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新聘 > 第1章 婚约

新聘 第1章 婚约

作者:榆莳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2-13 21:43:14 来源:文学城

傍晚时分,五月的风裹着落日余晖掠过亭台楼阁,檐角铜铃被拨动,清音飞溅。

得胜楼二楼的轩窗半阖,一人探出眼去,扫了街上一圈,道:“崔熠的影子都没见着,不等他了,先上菜。”

话虽这么说,谢于寅重新落座时,只吩咐伙计添了一壶松萝茶,嘴里还念叨着:“喝个水饱,今日这账探花郎别付,等崔熠来了让他出银子。”

伙计送完茶,轻手轻脚退出去关了门,雅间内三人围坐在案旁,被唤作“探花郎”的江玄清起身,一手捋袖,一手提壶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壶嘴一倾,茶汤注入白釉盏中,嫩绿茶叶翻浮舒展,清香四逸。

将茶盏推至谢于寅眼前,江玄清缓声道:“戒骄戒躁,早说了今日我请,不好食言,崔熠才回都城不久,下次再宰他吧。”

席间交谈几句,雅间内的第三人却一直没开口,只默默品他的茶。宗泽性子沉静,这两年越发寡言少语。

谢于寅接过香气浓郁的茶,说出口的话却带着酸味:“你们一个入了翰林院,一个到吏部任职,与我讲讲其中风光?”

三人自小相熟,长辈们不是当官的就是勋贵,不曾想,除了谢于寅,没人走恩荫的路数。

江玄清是“新鲜出炉”的探花郎,簪花打马游街,不过两个月之前。

宗泽也是二甲进士,在都城堂堂正正谋了六部主事的差事。

他们二人全是刻苦与实力,只有谢于寅出身平阳侯府,靠着背后的关系,不费吹灰之力地当上了金吾卫的指挥佥事。

不劳而获的谢于寅瞅着眼前两人,心口堵得慌。年前快考试的时候,这两人都说“只是试试,无甚把握”,他还乐呵呵地说金吾卫有空位,各自家里走点关系,三人能当同僚。

如今想来简直自取其辱!

谢于寅叹一口气,看来只有迟迟未到的崔熠是他的“同道中人”了。崔熠父亲是刚从肃州大胜归朝的镇国公,母亲又是陛下胞妹永安长公主。崔熠跟镇国公去肃州边境打仗,在战场苦熬四年。肃州大捷的泼天功劳就像一场暴雨,去过战场的或多或少都沾了恩泽,升官加爵。

只有崔熠不同,他像是在雨中独自撑了把伞,硬是丝毫军功都没捞到。

照谢于寅说,哪怕是肃州战场上一条狗,回来都能饱餐一两个月,崔熠却两手空空,实力可见一斑。

如此想来,金吾卫指挥同知的位置很适合崔熠,不用像指挥使一样担责顶事,从三品的官职又符合崔熠高贵的身份。

谢于寅正想着崔熠日后能否与他当同僚,听见宗泽说他在吏部成日整理官员履历册,无甚新奇,又闻江玄清道:“我虽是本届探花,不过翰林院除了书,最不缺的就是状元探花了,我约你们是有旁的事想问一问。”

“什么事?” 谢于寅轻啜茶水,随口接话。

江玄清顿了顿,道:“我是想问你们觉得顾三姑娘如何?”

此话一出,就连宗泽都瞪大了眼睛,更别说谢于寅直接被一口茶呛了,咳得撕心裂肺。

顾三,顾令仪,户部尚书之女,江玄清打小定下的未婚妻,他们自是都知晓的。

从前友人之间,他们从未讨论过顾三,不说男女有别,顾三还是江玄清的未婚妻,不可轻慢。

咳嗽渐停,谢于寅思绪翻得飞快,江玄清说这话是何意?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两月前江玄清金榜题名,如今要来炫耀他即将成亲?

江玄清在两个孤家寡人面前炫耀未婚妻不地道,但谢于寅还是给面子地捧场。

“顾三貌美,整个都城都是数得上号的,你的确好福气。”

谢于寅的夸赞与他这个人一样肤浅,宗泽得体许多,他道:“顾姑娘聪慧,我曾在弈山棋馆碰见过她,她破了镇馆的残局不说,我与她手谈一局,差她远矣。观棋如观人,从棋风看,顾姑娘做事有章法,极有主见。”

两人说完,江玄清却压了压眉峰,不见喜色,谢于寅与宗泽交换眼神,嗅出些不寻常。

谢于寅眼瞧着方才还劝他“戒骄戒躁”的江玄清皱着眉举起空杯往唇边按,自是喝了个空。

宗泽将茶壶往江玄清身前推了推,问:“这是怎么了?”

