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欣卿 第26章 《晓欣卿》026鱼饵

金色的阳光穿透树冠的绿叶，散落在路面墙头。在清晨空气的鸟鸣中，由远及近传来高速涡轮风扇切割空气的嘶吼声，覃文静向外望了一眼，回身朝着地下室开着的门口喊，

“皓珺，好像是你的玛莱雅给你订的专机到了，”

过了一会儿，李皓珺胸前背着一个双肩包，右手提着一个旅行箱从地下室走了出来。

“玛莱雅跟你一起去吗？” 覃文静凑过来问，

李皓珺侧身搂着覃文静的腰，亲了一下她的嘴唇说，

“不去，她只是远程给我订了行程，”

“哦，只有你去和那个莉莉会面，”说完，覃文静望着李皓珺的双眼，笑而不语。

李皓珺当然不会忽视她，放下背包，双手搂着覃文静的腰背，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由背至颈，穿过她的发丝，搂着她的头贴在自己的脸颊，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说完，深吸了一口她的气息，吻别。

今天玛莱雅订的飞行器是一台只供单人乘坐的，翼身融合升力体，机头朝上坐落在路边，尾部有多台涵道风扇。李皓珺搭乘也感觉很新鲜，行李箱就在座椅之下，人上去之后，按照指示系好安全带，确认起飞程序，然后座椅转向朝上，乘客面向前风挡玻璃。

随着引擎与涡扇的轰鸣，逐渐平缓升空，但是空中加速异常迅速，如同宇航员乘坐火箭一般。李皓珺也好奇玛莱雅怎么给自己订了一台这样的东西，看了一下已经是工作时间了，便发了消息询问，结果回复是公司安排的。

新鲜感之余李皓珺不禁疑惑，这是商务之旅应该有的样子吗？飞行器很快爬升到平流层，上午的阳光强烈对比蓝紫色深空，下方云层波纹细腻而耀眼。拉上遮阳板，拿出电脑远程查看会面地点虚拟环境状况。李皓珺喜欢准备充分且有条理，尽量避免把自己置于无目标或者忙乱之中。会面地点位于萨克拉门托东北的高地罗克林，浏览一下360度周边，一丝萧条，没有什么繁华建筑，普通的木制房屋旅店，酒馆，汽车船只机械修理服务点。计划当中莉莉将会在飞行器着陆场对面的停车场出口处，她将驾驶一辆上世纪捷豹XJ，有照片，四门轿车，酱紫色车身，四台圆形头灯，镀铬头灯边框，前进气栅，保险杠装镀铬饰条，白璧轮胎和镀铬轮毂盖，尽显怀旧情怀，车牌NV382HT。

在熟悉过会面地点和程序之后，闲暇之余不时看到航线上不同高度，方向上的各型飞行器，以及右舷的山峦和海岸线。李皓珺一时兴起，又搜索了自己乘坐的飞行器信息。这款能够垂直起降的升力体有着同时适用于民用和军用的型号，这也就不奇怪它的高机动性了，只是多数人可能不会感到舒适可言，还好他能够适应。这是一款单人型号，高机动的小尺寸，短翼展的副产品就是乘坐空间的狭小，乘客就像坐在单人作战飞行器的座舱一样。好在极高的巡航速度使它不久就接近了目的地。

飞行器已呈大仰角减速并降低高度，空中俯瞰萨克拉门托地区已被海水入侵。大地震使得西海岸南部下沉，但是由于旧金山南北山脉的阻挡，月球引力的潮汐使得萨克拉门经历着周期性海潮的侵袭。而艰难的环境里，依然有不愿离去的人在此生活。他们用处理过的防腐木材，在原城区地址建立起成群的高脚屋，或许是对家园的眷恋，或许是对自由的向往。加州政府早已破产不再存在了，曾经的大规模转移支付最终难以为继，所以这一地区不再有任何政府福利，同样也没有政府税收。加州政府倒闭作为一个社会现象范例，自那之后，大规模转移社会财富用作不创造价值人员社会福利支出被立法视为贿选而禁止。

随着高度的降低，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晴天上午的白日之下，高脚木屋或三五成群，或连成一片，站立在黑水之上，其下的波峰与波谷之间，在适当的角度，不时把强烈的日光反射进座舱。

