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欣卿 第29章 《晓欣卿》029长途旅行

新欢与旧爱如何选择，对于李皓珺来说还是偏向于旧人，熟悉并且能够更容易信任，或许还有情感上更多的牵绊与依恋，蕴藏于内心深处那份不可辜负对方。或许那就是凯西娅所描述的忠诚？她所喜爱的品质。

几日温馨相伴之后，李皓珺告别覃文静再次启程，这次将是一个远程旅行，从美国西部的华盛顿州到东部海岸的纽约，去参加一个行业发布会。自从他恢复意识以来还从没有去过那个大都市。玛莱雅将会陪同他共同前往。

两人商议后选择了低速夜间长途机型，这样他们可以在早上到达目的地参加活动然后返回，很紧凑的行程。二人在斯波坎机场汇合，机场候机大厅入口外已经夕阳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道路和建筑表面，里面不时有各种飞行器起飞降落。

根据玛莱雅的信息，李皓珺循着各种指示来到了自己的候机区，乘客寥寥无几，那边角落里，一个纤细的身影，面对窗外，背对过道，好像是她，已经到了一阵子。

李皓珺走过去，从她身后经过就已经确认是那个小精灵了，绕到她面前，确认一下眼神，

“早到了？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说着起身站立，微笑看着李皓珺，她的眼睛总是那么的清澈深邃。

今天的玛莱雅看起来极其苗条，她穿了一身黑色仿皮套装，上身不对称前襟大翻领短款夹克，领口里系了一条白色丝巾，下身紧身皮裤，很好地显露了她纤细的腰肢，圆润而并不丰满的臀胯身形，然后修长的大腿，紧致的裤脚下足蹬一双红色高跟鞋，细高跟。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穿高跟鞋，增加的鞋跟高度很好地彰显了她细挑的身材，细长的高马尾辫子更显优雅。

李皓珺怕她不习惯高跟鞋崴了脚，便伸出右臂给她搀挽。玛莱雅没有拒绝，扬着头眯着眼咯咯咯地跟着边走边笑，她那细挑的身材，身体的步态，无不散发着青春的魅力。

这次乘坐的是一种长程低巡航速度的公务机，很高的展现比，很高的巡航高度，优异的经济性能，然而它牺牲的就是时间，所以这种机型都是在夜间巡航，并备有舒适的躺椅和盥洗室。

女士优先，玛莱雅登机时选择了前面的座椅，起飞之后就是雍长的爬升过程，她向后旋转了一些座椅角度，然后向李皓珺播报行程安排，她的脑子真的很令人佩服，时间地点内容，毫无停顿叙述了第二天的安排。说完后笑嘻嘻地看着李皓珺。

身后夕阳照进机舱，洒在风挡玻璃的边框，前仪表板和两侧的装饰件上，金色掺杂着残红，似乎让李皓珺有点分神。曾经与覃文静的空中晚餐似乎仍萦绕在眼前，而自己却和这样一位小美女同乘一架飞机，将她留在了后面的家里，心中似乎某种愧疚。

“你在想她吗？” 玛莱雅笑嘻嘻地注视着李皓珺的眼睛好一阵子，终于发声了，

“嗯，”李皓珺答应着尴尬一笑，

“你想我姐姐吗？” 玛莱雅接着追问，

“也想，”李皓珺应酬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说实话今天妹妹的惊艳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自己到现在还没想到过凯西娅。可是这样的事实怎么好直接说出口呢？

“那你更喜欢她还是我姐姐？” 玛莱雅不停地追问，脸上笑嘻嘻的样子，眼神却是那么有穿透力，仿佛直达心灵。

“嗯，”李皓珺迟疑了一下说，

“都喜欢，但是我和覃文静已经很多年了，并且她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在我身边，那种陪伴，是无可估量的，”

“好啦，我可以理解，我和我姐姐你更喜欢谁？” 玛莱雅问着，手扶座椅靠背，下颌枕在手背，扬脸看着李皓珺，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手腕，衬托着脸颊和下颌的线条，眼里闪烁满是童真与纯情。

“都喜欢，你更可爱一点，你姐姐更端庄，”不偏不倚，李皓珺都觉得自己这个回答绝妙，也是他自己真实的感受。

“哼，搪塞，”说着玛莱雅把脸一拉，扭头看着机舱外。那抹红霞早被淹没于身后的云海，万米高空的夜空似乎更加空洞，连星星们都不知躲藏去了哪里，让人倍感孤独凄凉。

玛莱雅转回头，抿着嘴唇不言语，静静看着李皓珺，

“我觉得，我可能更喜欢你多一点，你的聪明伶俐，青春的感染力，你的脸蛋和身材，你的眼睛……”

