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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锚 第8章 捌

作者:祭司的猪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6 00:20:06 来源:文学城

严疏原本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前往楚谕和迟昼的老家走访。临出发前,却被赵队一个电话紧急召回了局里。

他原以为又是一顿训斥,谁知刚踏进大门,还没见到赵队,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子便迎了上来:“您就是赵队长说的严警官吧?”

严疏有些意外:“是我。你们是......”

其中一人递来名片。看清上面的字样时,严疏怔住了——保险公司。这个身份在此刻出现,显得格外突兀。

他环顾四周,发现之前负责悦澜湾火灾案的同事都不在,显然是被支开了。严疏心下明了,赵队特意叫他回来,美其名曰“协助记录”,实则已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当目光落在赔偿金额栏的“一百五十万”时,严疏深吸了一口气。根本无需办案经验,任谁都明白——但凡涉及高额保险,且投保不久便触发理赔的,意外的可能性几乎就微乎其微。

只是严疏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疏忽了这一层。他从未想过,真相可能会以如此直白的方式呈现。

怎么说呢?

没意思。他原本以为,这背后藏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深沉的隐情,也正是这份对复杂真相的执着,才让他仅凭直觉就紧咬不放。

两位保险调查员在来警局前,已先去悦澜湾物业处做过了核查——毕竟年轻女性投保意外险后短期身亡,本就值得警惕。但案情其实相当清晰,他们觉得无需深入追究,是以此行仅是例行通报,并无刁难之意。

保单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小字,还是中英双语对照,看得严疏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略过复杂沉疴的条款,直接翻到受益人一栏——

那个名字,既在意料之外,又处情理之中。

迟昼。

严疏的手指猛地收紧,将纸张捏出褶皱,眉头死死锁住。

说实话,经过两次交锋,他内心其实已排除了迟昼的嫌疑,之所以紧咬不放,无非是想撬开当年那桩旧案的口子,看看能否与楚谕之死联系起来。

可这份保单的出现,让那脆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那小子的戏,难道真就天衣无缝?

看着面前的二人,严疏觉得情况有些棘手。他无法告知此案有疑,一来缺乏实质证据,二来案件官方已结,必须遵循既定结论。从法律层面看,已经无人能阻止这笔保险金流入迟昼的账户——可一旦钱到手,迟昼便可以远走高飞,甚至出国都有可能。

想到此处,严疏的太阳穴阵阵抽痛。

“条款太专业,劳驾二位解释一下。”他稳住心神,将保单推回,不自觉地咬紧后槽牙,试图寻找可能的突破口:“按常理,人身保险的受益人不该是直系亲属吗?”

面对警察的询问,调查员显得很有耐心:“原则上是这样,但并非绝对。毕竟很多人确实已没有直系亲属在世,但他们同样享有投保的权利。”他指了指保单上的公司标识,补充道:“况且我们是外资企业,在这方面比国内同行更灵活。只要手续合规,审查无误,且经双方知情同意,指定直系亲属以外的受益人是被允许的。”

严疏强压焦躁:“请详细说说这张保单的情况。”

另一位调查员接过话头:“楚女士的情况其实很清晰。最初的受益人确实是她父亲,只是后来其父自愿放弃了权益。经我们核实,这位父亲在楚女士的成长过程中也确实并未尽到义务......”

“等等!”严疏猛地打断,难掩惊讶,“你是说......楚谕的父亲还在?”

调查员肯定地点头:“至少在投保时依然健在。”

严疏神色变幻,低声道:“明白了,请继续。”

“根据我们的走访,楚女士的父亲早年背叛家庭,父女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定保时,楚女士本就不愿将其列为受益人,只是碍于情面难以启齿。后来其父主动声明放弃,明确表示自己已有新家庭,与楚女士的一切相关事务均无关联。我们因此更新了条款,将迟先生添加为受益人。”

“这是楚谕主动提出的?”

“是的。楚女士向我们表示,迟先生与她相识多年,对她意义非凡,可视作挚友与亲人。我们也对迟先生做了完备的背景调查,所有资料均符合要求,完全可以通过审查。”

挚友、亲人、意义非凡。

这是楚谕对迟昼的定义。

可严疏分明记得迟昼曾亲口说过,他们只是“不常联系的同学”。

看来,有人在说谎。

————————————

两位调查员确认警方以意外结案后便准备告辞。严疏将二人送至门口,突然心念一动:“我多问一句,二位接下来是要去找迟昼办理签字手续吗?”