就在即将落地之前，新的公司通知到达，

“伊森你好，原计划有变动，请你乘坐莉莉·布伦特的车辆，跟随她前往内华达州为客户人员提供技术培训，此期间生活物资由莉莉·布伦特女士提供。祝，旅程顺利。”

确认指令后，李皓珺又检查了一下电子身份验证终端，此时随着涡轮风扇的嘶吼，飞行器已经平稳着陆。舱门打开，扑面而来的便是酷热与潮湿。沿着周边指示，步行很快走出了这个简陋的航空枢纽。大量人口凋零，再也没有了本世纪上半叶的繁华，罗克林高地依托航空客流，维持着寥寥无几的几处商业建筑，旅馆，餐馆，停车场。它们都是用防腐处理后的木材制作而成的，深褐色的木制建筑，加上萧条的街景，仿佛时空穿越回了当年的淘金年代。

八零号公路对面，正是那辆酱紫色捷豹。走过一座木制过街天桥，李皓珺正疑惑能否确认身份。驾驶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位金发女子，墨绿方格短款阔领风衣，对比她的金色大波浪长发令人印象深刻，下身一条紧身蓝色牛仔裤，黑色皮鞋。

“伊森·李”，她先打了招呼，很重的英国口音，

“是的，莉莉·布伦特？”

“是我。”

“幸会幸会。”，一边寒暄，李皓珺一边把行李箱放在车子后备箱，顺势看了一眼手表上的身份确认信息，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其他人员或者可疑情况，这才拉开前门准备上车。

“不不不，你坐后面，” 听到莉莉的话，但是李皓珺已经拉开了前门，这时他才看见副驾的座位里都是她的服饰，鞋帽。

“哦，抱歉，” 李皓珺关上前门瞄了莉莉一眼，对面会心一笑。

乘车前行不久，前面右转，略偏僻的支路，路边有一家餐厅，

“我们在这吃午饭，下午需要赶路，”莉莉边下车边说，

“我们要去哪里？公司的通知没告诉我，”

“内华达州，”

说着两人走进餐厅，也是木制建筑，没见有市政供电，室内昏暗的灯光，大桨叶电风扇吹着冰块送来的清凉。选了个靠窗的桌子二人落座，李皓珺扫视了一下室内，人不多，但是有个人吸引了他的主意，似乎认识，在哪里见过，大长脸白嘴唇，身材健硕，一条与裤子同款的滚圆腰带缠在腰间。

莉莉手持菜单，视线余光注意到了李皓珺的注意力转移，瞟了他一眼，看向他注视的方向。

“基因改造人，”莉莉小声说明，

“哦，但是我好像之前见过他，” 李皓珺有点疑惑，

“这种都是长成这个样子，混合驴子基因，体能，耐力很好，”

“哦，”一边倾听，李皓珺一边看着莉莉的眼睛，希望她介绍更多，

“但是有些副作用，脸型，肤色，还有他腰里围着的东西，你可以对比一下驴子的相应部位。”

“哦，”李皓珺面对女士，尽量忍住不笑，他想说，没准其他的是副作用，但是没有说出口。

莉莉把菜单递给李皓珺，说，

“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李皓珺随便选了一个宫保鸡丁，开始留意餐厅的客人。对面角落里两个客人，一个皮肤惨白，皮肤呈现淡蓝色。细目长耳，头发好像佛陀那种一个个小揪揪。另一个皮肤黝黑，环眼硕口，胡须浓重，凶神恶煞一般。两人似乎是朋友，不清楚是基因改造人，还是个人癖好做过整形。

斜对面桌一人，较胖，比较中性，看不出性别，肤白红唇大圆脸，冲天的火焰红发，鼻子耳朵眉骨，嘴唇挂满了钉钉环环，不过似乎并不影响他享受牛排。

李皓珺又向斜后瞥了一眼，三个人，两男一女，同样的制服，总算看起来正常一点，似乎是附近工作人员在这里吃午餐。食客寥寥无几，鲜有旅客，看起来都是本地人。

看起来虽然加州政府不再有了，但是曾经推动的多元化，反传统，依然在这里植根深处。

饭菜上齐，心不在焉地吃喝，与莉莉聊上几句。李皓珺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不知为什么，觉得压抑，没有安全感。

