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界,流传着一个传说。
最负盛名的宗门,“天玄宗”的首席大弟子,代理掌门,老婆是被人拐跑了。
真的假的啊?难怪那么多宗门前去联姻,他一个眼神也不给,全拒绝了。
据说在二十年前,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师妹,两人两小无猜、情投意合,都快要成亲了,结果,半路被师弟给截胡了。
可怜这姓洛的大弟子年轻有为,一世英名,偏偏情路坎坷。
不仅如此,他为了这个女人,跟师弟反目成仇,师弟最终不知所终。
一日,天气晴朗。
微风携着花香飘过一个安静的院落,树上有几只鸟儿发出清脆的啼鸣,柔和的阳光从树缝中倾斜而下,泼洒在刚刚开垦过的花园和一小片菜园中,落下斑驳的金色残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一只纯黑的小猫,在门口的台阶上随意地伸展了一下身子,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舐起自己的毛发来。
一个穿着玄色窄袖束身劲装的男子正在厨房熟练地忙碌着。男子的长发用蓝色束带高高竖起,眉目俊朗,身姿挺拔,行走时脚步带风,一看就是多年行武之人。
做完饭后,他将做好的饭菜放在亭子中的石桌上,接着在旁边的空地上练起剑来。
没一会儿,主屋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烟粉色纱裙,腰间系着一条蔚蓝色腰带的女子徐徐走出。
修身的衣服勾勒出女子婀娜的身段,一阵风吹过,衣衫随风轻摆,更显楚楚动人。乌黑的秀发一半用一根精美的玉簪随意盘在脑后,剩余发丝从肩头倾泻下来,就像黑亮的绸缎。簪子上雕刻着一朵蔷薇花,栩栩如生,花心粉粉的,花蕊中镶嵌着一颗朱红色珠子,散发出莹莹光泽。
女子微微扬起小脸,白里透红的脸蛋干净无暇,细细的柳叶眉下是长长的睫毛和灿若星辰的双眸。女子刚刚睡醒,眼睛半眯着,打了个哈欠,红唇微张,惹人一亲芳泽。她眉头微皱,似是抱怨早起的不悦。
女子的长相带着很明显的异域风格,眉眼立体,十分明艳。站在那,便让人一眼万年,而她含羞一笑,又露出温柔恬静的气质,一颦一动,都难掩倾城的风姿。
她对着正在练剑的男子颔首一笑,道,“鹤鸣,近日你的剑术越发精湛了。”
被叫做鹤鸣的男子收起长剑,轻轻行了一礼,道:“过奖了,小姐,饿了吗?”
沈鹤洺是楚念的侍卫兼好友,他长相俊朗,武艺高强,且忠心耿耿。但是性格淡漠,不善言辞,唯独面对楚念,冰山似的面容中才会露出一抹柔和。
他本该做一个无拘无束的江湖侠客,或者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然而,上一辈的纠葛让他和楚念成为主仆。他没有任何抱怨,多年一直守护在楚念身边,无怨无悔。多年来,他们的关系不似主仆,更像亲人和好友。
沈鹤鸣问道:“今天起来这么早,是要下山吗?”
