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惧 第4章 好朋友4

关上门后，圆绮草草洗了下身体。

他躺在床上瞪大眼睛。

已经睡不着了，但他的头很疼。

难得的睡懒觉机会就在脑子里不断回放的画面和无法停止的思绪中悄悄溜走。

圆绮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在客厅看到了自己的好朋友。

“小蔚！”

他的眼睛亮了，立刻放下手里的药瓶，扭捏地坐到洵升蔚身边。

“嗯，小圆。”

【真想给你拿个镜子。】

不等圆绮开口，洵升蔚便接着说道：“跟踪者的事已经有眉目了，但我需要再看看你收到的那些消息。”

“另外，昨晚睡得好吗？”

圆绮一边翻消息，一边小声叹了口气。

他把消息点出来一张张截图，从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纯黑头像，点击发送。

“发给你了。”

“......小蔚，昨晚邻居来过。”

圆绮在扣手指，这是他缓解紧张的方式。

洵升蔚在成太离开后便留在原地独自调查线索，他有些后悔自己回来晚了。

“拿着这个。”

洵升蔚变戏法一般伸出手，手心里躺着张黑桃A。

曾经九死一生通关S级裂隙得到的特殊掉落物，现在被交到了圆绮手中。

“遇到危险时就撕开它，它会直接杀死那个伤害你的坏人。”

在正常人眼里普普通通的一张扑克牌，现在却被圆绮当作武器珍重地收了起来。

按照这个裂隙的逻辑，把纸牌当武器的一律按精神病处理，但洵升蔚知道自己不需要解释太多。

圆绮会相信的。

【这就给了？】

【我跟你这么久你都舍不得用的东西，这就给了？？】

洵升蔚面无表情：别说得这么恶心。

“谢谢你小蔚。”

圆绮露出一个笑容，但他看上去太虚弱了，笑也不达眼底。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洵升蔚知道成太必然没干好事。

圆绮有了保命道具，在白天他陷入沉睡时至少能安全一点。

至于那个跟踪者，洵升蔚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只是还需要确认。

“你快去休息。”

时间来到早上六点，圆绮准时开口。

男人沉默起身，大步走进次卧。

他的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

圆绮周末一般都会出门去看医生，但最近几周他都没去。

因为小蔚就是最好的医生。

他今天早上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吃药，不过小蔚正好回来。

有了朋友的支持，圆绮觉得自己已经没那么担心了。

手机又收到了新短信。

这次圆绮只看了一眼便反手发给了小蔚。

不管你藏在哪里，小蔚都会把你揪出来！

下午时又有人敲门。

“小圆，是我！”

又是那个惹人烦的新邻居。

圆绮把头蒙进毯子里，想假装自己不在家。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之前见面有说过吗？圆绮不记得了，也许说过吧。

“小圆，我是来道歉的。”

圆绮竖起耳朵听。

“昨晚吓到你了，我当时看你家里的灯亮了又熄，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刚才做了甜品，味道还可以，你要尝一点吗？昨晚的事实在不好意思。”

圆绮走到了门口，他再次看向猫眼。

门外的男人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两个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方块蛋糕。

长得和面包店展示柜里的一模一样。

圆绮一直想吃这个，但他没有多余的钱。

邻居是来道歉的。

所以圆绮打开了门。

成太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看上去神采奕奕，完全没有工作到很晚的疲态。

反倒是圆绮精神不济，眼下青黑一片，也不说话，只知道扶着门盯着盘子里的蛋糕，不停吞口水。

闻着也好香......

圆绮伸出手想把盘子端走，成太却后退一步，歪着脑袋笑着问：“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圆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侧过身。

“你一个人住吗？”

男人像是在自己家一般自然，将盘子放在餐桌上，和圆绮并排坐在一起。他靠得很近，圆绮很不自在地想往后缩。

“当然不是。”

成太愣了一下，随后笑容变淡了：“哦，是吗？”

“小圆已经谈恋爱了吗？你看上去很小呢。是和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一起住？”

圆绮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对他这么警惕？

比想象中聪明一点。

但没关系，有没有谈恋爱都一样，他都会处理好。

成太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把话题转到那盘蛋糕上。

“来吃蛋糕吧。我做了很久，尝尝看？”

说完便捏着其中一块送到了圆绮嘴边，微微泛黄的奶油蹭到了少年紧抿的唇上，圆绮想开口拒绝男人的热情，一张嘴却被蛋糕堵了个正着。

确实有两把刷子，奶油滑而不腻，下面的蛋糕胚也很松软，配上酸酸甜甜的水果粒，一口便让圆绮忘记追究男人毫无边界感的行为，像囤食的小仓鼠般两颊一鼓一鼓，眼睛也越来越亮。

好好吃！

就是这个蛋糕的余味......有点奇怪，怎么感觉腥腥的？

但不影响它总体的味道。

成太撑着头，看着黑发少年将嘴巴里的食物一点点咽下去，眼神越来越暗，脸颊也漫上诡异的红晕。

喜欢他的味道吗？

“喜欢！”

圆绮握着两只小拳头，嘴唇上还粘着没舔干净的奶油。

“我喜欢这个。”