午后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木制小格子窗框的玻璃窗投进桌面，地板上。那不甚平坦的玻璃，扭曲折射着光与影，似将虚幻投入现实。就在光尘的浮影中，陆续有新来的客人进入餐厅，三两一波，都是中年男子，穿着各异，外形彪悍，似乎各处到来的，莉莉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但是她只是看了李皓珺一眼，并未声张，两人草草吃完离开。

出门后李皓珺扭头与莉莉谈论食品味道，顺势眼角余光扫视后方，并没有人跟出来。上车前从后备箱取了背包，随身携带又坐到后座，李皓珺对这个地方不喜欢，知道这里是个没有执法的自由区，但是亲身经历其中才有了切身实际感受。看似平静离开，然而车子才开出一个街区，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停车场跟了上来。

“后面一辆黑色轿车跟上来了，不确定是不是同路。”提醒着，李皓珺看着莉莉，但是她并没有反应。虽然她是外勤，但是指望一个女性保护自己，也不是自己作风。李皓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拉过自己的背包，又看着后视镜，评估着情况。

莉莉默不作声，下一个路口顺势右转，然后加速。大排量引擎的嘶吼低沉而有力，很快到达下一个路口，依然右转，那辆车并没有跟上来。李皓珺一边思考眼前情况，你现在是一百八十度反方向了，下一步你怎么开车，朝哪个方向？一边又回顾了一下自己怎么到达这里的，如何到了这般处境，回去得好好与公司沟通一下，自己一个技术人员，是否有必要来到这种没有法制与秩序的地点冒险。

莉莉再次右转，但是车速不快，见情况缓和，李皓珺笑着问，

“我们安全吗？我从来没来过这里，不太熟悉，无法做出判断。只是餐厅里那些个人，无法给我安全感。”

莉莉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李皓珺，

“别担心，他们只是看起来有点恐怖，”她那硬朗的英式发音，让李皓珺觉得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交流，抓不住头绪，似乎总是与她之间存在有常识认知的偏差，于是又问，

“那么，你经常在这里遇到这些样子的人吗？”

“是的，我经常来这里。”

“那么你怎么判断他们是否具有威胁，或者是否安全呢？”

“有些人我认识，剩下的凭感觉。”

“哦，那么你的感觉准吗？”话一出口，李皓珺意识到自己这么追问一位女士不太适合，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怎么会不重视呢。

“我们有些设备可以探测对方是否有武器，也能大致判断对方意图。”

“哦，那太好了，” 李皓珺也赶紧接机结束了这个话题。

“现在你放心了？”

“哈哈，是啊，谢谢你的解释。”

交谈着，莉莉再次右转，回到了原来的方向上，继续一边驾驶一边与李皓珺交谈，

“你是第一次来这边吧？”

“也不算是，之前我和约翰去过旧金山遗址那边。”

“哦，那边还好，还有些工商业，需要秩序，居民成分也相对简单一些。这里就复杂了，自由区的交通枢纽。”

车子逐渐行驶上80号高速公路，莉莉看到李皓珺依然在后视镜里面色凝重看着自己，便进一步解释道，

“我们是技术公司，虽然也有竞争对手，但还不至于像军火，毒品生意那样火并。”

“呵呵，那倒也是，” 李皓珺边赔着笑边附和说，

“可是……，会不会有其他势力想要得到或者获取我们的技术呢，” 李皓珺试探着问，

莉莉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确实有，”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

“不过也不至于太过火，”

“是有一个暗中操控的秩序吗？这个世界？” 李皓珺一语切入要点，注视着莉莉的反应，试图在自己醒来之后获取这个陌生世界更多的信息。

莉莉没有回答，没有表情，只是专心驾驶着。过了一会儿，感叹了一句，

“哪里不是呢，”

沿着80号州际公路蜿蜒向东进入山区，午后的强烈阳光照在毫无植被裸露的沙石上，强烈的反射有些刺眼。莉莉拿出一副墨镜戴上了，之后又拿了一个单边的耳麦佩戴上。李皓珺以为她想边驾驶边听音乐，但是看起来并不是，她似乎在嘴里念叨着一些数字代码。