“哼，”玛莱雅得意的一笑，把座椅靠背放倒了一些，躺在上面，看着舱外。一会儿，左手捋着自己的单马尾辫子放在左胸前，头向右偏，又看着李皓珺问，

“如果我们共事二十年之后，我再问你这些问题，你会怎么回答？”

“也许就像我和覃文静这样的关系吧，”

“未必，”玛莱雅否定的回答之后，变得安静了，过了好一阵才补充说，

“真挚的感情不是建立在这样的交往里的，这样的普通职场交往，” 她躺在放倒的座椅上，好像自言自语地叙述着，

“也许……我们去冒险吧？”说完扭头看着李皓珺，

看着她的眼睛，李皓珺没明白她的具体意思指什么，但是也没有追问，只是象征性地，嗯了一声，答应了她。

机舱里的座椅需要右偏转才能放倒靠背升起腿部支撑，放倒靠背后两个座位是斜向平行的，李皓珺躺在自己的座椅上，左下方正是玛莱雅，金发刘海盖着她的额头，马尾辫的直发散落胸前，随着呼吸起伏。她那小小的身体不知经历了什么，脑子里才会有这样那样的离奇。

玛莱雅的头略微偏向左侧，不再交谈，李皓珺看不到她是否已经入睡，但是依然关闭了舷窗遮阳板和机舱内照明，只剩机舱内导引和指示灯等微弱光亮。机舱后端传来嗡嗡的引擎声，似乎是这昏暗中的催眠曲。只是那单薄又可爱的身影，只身来到这人世间，不免让人怜爱。

又是一个晴朗的清晨，玛莱雅选择了空中出租车作为机场到目的地的交通工具，只是接近闹市区它只能在哈德逊河河面上空航行。早上金色的阳光正透过曼哈顿岛上的建筑间隙，粼粼洒洒地洒在河畔地面，照进座舱。

晨光里，玛莱雅用自己的便携电脑检查日程安排，联系人接触，行程路线导航。看着她的背影，那娇小的身影，却有着超出她年龄的成熟，一次次她给李皓珺这样的印象。

他们在河畔的一个泊车点降落了，一踏上地面玛莱雅就像出笼的小鸟一样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她的高跟鞋踩在铺装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咯噔咯噔的声响。李皓珺跟在她身后，他总是对陌生的环境有些抵制，不是能够很快融入，走在她身后可以更好地时刻关注她周边情况以及自己身后情况。但是很快这冷清的街道，两侧单一的建筑，便令李皓珺不那么戒备，比如几乎没有人员车辆来往带来的危险因素，路边建筑单一，门窗紧闭，也不太可能会有人出来打劫，所以他的一些注意力放到了前方的玛莱雅身上。她的步速有点快，不知道是赶时间还是什么原因。而她走路的姿势，她很好地把前脚掌踩在了一条线上，但是她的鞋跟踩在地上却不时地摇摆着，李皓珺不觉有些担心她会不会不小心崴了脚。同时她前脚掌的支撑，很好地通过小腿，大腿传导到髋关节，她圆滑的臀部随着她脚步的韵律与支撑腿重心的变换摇摆，而她轻盈的摆臂很好地平衡了下身的摆动，她的上身，头部丝毫没有横向的晃动，反倒是略微上下起伏的身姿使得她的直板马尾辫在风中清扬。

几十年来，随着人口的减少以及伴随而来的商业活动热度的降低，尤其是联邦多数州意识到历史上金融活动放大了人性的贪婪与邪恶，对实体经济的掠夺和整个社会活动的颠覆性影响，其规模被限制了，纽约的曼哈顿已经不再是金融中心，转而成为时尚，文化，消费娱乐中心，只是那些高成本的摩天大楼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太受欢迎，略显萧条。

跟在玛莱雅身后，虽然有她在带路，李皓珺依然留意着他们行走的路线，走在西48街，刚经过了第11大道，12大道。随着步入闹市区，车辆人员逐步增多，在清晨的时光里人们都比较匆忙。而慢慢融入新环境之后，李皓珺走到玛莱雅左侧，与她肩并肩，时常扭头交谈，这样他依然可以顾及身后盲区。

