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绮是在自己家里醒来的。
他记得自己昨晚是去和叶鸿彩吃饭了,之后呢?
想不起来。
圆绮往自己掌心里哈气,放到鼻尖嗅闻。
也没有酒味。
他今天还要上班。
猛然想起这一点,圆绮开始着急,点开手机一看是叶鸿彩给他发来的消息。
[叶总]:给你批一天病假,好好休息
圆绮敲敲打打,想问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又把打好的内容全删去了。
不想和这个家伙有更多接触。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可以选择不知道。
嘴里麻麻的,圆绮对着镜子把舌头吐出来仔细检查。
感觉比之前要红呢?
是因为昨晚的饭比较辣吗?
圆绮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小蔚?”
再看时间,现在是早上九点。
圆绮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有什么事脱离了掌控!
洵升蔚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此枯坐。
昨天洵升蔚回来得晚,本来打算回来后想办法把蛋糕处理掉,否则圆绮醒来会生气。
但他正巧撞见一个陌生男人从这栋楼离开,还在男人身上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所以洵升蔚用了道具,进入圆绮的卧室查看他的状况。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少年眼皮湿红,嘴唇微肿,头发也乱蓬蓬的。
说是出去见上司,最后却顶着一身野狗的臭味回家。
洵升蔚差点失控,他在外面追查成太行踪,差点死了,圆绮却背着他和别的男人逍遥。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可惜道具有时限,没等他多做什么,便被弹出了房间。
早上六点,在既定的规则到来之前,洵升蔚又用了一个道具。
低SAN在影响他的决策。
就连恐惧也不再嘲讽,语气古怪。
【你不会死在这里吧?】
洵升蔚很少这么冲动,即使是在最恶劣最严酷的环境中他也依然能够保持冷静。
他低估了圆绮对他的影响。
才会等在这里,仅仅为了问出一个答案而花掉宝贵的一次性道具。
洵升蔚轻巧地捏住圆绮的手。
他的手很宽大,那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掌心全是厚实的老茧,几乎是立刻便在圆绮的手上按出了印子。
圆绮瞪大了眼,显然没想到这个总是听话的朋友会反抗自己。
他用力。
但圈住男人脖颈的手被按得很死,根本压不下去。
“小圆,别伤害自己。”
圆绮咬紧牙,他不知道小蔚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变化,难道他也会变得和叶鸿彩一样吗?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给我看看你上司的照片。”
突兀的要求,圆绮的泪珠都被打断了,他甩开男人的手,懵懵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合照。
画面里两人的脸挨得很近,圆绮面对镜头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勉勉强强露出一个不那么标准的笑。
另一个男人正是昨天洵升蔚见过的那个。
“他晚上送你回来,你们发生了什么?”
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圆绮使劲想,眉毛都想得皱起来,但还是想不出来。
“我们一起吃了饭,然后,然后......”
索性不想,将随身携带的黑桃A横在男人脖子上,扑克牌边缘锋利,带来让人心凉的触感。
“小蔚,我很生气。”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什么身份?】
【被勾得五迷三道还嘴硬。】
恐惧嗤笑,被自己亲手送出去的武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回到了身边。
圆绮眉眼沉沉,他在考虑要不要杀掉眼前的男人。
屋外是万丈暖阳,但光总照不进阴暗潮湿的地方。
圆绮在评估。
如果是之前的小蔚,他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让他去死,但现在的小蔚和之前不同。
他在反抗,在越界,在不遵守规则。
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独立的人了,而不是只属于圆绮,只听圆绮说话的小宠物。
圆绮很不开心。
好在洵升蔚很快察觉到了不对,他松开手,懒洋洋地半靠着,甚至主动暴露弱点,把脖子又往前凑了凑。
昨晚成太没动手,他去自己遇袭的地方等了很久,洵升蔚想成太是想抓住那个袭击他的人。
可惜他注定不能如愿。
成太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洵升蔚确定自己当时没有失手,脖子上的纱布就是最好的佐证,只是正常人被砍掉脑袋后不应该还活着。
裂隙中的世界不能按现实理解,这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小圆,我错了。”
【?】
“但我很担心你,昨天那个人对你做了不好的事吗?他是不是碰你的身体了?”
“我怕他在饭里下了药。”
恐惧真是看错人了,跟了洵升蔚这么久,第一次知道男人装起来这么情真意切,周身的压迫感全消失了。
但圆绮并不领情。
他还是警惕地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半晌才缓缓开口:“原来是这样。”
“但是小蔚,你早就该去休息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男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僵硬地走回次卧,关门。
客厅空空荡荡。
圆绮坐在原处,门铃吵醒了他。
透过猫眼,是薛兰,手里拎着不少东西。
圆绮没打算开门。
他故意跺脚,将地板踩得很响。
门外的薛兰当然能感受到少年的情绪,他憋住笑意,做作地大声说道:“哎呀,原来不在家?”
“那这些东西......叶总还真大方,看望病号拿点吃的算了,怎么还送衣服?”
“我拿走咯?”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缝里伸出一只手。
“欸,这可不行。”
薛兰轻松躲过,故作凶恶地看着他:“真把我当跑腿的了?”
