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夫夫 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厨房的案台上还堆着不少剩余的材料，新鲜的荠菜堆成小绿山，肉也是用陶盆盛着，冒着凉气，旁边还有几大碗和好的面团。

陈平瞧着窗外飘起的零星雨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这天儿是越来越凉了，府上早膳改成角子汤，暖乎乎的正好。”

说罢，他索性将自己先前揉好的那盆面团也搬了过来，擀面杖在他手里转得飞快，“唰唰”几下就擀出一张厚度适中的面皮，边缘匀净，中间略厚，正好兜住馅料。

张小渔这边也没闲着，他包角子的手法又快又稳，指尖捏出的褶子细密均匀，眨眼间就码起一排白胖的角子，速度竟丝毫不输陈平这位老师傅。

灶房里的下人们看在眼里，有惊讶，也有感叹，这位张公子看着瘦弱些，没想到手上功夫竟这般扎实。

尤其是阿东，眼珠子都快黏在两人手上了。

他跟着陈平学了一年厨艺，如今还只能做些摘菜、剁馅的杂活，就连切个萝卜都要反复练上好几遍。除了在师傅这里，他哪里见过这等利落的手法？

阿东屏住呼吸，连添柴的动作都放轻了，生怕错过半点细节，只恨不能把两人的动作刻进眼里。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他攥着手里的抹布，心里头珍视而又激动。

“张公子，您…这手法是跟谁学的？”阿东忍不住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敬佩，“比我师傅还快半分呢！”

陈平听罢，只是抬眼看了一眼这个混小子，没有多说什么。

张小渔挑眉，手上动作不停：“没什么，就是老家那边开了个小食铺，从小跟着个老渔人学的，熟能生巧罢了。”

他指尖翻飞，又一个圆鼓鼓的角子落进竹盘，“你看这捏褶，其实不用太用力，顺着面皮的弧度轻轻一拧就行，这样煮出来才不容易破。”

张小渔看的出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眼里学习的渴望，跟他当初求学的时候一模一样，所以他讲解起来也不吝啬，反而是放慢的动作，让他看清楚。

阿东听得连连点头，连忙记在心里。

陈平擀完最后一张皮，看了眼案上竹盘中码得整整齐齐的角子，已足有两大盘。

索性便直起身道：“好了，这么多也差不多够府里贵人吃了。张小公子，要不您先去歇会儿？剩下的角子汤我亲自看着煮，好了就让人端到前厅去，省得您来回跑。”

说着，他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看着少年额角沁出的薄汗，递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您这手艺，真是让老夫开了眼。寻常人家的小子，可练不出这本事。”

张小渔接过布巾擦了擦汗，笑着摇头：“陈师傅客气了，能在您这儿讨教几招，是我的运气。歇就不歇了，我去看看巧巧和盼盼醒了没，正好带他们去前厅等着。”

“那我让小丫头引您过去。”陈平说着，扬声喊了个伶俐的小丫鬟过来，“领着张公子去东厢房，顺便看看两位小客人醒了没。”

“是。”小丫鬟应声上前，对着张小渔福了福身，“张公子，这边请。”

张小渔本想说他找得到路，不过又想到这是别人家，自己一个人乱走也不好。于是跟着她往外走，刚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阿东的声音：“师傅！您看我这褶子捏得对不对？”

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阿东正笨拙地捏着个角子，陈平站在一旁低头扶额，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继续耐心指点。

这一幕看着着实眼熟，张小渔心里叹了口气，转身跟着小丫鬟往回廊走，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角子馅的鲜香，心里头也跟着暖了起来。

前厅的空气中，此刻弥漫着角子汤的鲜香。

张小渔看着桌上蒸腾的热气，想的却是这京城的饮食习俗。这与他之前所知的北方城市相去不远，晨起一碗热汤下肚，暖身又暖胃。

更巧的是，他竟无意中做了楚曜偏爱的早食之一。

楚曜端起青瓷碗，目光落在碗里白胖的角子上，那捏得细密均匀的褶子，比府里厨子平日做的更显灵动，一眼便知不同。

他夹起一个，轻吹了吹，笑道：“这角子汤，是小渔做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嗯，早上在厨房瞧着材料新鲜，就忍不住做了些。”张小渔没有否认，直接应下，还顺手给巧巧和盼盼各盛了一勺汤。

“哥哥做的？那我可要多吃几个！”张巧巧眼睛一亮，连忙夹起一个，学着楚曜的样子吹了又吹，小心翼翼地咬开个小口。

鲜美的汤汁裹着肉香混着荠菜的清爽在嘴里散开，是她熟悉的、带着家的味道的鲜美。

小丫头顿时眉开眼笑，“好吃，比镇上酒楼做的还香！”