在第9大道路口左转不远就是展馆的位置，现代风格建筑，简约的石灰白与金属黑色构筑的圆滑轮廓，外加大量透明玻璃，使得整个建筑看起来晶莹剔透。整个建筑内部是露天的花园，外围周边是不同楼层的展览区，铸铁黑的梁，石灰白的柱，每层展台的玻璃栏杆旁有着形态各异的绿色植物，植物的旁边就是通向中央电梯的通道，而这些通道像树干一样联接每一层展览平台。

玛莱雅带领李皓珺来到自己公司展位，已经有纽约当地人员在那里了，玛莱雅为双方做了引荐。

珍娜·约翰逊雅姿丽颜堂纽约曼哈顿店长，主要负责当地的美容与SPA业务，她也带来了她的业务员，应付参展者对各项业务的咨询。

已经是中年的她穿了一件深棕棉麻连衣长裙，深V无纽扣前襟由一条暗红腰带扎紧，纤细的腰对比她丰满的臀与健硕的胸，透过棉麻布料可以隐约看到上身是真空的。没错，她的身材很好地与其相应美体保龄业务广告契合。

另一方面当生物技术能够提升士兵的体能，那么它也能提升运动员和舞者的能力，科技的进步就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没人知道其效应会抵达哪里，当提升体能的应用发布后，提升人感官，大脑能力的产品也不会缺席，只是出于社会公平与秩序，功效被限制了。

展会的观众在意的只是用途与功效与，所以繁忙的都是销售咨询人员，没有人关心化合物是什么和它的生物过程。所以李皓珺只能无聊地坐在展位里面，或者时而在周边走走看看。玛莱雅倒是活力满满，一直参与在顾客的交互中。

离开略显嘈杂的展位，李皓珺走向本层平台边缘的栏杆，不锈钢的扶手与不规则栅格栏杆，其间镶嵌着水波纹压花玻璃，其背面展现的展馆中心地面园林石碣草绿，前面点缀着盆栽绿色植物，而水玻与翠绿之间，建筑结构梁柱如同白色多孔石支撑起空间形态。

徐徐走近，眼前的视觉冲击突然让李皓珺感到似乎先熟悉的感觉，好像自己从前来过这里，曾经自己经历过眼前的场景,奇怪的感觉。再继续走到栏杆前俯视下面几层展区和地面的园林，没有了任何熟悉的感觉。李皓珺又回头看向公司展位熙攘的人群，希望能游景象够唤醒记忆深处的某些线索，依然无果。刚才的既视感就是那么凭空出现而又转瞬即逝，李皓珺很想知道自己之前都经历了怎样的人生，刚才那似是找到自己记忆的感觉真好。眼前往来的参展者，他们应该都有着个人的完整记忆，只是自己却不能拥有。

完成对脑中记忆的搜索，一无所获，李皓珺的注意力迁移回到飘忽在往来客人之间的视线，晃动的身影背后，是那个熟悉的小女生，玛莱雅正站在那里扭头注视着自己。李皓珺不知道自己恍惚已经被她注视了多久，便尴尬一笑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不由得想，是不是她也曾存在于我过去的，转念便恨不得骂自己，我这是怎么了，她才十几岁，怎么会与自己过去的经历有交集。

一直到了无聊的下午，李皓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有些领着孩子来咨询的监护人会更关注细节，于是便向他们深入浅出地讲述了各种化合物如何影响生物过程，以及产品的生产过程，遵循的健康标准等信息。有的是学习舞蹈或艺术的孩子，有的是希望对自己学习或应试的水平有些帮助，在解释完产品的功效和作用原理之后，李皓珺总会婉转地简易不必执着于外部辅助，可以尝试，浅尝而已。这就是科技发展的副作用，在很多领域它改变了游戏规则，使得不加入的人在竞争中处于劣势，但是李皓珺的内心却固有地抵制这种违背自然的发展方向，尽管这是他的职业。

李皓珺不善言辞，更别说处理销售或者客户关系，他擅长的只是具体技术工作，没有那些花哨的语言鼓动客户，他只是向孩子和监护人解释他所理解的，事实上会发生什么，让他们明白自己的选择和相应的后果。虽然这可能会影响公司销售业绩，但是李皓珺更在乎的是责任与内心的平静，自己人生的责任，企业的社会责任。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在内心原动力的驱动下，李皓珺似乎忘记了时间，只是在那些孩子和父母的眼里感受他们的信任与心灵的联接。