圆绮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和热情的邻居相处，他刚说完自己便害羞地低下头，端起盘子往成太怀里一塞。

“你快走。”

真像一只原野间无拘无束的猫，稚嫩又古怪，青涩又可爱。

可惜他根本推不动成太，男人壮得像一头牛，明明是极具压迫感的体型，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无害的样子。

像披着羊皮哄骗猎物的狼。

“小圆，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圆绮想了想，他哪里会知道这个，他的记性一向不好。

男人见他不回答，表情看上去有些难过。圆绮仔细盯着他的脸看 ，像是看到了一张神秘难懂的图腾。

“我叫成太，我们加个好友吧，之后做了甜品我在手机上喊你。”

圆绮立刻拿出手机，加上成太的账号。

他的列表很空荡，只有小蔚和几个同事。

男人像是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随即惊讶道：“原来你也有这个习惯。”

...什么？

“小圆，其实我也没什么朋友。”

男人突然揽住了圆绮的腰，他被吓了一跳，刺刺麻麻的感觉从腰间传来。

“也许我们可以当朋友。”

圆绮咬着嘴唇，摇头拒绝了。

他和成太才不一样。

小圆有朋友。

洵升蔚醒来时，圆绮正在看电视。

是晚间新闻，里面正在循环播放近日失踪者信息，并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有人来过？”

圆绮没回答，只是轻声问：“小蔚，你会做蛋糕吗？”

“成太会做蛋糕。”

那个变态杀人魔？

洵升蔚表情扭曲了一瞬，他几乎是有些愤恨地看着圆绮。

不过是一段时间没看住......

“圆绮，他不是个好东西。”

“干嘛这么说？”少年很惊讶。

洵升蔚深呼吸几次，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SAN值，满格100，现在只剩65点。

这对他而言是十分少见的情况。

明明还没有经历什么，但SAN值每天都在掉。

如果是裂隙设定，恐惧会提前说明。

既然不是，那就只能和谜底相关了。

SAN值降低带来的影响显而易见。

洵升蔚本来是个情绪波动很小的人，此刻却压着眉坐在圆绮身边。

“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

圆绮关掉电视，闻言身体抖了抖。

洵升蔚以为少年会无条件相信他。

但圆绮说：“小蔚，我不知道。成太只是想和我做朋友。”

洵升蔚定定地看着他。

圆绮一点也不避，直视他的眼睛：“也许我们的计划可以推迟一点？我还想再吃一次成太做的蛋糕。”

推迟当然是好事，但怎么能因为成太？

圆绮忘了是他洵升蔚一直在陪着他吗？圆绮害怕的时候那个成太在哪里呢？只不过才见过几面......

洵升蔚许久没能开口，他问恐惧：用一个问题，骚扰跟踪圆绮的人是成太吗？

【是也不是。】

【冲动了呀宿主。】

【很期待你之后的表现哦，好想再看一次你狼狈的样子。】

只剩两次机会了。

SAN值一旦低于20点便会进入迷失状态，处于这种状态下，人的行为不再受控。

洵升蔚曾经只有过一两次迷失态。

他知道恐惧的话是什么意思。

成太确实是跟踪者，但跟踪者不唯一。

提示内容中有三个角色，敲门人，他，以及朋友。

洵升蔚对各个角色都有人选，但他没那么多验证机会了。

只能根据假设还原故事。

洵升蔚缓缓开口：“小圆，那你知道成太一直在跟踪你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应该相信我。”

“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这下轮到圆绮沉默了。

“可是......”

洵升蔚打断他：“怎么还是这么笨？他在骗你啊，他才不想和你做朋友。”

“猜猜看，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是用他肮脏的......冒犯你，还是干脆杀了你，把你变成他的战利品呢？”

【噢小可怜，要哭出来了。】

【你真狠心。】

圆绮的眼圈红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不停颤抖，直接照着男人的脸就是一巴掌。

声音清脆，力气不大，却打得洵升蔚眼冒金星，耳朵嗡鸣。

血腥气一股股往上涌。

这一巴掌下来，空气都沉默了。

“小蔚，你说的没错。”

“没人会愿意和我做朋友的。”

圆绮突然开口，他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就又黏糊糊地趴在了男人身上。圆琦能感受到男人滚烫的体温，似乎还因为某些情绪在轻微颤抖。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像狗吗？】

【洵升蔚，你真是活得一天不如一天。】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杀掉他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吧。】

【这些东西在你眼里不都一样？造物嘛，和你们人类之前理解的游戏人物没区别。】

男人从胸腔里溢出笑来，闷闷的。

恐惧都怕他被扇得脑子不正常了。

胸膛在抖，圆绮奇怪地戳了戳手下□□的肌肉。

【笑什么？你知道你现在的SAN值吗？不及格，恭喜哦～】

洵升蔚：是不是和小圆有关？

恐惧嚣张的语气消失了，许久才问：

【你故意的？】

听到恐惧这样说，洵升蔚大概能明白一点了。

“要是你杀不死他，”这次不需要圆绮开口威胁，男人便自觉把那两只冰凉的小手放到自己颈窝，用体温捂热它。

“你就提前我们的约定。小圆，我说的对吗？”

圆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