少年磨蹭了一会才不情不愿地给他开门。
薛兰走进室内,第一反应便是捂鼻子。
“......什么味儿啊?”
少年脚步一顿,薛兰意识到不对赶紧找补:“我不是那意思,就是你这喷的香水太浓了吧?长期待在里面也不健康。”
浓得都有点发臭了。
“你看你长这么小,是不是就因为每天都和这些化学制品打交道?”
圆绮回头看他:“你之前说我长得小是因为不吃饭。”
薛兰眼睛一亮,把东西往地上一扔便上前揽住圆绮的肩膀。
“你记得我说过的话?”
圆绮根本不想理他。
他不知道薛兰到底有什么毛病,总是这么讨厌,看不懂脸色,脸皮厚到被圆绮扇了一巴掌还能这么自如地闯进他的房子。
“什么呀宝贝,”薛兰得寸进尺地贴近他的脸,整个人都很兴奋,“之前的事我不和你计较。叶鸿彩昨晚是不是和你出去吃饭了?”
“你怎么知道?”
薛兰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我?”
“哈哈,小圆同学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的能力可不比叶鸿彩差,虽然他现在是老板,但我想查一个人的行踪还是轻轻松松。”
“哦。”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圆琦不在乎,他不知道薛兰非挤进来讨人嫌干嘛,他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见圆琦不想理他,薛兰突然严肃起来,他清了清喉咙步入正题:“我说,你最好离叶鸿彩远一点。”
“你这种笨蛋千万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鸿彩不是好东西,薛兰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圆绮一件件翻看公司给自己送来的“慰问礼”,头也不抬。
薛兰磨了磨牙齿。
按理来讲他没必要多管闲事,就应该让圆绮吃点苦头才能明白他的好。但之前不是说过了,他薛兰呢,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就算圆绮前几天才给了他一巴掌,今天又不搭理他,但薛兰就是觉得他可爱。
怎么看怎么喜欢。
薛兰张了张口,打算再为自己的结论提供一些佐证,一道剧烈的敲门声让两人同时回头。
“我去看看。”
薛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薛兰表情阴沉,显然不想给这位不速之客开门。
“小圆,你在家吧?”
“咚咚咚。”
“我刚才听到动静了。”
“咚咚咚。”
“小圆你没事吧?”
圆绮挤到门边,将挡路的薛兰推走,自己把门打开,将门外还系着围裙的男人引进屋内。
薛兰的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戾气猛得冲到头顶,他毫不犹豫地挥拳打向男人侧脸。
“你为什么搬到这儿住了?”
薛兰揪住成太的衣领,压低声音质问。
成太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点也不反抗,只是任由薛兰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血液溅得到处都是,圆绮尖叫一声,成太却从喉咙里挤出咕噜咕噜的古怪笑意。
一双眸子里闪着兴奋。
“薛兰,你吓到他了。”
带着血腥气的提示让男人愣在原地,他的手臂还在颤抖,安静的室内响起一道再也压制不住的哭声。
少年巴掌大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泪痕,他迟迟不敢上前,只是对着男人大吼:“你滚!滚出去!”
男人缓缓起身,圆绮后退一步。
“小圆,我不是......”
“滚!不要过来!”
薛兰怔在原地,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不好看,成太的血粘在他身上,圆绮已经怕得不成样子。
薛兰看见少年的腿在抖,腿心已经湿了一片。
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男人狠狠抽动鼻子,他贪婪地嗅闻着,像是条流口水的狗。
薛兰沉默许久,他在成太得逞的笑容和圆绮掉个不停的眼泪中仓皇逃离。
“成太,你怎么样?”
圆绮趴在男人身边,双手颤抖。成太的脸上全是血,血把脖子上的纱布都浸透了。
“咳咳,咳...我没事。”
这看上去可不像是没事。
圆绮翻身骑在男人身上,忧愁地撑着他的胸膛,把成太压得又从嘴里吐出一口血。
有滚烫坚硬的东西抵着圆绮,成太环抱住少年的腰,勉强从地上一点点爬起来。
薛兰根本没留情面,大概也没想到成太会一点都不反抗,所以他用了十成力。
圆绮再在他的肺上撑一会,恐怕他得再死一次。
“你需要去看医生吗?”
圆绮坐在他怀里,眼睛湿漉漉地看他。成太被看得浑身都热,硬的地方也特别硬,抵着少年柔软的□□一跳一跳。
“不用。”
男人声音沙哑,里面染着圆绮察觉不到的**。
圆绮还是很担心,成太可千万别死他家里。
那样得消耗多少香水才能盖住呢?
如此想着,圆绮又凑近了成太被纱布缠了好几圈的脖子。
用力闻。
香香的,又有点腥臭。
很奇妙的味道。
“好了,宝宝。”
即使被打成这样,成太也还是能把圆绮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
“先换身衣服吧。”
他缓缓向厕所走去。
如果圆绮愿意把尿湿的裤子送给他洗,成太会很开心。
好吧,只是想想而已。
那样一定会吓到宝宝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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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好朋友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