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谢新恩 > 第1章 第 1 章

谢新恩 第1章 第 1 章

作者:胖虎和小白兔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0-19 13:53:54 来源:文学城

萧瑟的寒风裹挟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袭来,宸霄殿外的九十五阶长阶上早已覆了一层白雪,本就肃杀寂静的宫殿外此时更添冷寒。

而长阶的尽头,在一片白雪与黛色长廊相接处,哆哆嗦嗦的跪着一排尚且还穿着单薄衣衫的小黄门。

他们一个个身量都瘦削干柴,两腮瞧起来也像是无个二两肉的,脸上原本就透着一股子阴柔的白,此刻不知是被身后遮天漫地的白雪所映照,还是被身前手持刀戟的近卫所惊扰,总之一个个的脸色煞白的不像样子。

“行啊!秦统领不愧是八面玲珑,知晓孤近日心烦,正想杀他一两个阉人解恨,这是特来给孤送人头了?”

男子低沉冷峻的嗓音中带着薄怒,即使隔着厚实坚固的殿墙也叫人听的仔细,这叫外头本就彻骨的氛围变得更加糟糕。

苦苦支撑着跪在地上的几人都开始有些难安,抑或是小幅度的颤着身子,抑或是低声期期艾艾的呜咽着,只末尾处有一人尚且还算是安定,不哭不抖,像一只提线木偶般低着头跪着,眼睛被长而密的睫毛覆盖着,瞧不出是个什么神色。

但,在现下这个鬼处境里,能是个什么好脸。

今岁的年号换了两茬,今年的皇帝也换了两茬,而朝堂之上亦是风波大起。

一朝皇帝一朝臣,新朝皇帝杀旧臣。

十五年前,前陈旧王文和帝登基后就励志要推新革旧,可偏偏一上来就学人家削藩夺地。

本还在寰都听着宦臣吹捧“天赐正统,尔敢不服”,却不想一觉醒来各地藩王纷纷摇旗造反,大喊“新帝不慈,宠宦臣,灭手足”,“清君侧”的战旗一夜之间遍布各地,一时间原本就内忧外患的新朝政治瞬间分崩离析。

大势去的极快,也仅仅半年的时间,旧陈的旗帜便被率先攻占寰都的淮阴王给拔除,象征着猛虎的新卫军旗被高高挂于王朝的摘星阁上。

新卫取代了旧陈,淮阴王成了新卫的国主,自封卫武皇。

随后一场名为“肃清叛党”的征伐在新卫全面开启,淮阴王自挂为帅,又辅以良师,不过半年便又以各种手段将各处叛乱的其余人马或剿或降。

新卫这才算是正真的建立,新卫元年也正式开启,定国号“卫元”。

本以为新卫的帝王该是个头脑清醒的,可偏偏是个只知打仗的纯种武夫,还学人家防范于未然,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听信宦臣之言,将辅佐了他一路的良师无罪贬至西北蛮荒之地,做了一个空有名头的太守。

而这也只是他荒唐的开始。

失了良师,又有佞臣在侧,新卫历经了整整十四年的荒唐政权。

朝不登朝,夜不歇乐,宦官听政,将军习舞,牛头不对马嘴之事是一应俱全。

于是,在今朝初秋之时,旧陈曾经九死一生逃出去的幼主卷土重来,振臂一呼霎时间百万军民纷纷迎喝,新卫比旧陈倒的更快,陈国旗帜重回寰都时,不过只是进了深秋而已,当初振臂高呼自封“卫武皇”的帝王,也在经历了成王败寇之后成了当下尸身被悬挂于午门外的“昏帝”。

一时间,淫**靡的新卫皇宫成了人间炼狱,数不胜数的美妃娇娘,龙子龙孙都成了马蹄铁骑之下的血肉烂泥。

殿内,怒声渐歇,只闻有人低声劝了些什么,尔后便是冗长的一段寂静。

“吱呀”一声,殿门被从里推开,一股子炭火暖意从门内扑涌而出。

可外头这些个冻得四肢都快要僵硬的小黄门,却没有一个心怀感念的,只觉得前头有的只是比火海深渊还叫人害怕的炼魂地狱。

“进去吧,都放机灵些,别一开口就丢了性命。”秦仪方本就高大的身躯此时借着殿内烛火拉的老长,像一团无法驱散的浓雾,沉沉的压在这几人心头。

话尾处本是一声叹息,却在此时也被人听成追魂索命长调。

“大人…”一声极低的呜咽声。

这样的声量本该被淹没在身后的风雪声中的,但这本呼呼猎猎的声音却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那道尖细阴柔夹杂着求饶的哽咽声忽然就被暴露在众人耳中。

