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阳 第4章 汇演

“军训这几天将会是你们未来几年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

这句话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都是每任教官的口头禅。说话的人虽然不同，但听这句话的人每年都是那一批……

两周的军训时间转瞬即逝，最后一天军训汇演被安排在了晚上。

辰中历年来都非常注重每次军训的汇演，说是可以展示“校威，校风。”

所以白天的时候高一年级所有学生都被安排了布置场地，而高二和高三的一下课就站在楼上，看他们被学校训着“黑奴”，就等晚上的汇演时一睹他们的芳容。

“天啊，我当时报志愿怎么想的”

“我也是，现在宁愿去职中都不想在这”

“真给你去职中，就你这性格估计会被里面混的人打得很惨，”余佳清调侃道。

海谨洛一听又不乐意了，“那你这样的，估计会被打死……”

“你说什么?”余佳清作势要打他。

海谨洛立马哀求道，“哎，大姐，我错了”。

经过两周的相处，他们也逐渐熟悉下来。加上本身性格开朗，也聊得来，有时候也会打闹玩笑。

“老程来了……”

不知道是谁轻喊了一句，四分五散的人立马坐回了自己位置。

程晋还是如往常一样面带笑容，走进了教室。

“我们班有没有会点才艺的同学，比如唱歌，跳舞啊，或者其他的……”他笑着问。

全班顿时鸦雀无声，安静的不像话。程晋倒是不觉，过了一会，他又说：“今晚军训汇演，学校的意思是让每个班上出个节目。但如果实在没有的话，不出也可以”。

他笑容又加深了几分，“临时决定，我们又没什么准备，所以就问问班上有没有什么有才艺的同学，或者学过什么乐器之类的。”

又是一阵沉默，好一会没人说话。程晋皱眉又问了一遍，“班上真没有什么学过才艺的同学?”

讲台下一片死气沉沉，无人回答。

程晋：“这是展示自己的机会啊，不要有其他顾虑，真的没有吗？”

“老师，元淼会弹钢琴”，余佳清突然举手说道。

程晋终于舒展了眉头笑着看向她旁边的元淼，“元淼，你……”。他看了看台下，再次问到，“其他同学，还有吗？”

班上安静的近乎可以用“诡异”来形容，程晋摇了摇头，又笑着说：“那元淼这次就代表我们班，表演钢琴独奏吧”。

“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不逼你们一把，有什么都是藏着掖着。人活这么一遭，给自己挣点面子，有什么大不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现在这个年纪的人，舞蹈，乐器这些东西除非从小到大就有在练习，加上严格的看管，才会有功底。不然，随着现在社会的发展，和科技的进步，现在的年轻人只是不想而不是不能。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懒”。

程晋把元淼叫到了外面，问她“你可以应付吗？”

元淼：“老师……”，她笑了笑又再次开口道，“我钢琴十级”。

这回程晋倒是愣了一瞬，笑着问道，“刚才我问你们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元淼朝他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说：“我可以的老师”。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太装……

她这个人虽然表面看上去很随和，总是一副顺其自然的模样，但其实内心比谁都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可能是自小母亲造成的原因……

从小她就在母亲的强制要求下学习钢琴，即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也无济于事。

母亲总是对她说：“这是你的看家本领，要好好练”。

母亲给她找了县城最好的钢琴老师，从小教学她弹钢琴。那时候的她，从早到晚都在弹钢琴，直到她弹到手会抖，满脸疲态，筋疲力竭的时候，母亲才容她休息。

即便母亲不在身边，她也要求钢琴老师严格督促，必须每天都要练习……

最后不知道怎的，钢琴就成为了伴随她一生的解药。

每次回到房间，推开门之后。大大小小的奖牌，奖杯，落了灰一沓一沓的荣誉证书，和考核证书……

刚开始在母亲的要求下学习钢琴，她是真的很不情愿，可后来，可能是日久生情。她好像体会到了钢琴蕴含着的魅力，琴音婉转间，让人感到极致的舒适。

她开始学着慢慢接受它。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有点天赋，加上长久的练习，在她参加完人生中首次的个人钢琴独奏时，拿到了特等奖的奖项……

从那之后，她内心便更坚定了，一直刻苦钻研练习钢琴……

直到造就出来现在的自己，10级钢琴手……

晚上的军训汇演照常举行，整整三个年级的人搬着自己的板凳来到了操场，整个操场全部都被占满。

吴松带的两个班级做在一起，他们在第三批上台展示汇演结果。

“哎，这是哪个班啊？”

“380班”

“笑死我了，有个人转错方向，脸都红成关公了。”

元淼低头笑了笑，“佳佳，你这张嘴，哪天你被打了，真的一点也不奇怪。”

余佳清：……

“元淼，拿着”，宋熠阳递了一袋冰糖山楂过来。

元淼接过，问他，“你哪来的”?