“是的。之后就是履行合同,进入赔付流程。”

严疏点头,本欲到此为止,却终究按捺不住:“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是如何得知楚谕身故的?这并非登上头条的天灾或重大事故,报道时也做了隐□□理。是迟昼主动拿着保单联系你们的吗?”

两位保险调查员闻言一怔,交换了个眼神,都察觉出这位警官问得有些过于深入。他们本就是做调查的,出于职业本能,其中一人便揣测着严疏的意图,试探着反问:“这个案子......是还有什么我们不了解的内情吗?”

严疏想起赵队的警告,急忙收敛神色:“没有没有,纯粹是我个人好奇。”

这番生硬的转折让二人颇感莫名,但碍于对方身份,还是答道:“涉及赔付,总会有人主动联系。若当事人不便前来,通过邮件提交材料也可以。同时,我们也会定期进行客户回访。”见严疏不再追问,他们便客气地握手道别:“那我们先告辞了。”

目送二人的车驶远,严疏回味着刚才的答复。听起来,迟昼并未露面,而是通过邮件告知了保险公司楚谕意外身故的消息。

他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试图平复适才的冲击。

若这一切真是迟昼精心策划的局,那此人可谓布下了一盘旷日持久的大棋——冷静、耐心、决绝。

从保单时间来看,楚谕购买意外险时,已与宋朗确定了关系。可她不仅未将未婚夫设为受益人,甚至向对方隐瞒了父亲仍然在世的事实。

当然,对楚谕而言,那样的一个父亲,可能确实与“已故”无异,不愿多提也在情理之中。可如果真是如此,为何最初要将受益人写成父亲,之后才改为迟昼?面对一个长眠于心底的人,也会抹不开面子吗?

倘若这一切真的别有用心,那么这位“父亲”,恐怕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至于效果......从刚才两位调查员的反应来看,他们显然对这一变更接受得相当顺畅。

————————————

“严疏,折腾这么久了,到底有没有底?”保险公司的人前脚刚走,严疏后脚就被赵队叫进了办公室。

“一百五十万的保金,您说这底该不该有?”

“如果真是杀人骗保,确实不是小案子。”赵队的立场显然已经开始偏向严疏,但随即话锋一转:“但还是老话,证据!你得给我拿出实打实的、至少能把人带回来问话的证据。只要有一个立得住脚的,我就给你往上打报告,就算不能立案,也先重启调查。”

“一言为定!”

严疏利落地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搓了搓手:“那您......能不能再多批我几天假?”

“准了准了!但我告诉你,要是最后搞不出名堂,我扣你全年奖金!”

严疏得到满意答复,笑了笑带上门离开。至于奖金,他本就不甚在意——按他被投诉的频率,不被扣钱已是万幸。

他驾车驶离警局。如果说之前他追寻的是真相,那么此刻,更多了一种针对迟昼本人的、执拗的胜负欲。

转动方向盘,严疏快速盘算着下一步。保险公司的人显然会立刻去找迟昼,甚至可能已经约好。既然如此,他不如也跑一趟。

打定主意,他径直开往迟昼的住处。刚接近目的地,便瞧见了保险公司的那辆轿车。他保持距离靠边停下,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瞥见单元门。

不到十分钟,迟昼便将那两人送了出来。看来保险公司毫无疑虑,双方交谈顺利,气氛客气。那辆车调头驶离时与严疏擦身而过,为免节外生枝,他下意识侧脸回避。

待保险公司的车远去,严疏立刻驱车上前,在迟昼转身回去前降下车窗:“迟昼!”

迟昼脚步一滞,无需回头便知来者何人。他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严警官,要不你直接把我抓进去算了。”

“这叫什么话,怎么能随便抓良好市民呢。”严疏发觉一向社交笨拙的自己,在迟昼面前竟不知为何格外放松,连调侃都能信手拈来:“我是来道喜的。一百五十万啊,往后生活可大不一样了。考不考虑做点理财?”