下午的时光很快这样度过，当结束交谈，李皓珺注意到之前去访问友商的市场营销总监，雪琳·麦克阿瑟也回来了，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与顾客交谈。李皓珺一笑寒暄了几句。她是一位西方年长白人女性，鸭蛋圆的脸蛋，圆润的朱唇，鼻子形状也很圆润，鼻梁也不高，完全太符合通常的昂撒或日耳曼人特征，她的亲和形象很适合她的职位职能。

经过一上午和下午的繁忙窗口时间，整个展馆里的人流渐少，李皓珺闲暇下来，不觉视线在展位里巡视，寻找玛莱雅的身影。找了一圈没看到，回头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搬了把椅子，坐在展位的角落里。她侧身翘着二郎腿，坐在了一棵盆栽橡胶树后，正扭头看着自己。二人眼光一对，玛莱雅没有任何表情，李皓珺对她微微一笑，便收回了视线，他认识到自己是在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但是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天色渐暗，展馆内明亮的照明点亮的洁白与淡绿色调，对比着圆顶镂空黯淡与青灰，绵绵细雨润湿了铁色梁柱，柔和了灯晕霓虹。随着毛毛细雨的飘入，展馆中不再有人流涌入，随着人员离去，越发显得空荡冷清。

结束了参展工作，二人离开场馆踏上归程。也许是回城不着急的原因，玛莱雅信步走在街道上，伴随着高跟鞋的声响节奏，她的摆臂，腰胯和胸肩的摇摆呈现S状的动态韵律，李皓珺走在她的身旁，不时端详着她的身姿，她的面容，她并没有任何表情，细雨沾湿了她的发丝，涔涔水滴折射着路边霓虹七彩，宛如童话世界。

“你走路很优雅，” 李皓珺想从夸赞她开始打破静寂。

玛莱雅依旧未作声，仿佛是没有听到，李皓珺不禁感慨女人的心真难捉摸，就这样陪着她走吧。一路朝北，曼哈顿的街头这些年来没有大的变化，似乎东海岸这最初的新大陆的样子是居民们共同的选择，逐渐离开繁华商业区，这里的人间烟火气息更加浓郁，临街多是美食和小商品服饰店铺，华灯初上，往来的多是年轻人。

细雨淋湿了屋顶地面，墙壁石阶，暗夜里，大大小小水渍反射的红绿橙黄，分外锐利剔透，伴随着步步前行，光影流转变化闪烁，再加上雨水润湿的空气，悦人神驰，沁人心脾。

如此美景，有美人相伴，李皓珺也沉下心境慢慢享受当下。只是雨势渐大，雨滴打在睫毛上已经模糊了视线，李皓珺急忙解开上衣脱下来，遮挡在自己和玛莱雅头顶。没走几步，又觉得风雨交加，腰间冷风袭袭。李皓珺左右环顾，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闹市区，心想走过的地方有没有卖雨衣啊？又看看玛莱雅，依旧面容平静如水，自己也没好打破这宁静，更别说询问归程交通怎么安排的了。

看着周围路边绿植，依旧凉风袭袭李皓珺干脆把上衣顶在了自己和玛莱雅头顶，一手搂住玛莱雅的腰仅靠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扯住迎风的衣襟遮挡。玛莱雅也把自己的胳膊搂在了李皓珺的腰上。

渐渐地，两人身体接触的位置可以感到彼此的体温，但是感觉玛莱雅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还是凉的，李皓珺干脆就把她的手插在了自己的裤兜里，另一只胳膊搂着她的腰，手把她的指尖握在手里。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走在飘雨的街道上，昏黄的灯光掺杂着雨滴散落地面。这时玛莱雅说话了，

“这个路口左转，我定了出租车，咱们到岸边等候，然后去机场。”

“好，”李皓珺也没多说什么，静静地搂着她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没一会儿，雨中昏暗的林荫街道和它那惨淡的路灯已经被二人遗落在了身后，站在岸边，风力稍强，李皓珺看着身边的玛莱雅，刘海湿漉漉的，脸颊，脖颈也被淋湿了，时而抬眼看看李皓珺，依旧不言不语。

河面阵阵凉风袭来，李皓珺转身背对风向，把玛莱雅拉到面前，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连同她冰凉的双臂，紧紧贴在自己身前。

玛莱雅依旧不声不语，任凄惨风雨在身边飘过，任陈旧灯光凝固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