“谁?”秦仪方虎目一凛,拧着眉带着一丝不悦朝着跟前跪着的几人扫视着。

末尾处,姚临乐小心翼翼的抬眸朝他撇了一眼,又极快的垂眸回去。

他生气了。

阿嬤说过,他们这些人都是身上扛着尸山血海的,若是动了怒身上缠绕着的那些个怨魂恶鬼便会催动煞气,有了煞气的加持他们提刀砍人就跟除草似的。

姚临乐从小长在深宫,没见过恶鬼只见过恶人,一时间不禁有些好奇。

可那一眼之后她便后悔了。

她刚刚那个细微的动作已经被秦仪方捉到了,此时脖子上那道冰冷的视线叫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好像将她误认成了方才开口之人。

秦仪方目光紧锁着末尾处那道身量最为纤细的人,刚刚他看到了那人的眼睛,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若是有后悔的大可此时便站出来,别回头到了陛下跟前犯了浑,沾了陛下忌讳再连累了旁人可就得不偿失了。”秦仪方的语气平常不见怒色,倒真像是真心的为他们考量。

可姚临乐却快被脖子上那道凉飕飕的视线压垮了。

她知道,他在说谎。

而其余人却开始因为秦仪方的话动摇起来,小幅度的开始左右顾盼。

秦仪方看着最末尾处,神情从容不迫,粗粝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落在腰间的佩刀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击着玄铁刀鞘,那闲适的模样让地下跪着的几人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突然,在左边第三的位置上,一个小黄门突然小幅度的跪着朝前挪动了一下,仰头对着秦仪方低声哀求道:“大人,奴才…”

是方才开口的那个人。

姚临乐稍稍松了口气。

“是你啊。”秦仪方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嘲弄,可还未等周遭之人反应过来为何时,一柄夹杂着银光的雪刃便立时被抽了出来。

利刃挥洒之间,一抹温热的血液便在姚临乐左侧的余光中喷涌出来,随即刀刃上带着的血液溅落在她的身前。

姚临乐浑身的血液顿时像是被凝固了一般,叫她顿时木楞在了原处,做不得一丝反应。

而她身侧的其他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离得最近的两人更是在刀刃划过时吓得躲闪不及。

“啊!”

“杀人了……杀人了……”

原本垂首跪着的几个人,此时都吓得瘫软在地,魂不守舍的在嘴里振振有词的念叨着。

姚临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膝盖处早已跪的麻木了,身上的力气也被刚刚冷冷的目光抽的差不多了,此刻只能木然的跪坐在地,神情恍惚的看着已经失了生息但眼睛依旧睁大的人。

原来,人真的会死不瞑目。

秦仪方毫不在意的收了刀刃,横扫了一眼其余的几人,语气冷漠道:“方才是对各位的一个小告诫,收收你们的心思,不要说多余的话,也不要做多余的事,更不要把眼睛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姚临乐又感觉到了方才那股冷意,也知晓他所指之人恐怕正是自己,她想努力端正自己的举止,可偏偏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颓然的待在原地。

“各位都是残缺之体,留在宫中伺候主上是你们唯一的一条出路,至于生死祸福自然全凭各位的命数,是早死晚死还是好死歹死全凭各位手段。”秦仪方睨着一双虎目巡视着,看着几人三魂丢了两魂的模样心里稍稍满意了些。

秦仪方负手而立,垂眸瞧了瞧跪伏在地的残余众人,他们此时这副哆哆嗦嗦的模样已经不适合面圣了,否则与送死无异,他在殿门前摆手示意身后的云嬷嬷道:“给他们发牌子,安排各人职位,明日卯时务必让他们全数到岗。”