江玄清没斟茶,他垂眸看着空茶杯,道:“如今我、我家……都在考虑退婚的事。”

***

“堂姐婚期定在哪一日?”

户部尚书府,稀薄的日影越过中门,映入二堂偏厅,透过高窗落在案几一角。顾令仪合上手中账本,抬眼见堂姐顾知舒盯着自己发愣,出言问道。

“啊?”顾知舒回神,“定在下个月初八,母亲和刘家夫人托人算过,说那日大吉。”

“选一个黄道吉日,这桩婚事必然和美。”顾令仪嘴上说着套话,手上将账册归拢码齐。

大堂姐两年前出嫁,如今府上就顾令仪和顾知舒两个未出阁女子,两人年岁相仿,这理账自然是一块学。

账既看完,顾令仪不想再搁这儿耗时间,微微起身,站到一半,袖口却被人轻轻拽住,顾令仪侧目。

“堂姐是还有什么事?”

今日顾令仪穿一件月白色缠枝莲纹立领纱衫,罗衫轻薄,日光下隐隐透出藕荷色主腰的轮廓。起身时天水碧的裙摆漾开,浮光潋滟。

顾知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水波似的裙褶走,直到那片碧色渐渐静了,才惊觉自己竟一直屏着呼吸。

她慌忙抬眸,却正对上顾令仪挑眉瞥来的目光——

好似整个傍晚的余晖都融进了这双眼睛里。

容色灼灼,顾盼烨然。

“堂姐?”顾令仪尾音上扬,带着疑惑。

顾知舒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对方的衣袖,慌忙松了手。

垂眼间瞧见自己案前才翻了几页的账册,顾知舒终于想起自己要问什么:“都是和伯母一起学的,堂妹怎会看得这般快?”

话说出口,顾知舒便觉不妥,顾家两房如今是顾令仪母亲作为长房长媳掌家,自己这么问,倒像是在怀疑大伯母藏私,给她亲女儿开小灶了。

她连忙找补道:“我是说……我瞧见堂妹你都不用算盘,看一眼就知道数对不对,我很是佩服。”

顾令仪摇头:“我也用了算盘,并非看一眼就知道数目对错。”

见堂姐疑惑地看着动都没动过的算盘,顾令仪举起一只手,道:“这便是我的算盘。”

从前顾知舒不问,顾令仪也没主动卖弄的心思,现下堂姐好奇,她据实以告:“这是一种叫‘一掌金’的速算方法,小时候我和祖父同一个掌柜学的。”

大乾王朝初立都城在南,后面才向北迁都,顾家如今两房人都住在都城,却是分了三波来的。顾令仪父母兄长和祖母最先到,然后顾令仪和祖父边走边游历,在路上晃了两三年才到北都,二房则是三年前借着大女儿婚事来了都城。

这“一掌金”就是顾令仪同祖父游历的那几年学到的。

“初学者左手每指以三节分定九数,右手各指定位辨数,”见堂姐目露茫然,顾令仪换个说法,“就是将左手视作一架五档的小算盘,用右手五个指头来点按这个小算盘。待熟练后,只动左手一手,再与心算结合,比拨弄算盘快许多。”

顾令仪俯身,指尖点上堂姐面前摊开的账簿:“一匹妆花缎市价三两七钱,进价二两三钱,路上损耗一成,前三个月铺子里售出一百四十三匹……”

顾令仪左手微动,当即报出一串数字:“妆花缎这一项,合计入账五百二十九两一钱,实际利润一百六十七两三钱十文。”

顾知舒打着算盘验证一番,果然如此。放下算盘,她又学着堂妹点按手指,挣扎片刻后放弃,道:“不行,这‘一掌金’对心算要求高,我算着算着就乱套了。”

堂姐没学会,顾令仪并不奇怪,虽然相处不多,但她觉得这个堂姐有些愣头愣脑,总是在发呆。三年前,顾知舒刚来都城的时候,顾令仪甚至私下里问过母亲,堂姐精神头是否正常,引得母亲给全府请了次平安脉。

结果是堂姐脑袋没问题,顾令仪被母亲数落一顿,说她如何能在背后议论族姐长短。

见堂姐手指点来绕去,就差抽筋了,面上也露出狰狞之色,顾令仪宽慰道:“学不会也无妨,这方法行商之人多用,无甚出奇,家中理账算盘够用了。”

