咪曾看了留影镜,镜中人是咪没错,但许许多多都只是某个瞬间的咪。
咪:唉,这有什么看不得的?
暮云含这次亦拒绝了咪:“不可。”
咪:“你不是说我不是外人吗?”
咪保证:“那我这次看了后假装忘记了好不好?”
啧,当初就不该多嘴说了一句:“师父,你就留了这些?”
咪是只渣猫,伤了便宜道侣的心。
但咪是只会回头的好猫,伤了道侣的心,哄回来就好了。
我说:“师父,我也很可惜的好不好?这镜子里竟然没有你我共同的场景。”
暮云含:狐疑。
咪坦白:“其实,我很早就想把你傻的时候说的话录下来的。”
暮云含尾音上挑:“哦?”
“额,但我最想让留影镜记下的,是我们,”咪趁热打铁,“师父,今日你就把留影镜给我一次,嗯?”
50
还是那处灵泉。
还是我带着暮云含下水。
当然,借用留影镜是骗他的。
灵修才是真的。
后来,摇晃破碎的水面间,我仰头吻上这人的唇,池水荡开,漾起无尽春色。
他凑到我耳畔说:“尽春,冬日的尽头便是暖春。春日里,我遇到了一只狸花。”
我抬起眼,真巧,春日里,咪找到了一个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