楚念挑一挑眉,道:“嗯,算算日子,他应该快出现了,我准备下山找找,带他回来。”
沈鹤鸣听完点点头,不在多言,“嗯。”
吃完饭,楚念简单收拾了一下,面上覆上一条面纱,便出了门。
整个院落坐落在一个偏僻的山脚下,周围没有人烟,但所处的环境十分优美。
一条娟娟的溪流从山间流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自然瀑布,水声潺潺。
一小段水流刚好被小院围在院中,在院内形成一个小池塘,夏日的池塘中会开满粉嫩娇艳的菡萏,惹人驻足。
走出大门,顺着一条隐蔽的小道一路往下,便能走到山脚下的大路上。
楚念没有步行,她召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剑碧月剑,足尖轻点,便御剑而行。
不出一刻钟,便到达了城镇附近。
她从剑上跃下,将剑重新收回灵海,便开始往镇上走去。
这个小镇名曰青石镇,虽然离京都较远,但还算繁华。
今日正是赶集的日子,道路两边布满各种小摊,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路旁还有很多茶楼酒馆、布庄绣坊等,排布整齐划一。
这条街道,楚念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她本身就爱热闹,二十年间,经常乔装过来闲逛,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清楚。
近日更是来的频繁,许是那人快出现了,她只算到那人近日会在附近出现,但是对方在哪,她尚不知晓。
至于为什么要乔装,当然是因为,长相太过绝美。
她容颜倾城,既有中原的温婉,又有异域的明艳,是当之无愧的绝色佳人。
很久之前,一次偶然间被人看到真容,那条街立马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离开主街道后,人慢慢少了起来。这里的环境更显清幽,两条马路平行排列,中间是一条墨绿色的小河,河边栽种着柳树,一座座长着零星青苔的石砌拱桥横跨于河面上,石桥上面雕刻着模糊的装饰纹路,虽不够精美,却也别具一番美感。
楚念在桥上站了会,突然觉察到一道视线从角落传来,她定睛一看,那边似乎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没有多想,她立马追了上去。
走近了才看到,墙角原来有一只小橘猫。
“原来是你呀。”,楚念轻笑道。
小猫尚不足一岁,似乎很怕生人,蜷缩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随手拿出方才买的肉干,喂过去。
小猫观察了一会,看她没有恶意,便慢慢往前,啃起肉干来。
吃完后,还不忘绕着她的裙摆,用头蹭了几圈,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小东西围着她转的样子十分软糯可爱,就像,以前她养的小团子,那小家伙小时候天天跟着她,恨不得黏在她身上,曾经也是这么乖巧可爱。
想的太过投入,她一时没有注意到,一阵风袭来,轻轻掀起了她的面纱,一道目光在她的侧脸上驻足了良久。
过了好一会儿,楚念终于注意到了,她抬眼望去,看到远处有一个的小男孩,约摸五岁左右,穿着粗糙但干净的衣服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她。
男孩脸蛋白净,长得甚是可爱,依稀可以看出长大成人后的不俗外貌。
男孩在看到她的瞬间,便愣住了,但他没敢靠近,只敢躲在墙角远远看着。察觉到她的视线,慌忙低头,双手拘束地绞在一起,有点不知所措。
楚念眼前一亮,“过来。”,看着眼前稚嫩却熟悉的面容,楚念道。
小男孩犹豫了一瞬,抬眼悄悄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接着,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待男孩走进,楚念半蹲下来,向男孩伸出手,“我知道你现在是一个人,我找了你很久,跟我走吧。”
男孩愣了一瞬,眼中似有波涛汹涌,停顿片刻后,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楚念的手上。
握着男孩软软的小手,楚念的思绪回到了很远之前,熟悉回忆涌出脑海。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走,回家!”
“嗯。”
楚念将男孩一把抱起,男孩睫毛微颤,受宠若惊。而后又慢慢镇静下来,他将头埋在楚念的颈窝里,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两人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楚念召唤出灵剑,抱着男孩便往小院飞去。
飞行在几十米的高空,男孩眼中并无惧意,只是静静看着楚念耳后的发丝发呆。
“你有名字吗?”,耳边风声呼啸,楚念的声音还是清楚地落入了男孩的耳中。
“没有。”
这一世,他的父母早逝,他辗转在各个亲戚家中,吃百家饭长大。他们总会称呼他不同的名字,爹娘起的什么姓名他早已忘了,而且这也不重要。
楚念轻轻颔首,道,“那我以后叫你阿泽好不好,水兵泽,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男孩睁大眼睛,眨了好几下,将头埋得更深了,闷闷道,“好。”