“没什么不一样。”迟昼语气平淡,无意回应他的试探。

严疏故作惋惜地叹气:“真羡慕你啊,我怎么就没个这样的老相好呢。”

迟昼无声地嗤笑。这人,是铁了心要跟他纠缠到底了,真不知道是警察,还是流氓。

“如果你了解楚谕的家庭环境,就会明白她有多缺乏安全感,买保险只是寻求一份保障。”迟昼走回严疏车边,俯身趴在窗框上:“我劝过她写别人,但她说不出事就用不上,只是随便填填。我也只是想让她安心。”

“所以,之后不会还有第二份、第三份‘随便填填’的保单吧?”严疏收敛笑意,眯起眼睛。

迟昼反而笑了:“我不记得了,但应该没有。”

严疏凝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可那瞳孔深处却像两潭不见底的死水,任他如何审视,都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他干了十几年刑警,见过太多戴着面具生活的人——有表面品学兼优却内里扭曲的优等生,有故作强硬实则色厉胆薄的纸老虎。每个人的行为模式,或多或少都会在某个瞬间露出破绽,就像再精密的机械,也总有运转的规律可循。

可他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严疏缓缓收回视线,点燃一支烟。尼古丁的气息在肺里转了个圈,却没能驱散心头的迷雾。他抬起头,看着烟圈在两人之间缓缓消散,而迟昼始终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你这个人......”严疏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茫然,这种情绪对他而言陌生得令人不安:“我看不透。说实话,我分不清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甚至你这个人......整个儿都透着一股不存在的虚幻,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否还真‘活着’。”他深吸一口烟,话语里重新带上试探:“我也不知道,你这副模样是专程演给我看的,还是早就习惯了这样。”

迟昼站在原地,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那神情中压抑的悲伤却多过被冒犯的恼怒。严疏的话虽仍在试探,但他听得出其中那份发自真心的困惑。

这让他感到一丝荒谬的讽刺——这世上另一个能隐约窥见他本质的人,竟是个步步紧逼的、流氓般的刑警。

他轻轻摇头,既像敷衍,又像在回应严疏那无解的疑问:“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知道你怀疑我杀了楚谕骗保,但如果你肯多想一步——她既然愿意将我的名字写在保单上,就意味着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了我。那么,我留着她,岂非能够得到更多?她未婚夫的家境如何,你应该比我清楚。”

话音落下,迟昼转身就走,步伐没有半分迟疑。严疏望着他的背影,咀嚼着这番话,不自觉地抬头望向那扇属于迟昼的窗户,在楼下驻足良久都未驱车离开。

他不得不承认,迟昼的话不无道理——但这只是寻常逻辑。而命案,从来都不遵循常理。

归根结底,最关键的疑点始终在于: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杀害楚谕,而且偏偏要采用与十二年前如出一辙的焚身之火?

既然理不清其中的关联,就只能从最终的结果倒推。而整件事目前浮出水面的唯一受益者......只有迟昼。

严疏掐灭了烟,独自坐在车里,引擎的低鸣仿佛应和着他脑海中盘旋未散的疑问。

*********

在保险公司的人来访后的第三天,迟昼开始着手搬家。

简宁早已定好了日子,他没有提出异议——脑子仍像一团纠缠的乱麻,分不出丝毫精力来思考搬家这类琐事。

任谁突然面对两个陌生人递来的合同,被告知只需签个字就能获得一百五十万,恐怕都会陷入同样的茫然。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完成了整个流程,无法对任何人言说:他其实根本不清楚这份保险的来龙去脉。保单上的签名的确是他的笔迹,可他对此毫无印象。

然而迟昼清楚地知道一点——这笔钱是楚谕留给他的,他必须接受。倘若否认,只会引来更多麻烦。一个严疏已经够他应付了,他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一百五十万,在房价飞涨的今天或许已不算是天文数字,但迟昼从未想象过自己的账户里会出现这样一笔巨款。他在老家的父母,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个数目。

在过去——那个永远逝去、再也无法触及的过去——他和楚遇曾站在河边,畅想着需要多少钱才能逃离眼前的生活。那时他们竭尽所能地幻想,最终得出的数字,也不过是十万。

如今谁都明白,十万块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么,一百五十万呢?

他正出神地望着搬家工人往车上搬运寥寥几件的行李,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凝滞的空气。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简宁”二字,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

“搬得怎么样了?”