云嬷嬷领命应下,秦仪方回首瞧了一眼身后的殿门,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姚临乐的身子也稍稍回了暖,凝固了许久的血液似乎再次流动了起来,身后的风雪也渐渐不安起来,当裹挟着冷寒的气息呛进她的口鼻时,姚临乐才重新收拢了涣散的意识。

她瞧了一眼那具像是个破布口袋被人拖走的尸体,眼中干涩的浸出了一丝热意。

新帝是极其厌恶宦官之人。

厌恶程度甚至不亚于昏帝一脉。

当日皇城破灭之时,她还在冷宫之中等着阿嬤回来给她带好吃的,可偏偏等到了月亮骑上枝头她都没能等来阿嬤。

姚临乐有些不安,悄悄的换上阿嬤给她准备的那一身太监服,从冷宫年久失修的破门缝隙中钻了出去。

漫长的青石宫道上静悄悄的。

姚临乐倒也不觉得稀奇,毕竟这里总是这样。

她探着头从破门里挤出来,循着记忆谨慎的贴着宫墙边往外趟着走。

可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光芒,她也渐渐的在一片黑暗中消失了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姚临乐突然听到一些叫喊着的声音,还有叮零咣啷的铁器碰撞声。

姚临乐站在原处,朝远处那个高耸着的殿宇望去,那个地方火光通天,明亮如昼。

她忽然又想起在不久之前看到的那些靡靡杂杂的场景,不由地缩了缩脑袋,下意识往回撤了两步,心里不住想,定是她那位胡闹惯了的父皇又寻了什么新奇的取乐之道。

阿嬤是极不喜欢她去看他的,即便是上次无意间撞见,还被阿嬷说了好一通。

她不想惹阿嬤生气,于是便又退回了黑暗之中,按着方才来时摸索着的那道灰败的宫墙,再次移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姚临乐又钻了回去,她身量小,这破败的大门早就已经关不住她了,可是阿嬷每次走时总是会将这道门从外面锁起来。

姚临乐知道她不是在防着自己,而是在防着外头的那些人。

姚临乐觉得阿嬤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连她那位生身父亲都不曾知道在这破败的冷宫之中还有一个女儿,其他人又怎么会在意她这个连皇家玉蝶都不曾上过的荒唐公主。

可以说,阿嬤是这个宫里唯一知道她的存在的人了。

至于其他人,都只知道冷宫里有个命不好的哑巴太监。

姚临乐站在荒草萋萋的院子里,看着墙根处那棵梧桐下的两座一大一小的坟茔,明明是这般诡异阴森的场景,可偏偏姚临乐却早已习以为常。

她迈步走到那两座坟前,动作熟稔的跪下。

这里埋着的不是旁人,是她的母亲和那个命不好的哑巴太监小江子。

也是这宫中另外知道她身份的两个人,只是都已经化作了枯骨。

姚临乐朝母亲拜了三拜,又象征性的朝小江子的坟鞠了躬。

阿嬤从来都不让她拜小江子。

她说他不过是一个奴才,受不住金枝玉叶的祭拜,会折了他轮回时的功绩。

可姚临乐不这么觉得。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她不过是一个失了母亲又没有父亲的冷宫弃子,无名无分的甚至只能顶着别人的身份在这里苟且偷生。

她欠了小江子的,自然应该跪他的坟茔的。

可她也怕,怕阿嬤说的是真的,怕小江子真的会因为她的跪拜而被投入畜生道。

那样的话,她可就真是罪孽深重了。

就在姚临乐愣神之际,外头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她一回头便对上了阿嬤那幅慌张的不成样子的脸。

“阿嬤?”姚临乐喊出了声,可陈嬷嬷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立即扑过来捂住了她的嘴,一股浓烈的腥味瞬间涌进了她的鼻腔。

“嘘!我的小祖宗别出声。”陈嬷嬷压着嗓子,拉着姚临乐便朝内殿走去。

直到她被陈嬷嬷带进了里屋,陈嬷嬷才松开了牵着她的手,慌忙的开始在屋子里翻找着东西。

“阿嬤你受伤了?”姚临乐有些担心的凑上前,她知道她闻到的那股腥味是血的味道,她以前经常会在小江子身上闻到。

“没有,不是老奴的。”陈嬷嬷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姚临乐觉得她像是说谎了,心里更加担心了,不依不饶的上前拉住了陈嬷嬷,想要仔仔细细的给她检查一下。