宋熠阳：“偷的”

“那我可不敢吃”……

“行了，围栏那买的”，宋熠阳无奈道。

他拿了个山楂丢进嘴里，嚼了嚼，忍不住皱眉道，“怎么这么酸啊？”

元淼用牙签戳了一个递给余佳清

“谢谢你的山楂”。

宋熠阳笑着说了句不客气，继续道，“后天我生日，在麦香院，送礼物的话“。

嗯……他看了看元淼，视线落在她手腕上带的红绳，不假思索道，“随便送我根绳子带着玩玩就行”。

元淼：“我并没说过要去”。

宋熠阳不以为然，“我这是在和你商量吗？”。

元淼：……

这人有毛病吧。

“384班，379班准备！”

元淼硬生生把骂他的话给憋了回去，然后在吴松的带领下上了舞台。

刺眼的灯光不时打在脸上，光射下来的同时连带着空气中的灰尘都一览无余，未免太过晃眼。

台上，高一的学生展示着这两周换来的成果。台下，比他们年长的学长学姐正面带微笑的观看，眼睛里仿佛映射出了当年自己的影子。

……

“齐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

台下掌声犹如雷动般再次响起。

“感谢吴教官，以及379班和384班的同学带来的精彩汇演，”随着他们的下台，主持人热情喊话道。

“好想死，我们的脸都被投到大屏上去了”，刚下台，海谨洛就生无可恋道。

余佳清：“听说学校每次只要搞这种演出，那三块大屏都会出现”。

“而且你的大脸也一定会被投上去”。

余佳清和海谨洛相互对视了一眼，“哎！”

最后一个班军训汇演结束后，接踵而至的便是个班表演节目。

主持人高喊，“现在给我们带来表演的是383班的同学，有请”。

“请384班的同学做好准备”。

“紧张吗？”一旁的宋熠阳笑着问。

“还好，以前参加过类似的。”元淼不咸不淡的说。

对比起现在，回想起以前，当时她参加钢琴比赛时。台下观众席坐满了人，那是她12岁时参加的首次钢琴比赛，而母亲苏华依就坐在台下看着她。

当时她比谁都紧张，手不听使唤的紧紧揪着自己的裙角。怕自己谈的不好遭到苏华依的批评，和别人对她不好的评价。

那该多丢人啊……

坐到钢琴前，她专注的盯着面前的琴键，心不由的一紧。因为钢琴的位置是斜着的，她侧坐着看不到底下的观众。可当她把手放在琴键上时，手还是不受控制的在抖。

但背水一战，她只能搏一把。按下琴键的一瞬，又不知怎的，她好像找回了熟悉的感觉，当弹奏出婉转动听的琴音时，琴音好像赋予了她无穷的力量……

台上的她穿着一身粉嫩的裙子，落落大方的弹奏着钢琴，而台下的观众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音中，无法自拔。

苏华依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儿，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后来，比赛结果出来，她获得了特等奖，苏华依高兴了好一阵子。

那时的她看着苏华依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时，觉得一切都值了。

只可惜的是，那是苏华依第一次来看她的表演，也是唯一一一次……

“接下来，有请384班的元淼同学带来‘钢琴独奏’，主持人笑着说道。

宋熠阳手插着裤兜里，满眼笑意的说：“笑笑，加油!”

再次听到这两个字时，她并没有纠结太多，微微点了点头后便向着台上走去。

元淼来到舞台中央站定，向着观众席鞠了一个90°的躬。

完成必要的仪式后，她做回了钢琴前。

当细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时，随之而来的是犹如泉水般清澈动听的琴音。

或许是琴音太过曼妙，撩动了台下观众的心弦……

心底的躁动仿佛被羽毛轻抚，宋熠阳定定的看着台上的少女。

她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短袖和直筒裤。只有一个侧脸面对着观众，打光灯照下来的时候，让原本就在发光的她变得更加耀眼。

只有她一个人上场，三块大屏幕上便一直投放着她侧面弹琴的样子。

头发被简单的盘在脑后，露出极其”3优越的头骨，一直往下便是她浓密的睫毛，秀挺的鼻梁和小巧的唇。

在灯光的衬托下，她越发显得干净，整个人都好像被镀了一层金边，神圣不容冒犯。

随着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元淼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面带微笑的再次鞠躬。

台下猛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掌声。

宋熠阳看着台上仿佛在发光的少女，愣怔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想起顾颢羽说的那句话，“人长得好，成绩好，凡夫俗子自然是瞧不上的”。

“她……一侧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