“正在装车,快结束了。”

电话那端的简宁轻笑一声:“真抱歉,我今天请不了假。”

迟昼并未听出丝毫歉意,但他并不在意:“没事,东西不多,搬家公司在处理。”就在简宁应了一声准备挂断时,那张保单的影子突然掠过脑海,他脱口而出:“等等!”

“嗯?怎么了?”

“......算了,见面再说吧。”他摇了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补了一句,“晚上见。”

“好,晚上新家见。”简宁并未追问,只是将“新家”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刚挂断电话,搬家工人便吆喝一声,示意装车完毕。迟昼点头,正要动身,却忽然回头:“能稍等一下吗?我上去看看有没有遗漏。”

他独自转身上楼,站在旧居门口,朝里投去最后一眼。

这里几乎没有任何改变。原有的家具纹丝未动,他只带走了属于私人的零碎物品,房间并不显得空旷,仿佛一切如昨。

迟昼静静立在门口。他在这里度过了近四年时光,是他离家工作后住得最久的地方。

久到,他曾恍惚以为这就是永恒。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永恒。即便车到山前真的出现了路,多半也只是通往峭壁下的深渊。

凝视着这个几乎一成不变的房间,迟昼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片狭小的天地,早已没了半分留恋。

他的□□虽然正值盛年,灵魂却仿佛四顾茫然——就像严疏说的那样。

————————————

车子抵达新居楼下,迟昼指挥工人将寥寥几箱行李搬进屋内,自己则留在楼下等候。不多时,简宁雇的货车也到了。她的家当远比他多——除了随身行李,还有电脑椅、台式机、显示器,以及好几大箱沉甸甸的书。

迟昼原本站在一旁,但见简宁物品繁多,心下过意不去,便主动上前帮忙搬运。工人们本不愿让雇主动手,却拗不过他的坚持,最终只好让他负责几个较轻的纸箱。来回几趟后,正当他抱着一个纸箱迈进房门时,脚下突然一个趔趄,手中的箱子一晃,又被他猛地拽回。

刺啦一声,箱口的胶带应声崩裂,纸箱重重落地,箱盖弹开半边。

迟昼瞥见里面是叠放的衣服,并没有易碎品,便不甚在意地俯身,准备重新封箱拖走。他微微蹲下,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箱内,整个人忽地一怔。

一件粉红色的针织毛衣静静躺在箱中。由于选用的是特殊毛线,即便被仔细叠放,依然显得异常蓬松厚实。

光是凝视着那膨胀的毛线纹理,就能想象出这件毛衣穿在身上时饱满臃肿的模样。

迟昼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合拢箱盖,将箱子用力推至墙角。

转身下楼的步伐依然平稳。他继续搬运着剩下的行李,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

简宁的排班按工时计算,基本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只需上半天班,有时却要从清晨忙到深夜。等到迟昼也开始在4S店上班后,两人其实难得有相处的时光。

迟昼偶尔会想,看来无论什么样的爱情,落到现实里,最终也不过是这般模样。

今天搬家,简宁虽不能请假,但还是和同事换了第二天的早班,五点刚过就踏进了家门。她手里提着在超市采购的半成品食材和新鲜水果,刚推开门,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嘴角不自觉扬起,她放轻脚步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见迟昼正在案板前切菜。

焖锅在一旁噗噗地冒着水汽,将他的背影晕染得模糊而温暖。

一锅煮烂了的面汤忽然浮现脑海。

简宁静静驻足片刻,开口时带着几分戏谑:“原来你会做饭啊?”

“以前又不是没做过。”迟昼头也不回。

这句平淡的回答让简宁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她敛起表情,默不作声地将水果放进琉璃台上的果盘,转身时语气已恢复如常:“那正好。你负责做饭吧,我去收拾东西。”

走到客厅中央,她驻足环顾,满意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终于有了家的模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崭新的家具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打开行李箱,开始仔细整理自己的衣物。当指尖触碰到几件价格不菲、面料娇贵的外套时,她动作顿了顿,随后小心地将它们叠好,收进了抽屉最里层。

整理完日常衣物,她又从另一个箱子里取出几个套着无纺布袋的包包——每个都如同新品,看不出丝毫使用痕迹。又是一番掂量后,她踮起脚,将它们一一安置在衣柜顶层。

待她的物品全部归位,衣柜和储物柜几乎已经满满当当。简宁后退一步,站在床边深深吸气,一抹真切的笑意终于从她唇角浮现。

她仔细端详着这个属于她和迟昼的卧室良久,只觉每一个角落都让她心生欢喜。

“你的衣服多不多?”她走回厨房门口问道,“需要给你留多少空间?”