不能受伤的,更不能流血。

小江子就是因为受了伤流血不住死掉了。

她不想让阿嬤死。

陈嬷嬷撇开了她的手,继续忙活着,“小殿下,真不是老奴身上的,是不小心沾上的。”

姚临乐不放心,可偏偏屋子里太暗了,她转身到一旁的桌子上摸索着要点烛,可火折子才被吹燃,陈嬷嬷便立即扑过来盖灭了。

“小殿下,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等老奴把东西收好的再说。”陈嬷嬷安抚着她,收了她手里的火折子,确定她不会再有旁的动作才放心的回去继续收拾。

在一片苍白的月色下,姚临乐跟着陈嬷嬷几经辗转才跑到了宫门口处。

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饶是她万分震惊也不得不接受了。

姚临乐忍不住回头远远的朝着宸霄殿的位置望去。

陈嬷嬷亦有所感,见姚临乐脸上恍如失神的模样,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劝诫道:“殿下万不可生出旁的心思,为了不值当的人和事付出一生。”

阿嬤怕她生出什么荒唐的复国报仇之意。

姚临乐摇了摇头,回握住陈嬷嬷的手,坚定道:“阿嬤,我不会。”

且不说她没有这个能力,更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她从未受过一天的公主奉养,也未曾得到过一次父亲的关怀,她的母亲为了那个男人郁郁寡欢而终,她也像是一个无父的孩子被弃养了十四年。

如果这些年不是陈嬷嬷护着她,在母亲死的那一年,年仅四岁的她也该随着母亲一起去了。

“这就好,这就好。”陈嬷嬷连连应好,可偏偏眼中的泪水还是控制不住的落下,不忍道:“出去后好好生活,忘了这些个前尘往事,权当是一场黄粱梦。”

“啊!杀人了!”

“十五殿下!”

“你这天杀的逆贼!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前方的哭嚎声骤然清晰,陈嬷嬷立即拉着还在走神的姚临乐往旁边的宫墙躲。

数百米外的宫门处早已围满了人。

黑压压的玄骑,伏地痛哭的宫人,遍地沉殍七零八落的躺着。

姚临乐看到了那位十五殿下,是她的十五弟,卫王宫里最小的一位皇子,昨日还在蹒跚学步的幼童今夜便被挑在了枪尖。

鲜红的血液顺着枪上的红缨往下滴,与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融在了一起。

“第十五个。”男人漠然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催命恶鬼的低吟。

这是姚临乐第一次见到这位修罗恶鬼化身的旧陈新主。

一身玄色盔甲傍身而附,沾满了她亲人血肉的朱砂斗篷在他的身后猎猎作响,他手单手持一柄红缨枪,望向枪尖上的那团死肉时目光里全是几近疯癫的快意,在此时浓厚的夜幕下当真担得起那一句“修罗恶鬼”。

“送他去午门外同他的兄弟姐妹团聚。”妫朔呈将长枪收起,睥睨了一眼地上那个小小的身躯,眼神中是一片寒凉,他抬眸瞧了一眼不远处躲躲藏藏的身影,冷声下令:“即日起彻查宫中所有记档,凡是有侍寝记录的妃嫔宫人皆要核对生育,但凡发现有遗漏的昏皇遗脉,就地格杀!若有检举得实者,赐黄金百两,加官晋爵。”

事已至此,出宫的路算是被封死了。

姚临乐跟着魂不守舍的陈嬷嬷再次折返回了冷宫。

段评已开,欢迎各位小天使探讨剧情。

这本书已经更新到半啦,手里的存稿可以保证不出现断更情况,各位也可以大胆定收~

主页有挂预收,希望各位喜欢,喜欢的话也可以给我的预收点一点收藏。

接档文《谅逃妻》或者《陪着宿敌去渡劫》二选一(收藏数高的先开)[眼镜][眼镜][眼镜]欢迎各位点收[加油][加油][加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