顾知舒撇撇嘴,她又不是没见过掌柜的,基本都是带着算盘,可没人像堂妹算账这般快的。

顾知舒又上手拨弄了两下算盘,她的确不擅此道,苦笑道:“据说刘家这十几年来都是老夫人掌家,刘家夫人都插不进去手,等我进门也只是个孙媳,能将自己嫁妆算明白就够用了。”

说起这个,顾知舒赞道:“还是你的运道好,江家和我们家就隔着一条巷子,江玄清又与你自幼相识,情谊深厚,我瞧着江家夫人也好相与,想来日后轻松许多。”

顾令仪却是摇头,她素来不喜诉苦,但顾知舒自曝其短,隐有亲近之意,她也不好再随口搪塞,坦言道:“我和江玄清的婚期没定,便做不得准,而且我们近来时有争吵,那就更说不得未来如何了。”

顾知舒是真心觉得江玄清与自家堂妹是天作之合,闻言她有些着急,道:“亲事定了这么多年,如何就说不定婚期了?难不成和江玄清那个寄住的表妹有关?”

顾令仪拧了拧眉,当即否认:“自然不是,婚事若是不成,也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与旁人何干?”

***

“难不成传闻是真的?你和你家都属意你那个表妹?”得胜楼中,听见江玄清要退婚的惊雷,谢于寅不可置信地问。

江玄清脸色瞬间沉下去:“无稽之谈,除开亲戚关系,我与她并无任何私交。”

案上茶烟未散,却仿佛冷了下来。

顾父担任户部尚书,顾令仪可谓是门庭显赫,家世没得说,又与旁的女子无关,那就是顾三本人与他不和了。

如此一来,方才江玄清问他们顾三如何,就值得深思了。

谢于寅故作轻松地开口:“若是想退婚,可要三思,你如今入朝,顾家的助力不可谓不大。但话又说回来,你想退婚也能理解,女子中我鲜少见到脾气有顾令仪那么大的……”

谢于寅曾远远瞧见顾三同江玄清吵架,那架势可并非男女间的玩闹打趣,惊得谢于寅决定日后娶妻必要选一个温柔小意的。

正当谢于寅要接着说,雅间的门被推开。

楼下的喧嚣声在关门后再次被隔绝,崔熠总算是到了,一身象牙白缎袍,清贵疏朗。他目光在席间略一扫,已察觉气氛不同,一一颔首示意,道:“抱歉,遇见点事耽搁了,今日的账我结,你们接着说。”

崔熠袍角轻撩,安然落座,姿态随意,配上那张过分俊俏的脸,尽显风流。谢于寅心中直摇头,崔熠在边关待了四年一无所获,怕不是光顾着养他这张脸了!

清了清嗓子,谢于寅接着道:“顾三确实骄纵过头,她兄长顾鸣玉可是天宝楼的常客,不知买了多少赔礼哄顾三,我怀疑顾鸣玉亲事迟迟未定是俸禄家底全交给他妹妹了。”

要谢于寅说,顾三确实是个金凤凰,但她是个要睡金窝的,而且还得好声好气供着,并非好差事。

江玄清又望向宗泽,宗泽犹豫一二,最终道:“我家与永定侯府相近,听过一桩官司,说永定侯小儿子和顾三姑娘闹出过龃龉,似乎是因为顾三姑娘在广和楼养着两个戏子,是一对姐弟,因着这个和永定侯小儿子有些矛盾,单从此事看,顾三姑娘确实不算循规蹈矩。”

围绕着顾令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会儿,席间没开口的崔熠也意会了什么,原先倚坐在一旁,这会儿却坐直了些。

当江玄清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崔熠才抬眼,道:“我离京有段时间,你们与她相处更多,骄纵、脾气大、使唤人这些应当做不得假。”

他顿了顿,杯盏停在掌心转了转,却没急着喝。

“不过——”崔熠微微偏头,目光不避不让地落在江玄清脸上, “江玄清,我有些好奇。”

“你是第一天认识顾令仪吗?” 语气平直,却像把刀切中要害。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江玄清拧了拧眉,道:“自然不是,我与她青梅竹马,相知相识近十年了。”

“那我们之中不会有人比你更了解顾三了。”崔熠轻笑了一声,将茶盏放回案上,瓷底与木面相撞,发出闷闷的一声轻响,“你缘何要来问我们?还是你难以启口,要借我们这些外人的嘴来表达对她的不满?”

“顾三,顾令仪,户部尚书之女,江玄清打小定下的未婚妻,他们自是都知晓的。”

“停,这里坐不下这么多人。”

开新文了,这次带着令仪崔熠和小天使们见面啦~

注:“一掌金”是古代民间的心算方法,又叫“袖里吞金”,商人把手放在袖子里就能快速将账目算清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婚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