迟昼依旧专注于手中的菜刀,头也不抬:“我没几件衣服,能放下你的就好。”

“改天我陪你去买几件新的吧。”

“不用了。”迟昼摇头,“修车这活儿,再好的衣服也是糟蹋。”

“总有休息的时候嘛。”简宁似乎没听见他的推拒,转身便开始整理他的衣物。她毫不避讳地拿起他的贴身衣物,声音里带着轻快的期待:“等我们休年假的时候,可以一起去旅行。”

迟昼切菜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答。

搬家后的整理琐碎又磨人。等迟昼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简宁刚收拾完卧室,正握着笤帚清扫客厅的浮尘。

迟昼望着她弯腰忙碌的背影,光影勾勒出熟悉的轮廓。那一瞬间,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掌控,不受控制地开了口:“先吃饭吧,楚谕。”

简宁听到动静,下意识应了声“好”。等直起身回过头,才猛地意识到什么。

她的脸色如被阴云笼罩般缓缓沉下,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确认:“你刚刚......叫我什么?”

迟昼像是刚从梦中惊醒,带着一片真实的茫然:“什么?”

简宁盯着他片刻,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摇了摇头:“没事。”她转身走向洗手间,“我去洗个手。”

迟昼沉默地站在原地。洗手间的门合上,水流声哗哗响起,持续得有些久。等待期间,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门板那几张泛黄的大耳朵图图贴纸上。

当简宁甩着水珠走出来时,正对上他出神的视线。她顺着看向那些贴纸,语调忽然变得轻飘而尖锐,像细针扎入皮肤:“这不是挺宝贝的嘛。”

迟昼极淡地笑了一下,垂眼避开她的注视:“吃饭吧。”

餐桌是从简宁旧居搬来的原木方桌,木质敦厚,纹理质朴。新居客厅宽敞明亮,专门划出的就餐区域让这顿晚饭显得格外正式。两人相对而坐,面前摆着四菜一汤,虽然四周还堆着未拆封的纸箱,这一刻却莫名有种庄重的仪式感。

“早知道该买瓶酒庆祝的,”简宁不无遗憾地说,“好歹算是乔迁之喜。”

“你不说我倒忘了,”迟昼起身走向冰箱,“我买了。”

简宁好奇地探头,看见冰箱里整齐码放着一些啤酒,还有几瓶红酒。迟昼随手取了瓶红酒——是随便买的普通餐酒,不需要醒,直接倒进喝水的玻璃杯里,递到简宁面前。

她接过酒杯轻啜一口,忽然双肩微微颤动,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在笑什么?”迟昼注视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

简宁仍弯着嘴角,眼底漾着微光:“总觉得......不太真实。”

迟昼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轻声叹息:“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对你来说重要吗?”

“只要别人不碍着我,我也不碍着别人,就不重要。”简宁眯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回答得干脆利落。

迟昼仰头饮尽杯中酒,又问:“怎样才算‘碍着’?别人做什么事,会让你觉得不可原谅?”

简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凝视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神色在灯光下几经变幻。良久,她才抬起眼,绽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过去的话,我也不太清楚。但现在么......”

她停顿一下,随后望向迟昼,给出了答案:“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她虽然在笑,可那双眼睛却漆黑如墨,亮得异常。某一瞬间,迟昼觉得她像极了一只猫——慵懒,却透着异样的清醒。

“我很普通,哪有这么值得。”在她的凝视下,迟昼不自觉地别开视线,借添酒的动作掩饰神情,随后举了举杯:“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简宁却没有动筷,目光依旧胶着在他身上,微哑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却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需要多么值得。你只需要......属于我。”

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飘来,炽热如焰又冷若冰霜,让迟昼执筷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为两人盛好饭,将翻涌的心事与未尽的对话,都埋进了这顿乔迁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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