“你呀……”就是个捧场王。

盼盼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还是万管家特意准备的），手里攥着个小巧的木勺，正努力地想把碗里的角子舀起来。

好不容易成功夹起一个，嘴皮子刚碰到，就烫得他小手一抖，赶紧放回碗里，对着吹了又吹，才敢小口咬下。

“烫！不果（过）吼（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着，小脸上沾了点汤汁也顾不上擦，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满足，那副认真品尝的小模样，瞧着格外乖巧。

楚曜看着两个孩子吃得香甜，又看向少年，觉得他胃口似乎也不错，眼底漾着笑意：“这天气忽冷忽热，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角子汤，最是舒坦。还是小渔你会吃，也会做。”

他从不吝啬对张小渔厨艺的赞赏，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每次都带着对美食真切的认可。

张小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哎…就是瞎琢磨，能合大家口味就好。”

他又夹起一个角子，咬开小口吸了汤汁，随后把整个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可不是瞎琢磨。”楚曜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这角子里加了荠菜，解了肉馅的腻，又添了芝麻香油提香，连汤底都比往日鲜醇些。寻常人可想不到这层。”

“你这嘴巴也是越来越灵了。”张小渔听到这一番话，反而有些惊讶。

之前这人，可没品得这么细过。

万管家站在一旁伺候着，听着将军的话，也跟着点头：“张公子这手艺真是一绝，刚刚厨房的陈师傅还跟老奴念叨，说张公子的手法比府里的老师傅都利落。”

巧巧闻言，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那当然，我哥哥最厉害了！在平安镇的时候，好多人都专门来吃他做的小吃。”

“那巧了，”万管家正给众人添着茶水，闻言忽然笑道，“这两日京中的‘食味楼’正在办厨王大会，听说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有手艺都能上台比试，张小公子若是感兴趣，倒不妨去瞧瞧热闹。”

他昨日去采买时路过那条街，见食味楼外搭着彩棚，锣鼓喧天的，甚是热闹。

“厨王大会？”张小渔眼睛一亮，手里的筷子都顿了顿，“听着就很有意思。”

他倒是没见过古代的厨艺比试，想来现场定有各路好手齐聚，煎炒烹炸各显神通，说不定还能一次性尝到多种风味，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发痒。

“哥，我们去看看吧！”张巧巧本就爱凑热闹，一听有这样的盛会，立刻来了精神，小脸上满是期待，“肯定有好多好吃的！”

盼盼也跟着点头，小奶音含糊地应着：“吃，去！”

楚曜坐在对面，将少年眼中的兴奋看得真切，嘴角不自觉地漾起浅淡的笑意。

他不动声色地给万管家递了个眼神——这消息来得倒是合时宜。

万管家接收到信号，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垂手站在一旁，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的慈祥。

“既然感兴趣，”楚曜放下青瓷碗，碗底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待会儿吃过早饭，我们就出门去看看。正好今日我没什么公事，带你们在京城里逛逛，除了食味楼，前面的市集也值得一去，那里的糖画、面人都做得精巧。”

他看着少年和两个孩子，目光柔和得像春日里的湖水。往日里军营的肃杀、朝堂的纷争，在此刻的烟火气里似乎都淡了去，只剩下眼前这份难得的平静。

“真的吗？太好了！”张小渔心里一喜，原本还担心楚曜公务繁忙，没想到他竟愿意特意陪同，“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楚曜摇头，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你初来京城，我这个东道主总该尽尽地主之谊。再说，我也有些日子没去食味楼了，正好借机尝尝新菜式。”

巧巧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厨王大会、市集……还有什么好玩的？”

“前面的金水桥畔，傍晚时分会有杂耍班子表演，若是去得早，还能看到夕阳落在河面上，金闪闪的很好看。”楚曜回忆了一下，自己年少时也喜欢偷溜出府，去那里闲逛。

盼盼似懂非懂的点头，只知道有好吃的、好玩的，乐得在椅子上颠了颠小身子，小脸上满是雀跃。

万管家在一旁适时插话：“老奴这就去让人备车。”

“有劳万管家了。”张小渔客气道。

饺子汤还续了碗，一场说走就走的京城一日游就在这轻松的氛围里定了下来。张小渔看着对面从容浅笑的楚曜，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但又抓不住头绪。

转头看了看身边满眼期待的弟妹，算了，先不想那么多。

今日份更新送上，最近学习、工作的生活比较忙，调整好了，都会抽空更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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