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不出片刻,两人便到了小院。
楚念拉着男孩的手,将他领回自己的房间。
从大门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厅堂,厅中摆放着一些木质家具,简单却雅致。
大厅两边各有一间屋子。楚念住左边,右边是她专门为小男孩准备。
房子不大,但收拾的一尘不染。各类家具、生活物品一应俱全。
一进房间,淡淡的花香飘来,令人心神俱醉。
窗外有有一片桃花林,成片的桃花此时开的正艳,一条长满花朵的枝干从窗户伸进来,更添一抹芬芳。
花枝下的桌案上放着香炉,炉中飘出袅袅青烟,旁边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珍稀古籍。
墙上挂着的一把黑色长剑,剑身如墨,雕刻着鎏金盘龙纹,透出幽幽蓝光。
楚念取下剑,将剑递到小男孩手上,道,“这是青阳剑,以后就是你的本命佩剑了。”
男孩盯着佩剑,神情恍惚了一瞬,接着往前小跑两步,抱住楚念的大腿,轻轻地说,“谢谢。对不起。”
这句话,跨越了无数个日夜,隔着层峦叠嶂的距离。压在人的心底像山一般沉重,而说出来的那一刻,轻飘飘的,立马随风而散了。
水兵泽在此处安顿了下来。
有了他的加入,楚念的生活变得丰富了起来。
闲的无事时,她经常坐在书桌前,亲手教水兵泽练字。或者躺在摇椅上,看他在桃林中练剑。水兵泽身形尚稚,但气势沉稳,锋芒初显,恍若往昔。
“师姐,那里是什么?”一日,楚念和水兵泽在山上采草药,突然发现前方草丛中有一个黑影。
拨开草丛,里面躺着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男子身着石青色窄袖长衫,衣服上点缀着金色暗纹,腰间系着白玉扣,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他此时满身伤痕,衣服上血迹斑斑,伤口的血液早已干涸,呼吸微弱,眉头紧紧皱着,似乎痛苦万分。
见此情景,两人立马将人带回。
“师姐,他怎么样?”,水兵泽问。
“他伤的极重,再不治疗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楚念摸摸水兵泽的头,道,“你去跟鹤鸣玩一会,我先救他。”
“嗯。”,水兵泽听话地出去了。
楚念开始运功为男子疗伤,男子伤势太重,仅凭运功疗伤还不能将他救活。
她从头上取下发钗,扎破食指,将一滴血滴入赤红色的珠子中。
一时间,珠子从发钗中飞出,悬至半空,发出淡金色的光芒。柔和的光晕将男子笼罩其中,楚念施念口诀,将一缕金色的灵力注入男子的经脉,男子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康复,不出一刻,变痊愈了。
楚念迈出房间,对沈鹤鸣道,“鹤鸣,你帮他煮点粥,等他醒了端过去给他。”
“好的,小姐。”,沈鹤鸣二话不说,便去小厨房准备了。
过了半日,男子便悠悠转醒。
“这是在哪儿?”,他睁开眼睛,盯着房梁顿了几秒,沙哑开口道。
楚念拉着水兵泽刚迈进门,接话道,“你是谁?怎么会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男子道,“我来找人。”,说罢,他连忙起身,准备对楚念行礼,道,“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他日在下定会报答。”
楚念伸手拦下他,道,“不必多礼,你在这歇息几日,休息好了就走吧。”
“好,多谢。”。男子起身,抬起眼,向楚念看去。
看到楚念的瞬间,他立马激动起来,“大姐姐,是你吗?”
楚念一时怔住,没反应过来。男子却一把抱住她的胳膊,道“大姐姐,我找了你好久,找得好辛苦,还差点被强盗杀死了”,他啜泣道,“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水兵泽在他伸手抱住楚念的那一刻脸便黑了。
他一把推开男子,挡在楚念前面,眼神冰冷地瞪着男子,道,“你做什么?”。
男子连忙解释,道,“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是?”,楚念疑惑问,“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子看他们已经不记得自己,连忙解释道,“楚姐姐,我是朱宏轩,轩儿啊,姐姐你不记得了吗?,二十年前我和父皇去天玄宗,我们见过面的。”
楚念想了会,道,“姓朱,你是苍宸国的太子?”
“嗯,对,是我。”,男子点头应道。
“二十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不错。”,楚念道,“你父皇如今怎么样?”
听到这个,朱宏轩的脸上立马浮现担忧之色,“父皇最近得了怪病,卧床不起,请遍名医诊治,都不见好,听闻楚姐姐你可以救我父皇,所以我便赶来寻你。”
“原来如此!”,楚念颔首,道,“你先别急,现在时辰不早了,你先在这住一晚,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前往苍宸皇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