不知不觉，莉莉似乎提高了车速，而这条州际公路也早也不再有昔日的辉煌，由于缺乏交通流量和维护费用，车道只剩下了一半，这样的路况下，李皓珺只好把自己的座椅安全带拉紧。

莉莉也终于打破沉默，

“前面是里诺，但是我们有了些伙伴，所以不会再沿着80号公路向前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有无人机在高空支持，并且在监听频率。”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商业竞争对手，只是想了解我们的活动和确认人员，不会对你有什么人身危害。”

“哦，不要，我还想过我的平静生活。” 李皓珺自嘲地笑着说，心想我一个技术人员，卷入自己不沾边的商业利害冲突真的是划不来。

“呵呵呵，像个男人一样好吗，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听到这样略带嘲讽的口气，李皓珺有点不满，但是也不好对一位女士怎样，于是压了压火气，平淡地说，

“没错，可是为了一顿午餐让我赔上性命可不是什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不划算，但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坚毅，勇敢，”

带着内心的怀疑，李皓珺急切地问，

“你了解之前的我？”

后视镜里，莉莉的红唇嘴角一扬，

“是的，我和你有过几次任务。”

尽管内心并不相信几次任务就能让一个人了解另一个人，但是李皓珺还是想听听她怎么说关于自己的经历，

闲聊着，在一个城镇之前，莉莉右转离开州际公路，优雅的车身很不优雅地侧倾着，轮胎与地面滑动摩擦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显然这款豪华轿车并不适合于运动驾驶。李皓珺一手用力扶着门把手，避免自己的头被摔到门框上。

出离弯道之后，李皓珺好奇地问，

“那么，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可以告诉我吗？”

“十几年，”

“那么，我和，……覃文静，你了解吗？”

墨镜之下，莉莉的红唇嘴角都快挑到了耳朵，

“哼哼，你还是老样子，你们认识几十年了。”

面对这样的红颜知己，李皓珺也不好意思再问她关于另一个女人的事情，只好默默地坐在后排，不时观察着周边的情况。

这是一片冲积河谷地带，两侧有较宽的平坦地带，然后才是山地。路上没有车辆，道路两边依然是沙石和稀疏的灌木。

“伊森，你看这里，”莉莉摘下墨镜，打开了中控显示屏，展示实时信息。李皓珺注意到屏幕上有移动的目标，不同类型的，有向量显示它们的速度和方向。

“当我们在80公路上行驶的时候，前后都有对方车辆。并且他们也有无人机，好在现在还没上来，所以我们要下主道来这里规避一段时间。”

“那么，怎么确定的它们是有敌意的车辆呢？”

“有一些判断指标，另外他们在使用同一通讯频率。”

“哦，是这样，真抱歉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甚至技能了，还需要问你来给我解释，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别介意，你是受欢迎的，”

“谢谢，有点受宠若惊，请问，我以前也和你一样是外勤吗？”

“不，你和现在一样，只是做技术工作。嗯……，但是有时候你会帮一把手。”

“哦，太棒了，现在我依然乐意随时效劳。”

“哼哼，油嘴滑舌，你少来，还不到需要你的时候。”说完，莉莉那双大眼睛在李皓珺的视线上多停留了两秒钟。

前方路段较窄，通过之后有一个小的湖泊，莉莉把车驶下了公路，开进一处灌木丛隐藏了起来。然后指着屏幕说，

“你看，他们已经在里诺汇合了，但是没有发现我们，只是守在小镇外围，这是他们释放的无人机，在沿着南北方向公路搜索，所以我们需要躲避一会儿。这个西南方向过来的是他们比较大的无人机，好在还没有赶到，所以我们要在这里一段时间，或者多一点，不一定。”

“嗯，北方的看起来也要一段时间才到这里。”

“嗯，没错。”

没等莉莉说完，李皓珺已经开门下车，手持一把聚合物手柄野外生存刀，在灌木丛中走了一圈，割下大小枝条，朝车子扔了过来。

莉莉笑着摇了摇头，只好自己也下车配合他，从地上拾取伪装物扔到车顶上。好在酱紫色是一个比较暗的色调，只是车头的镀铬装饰，李皓珺看了一下太阳方向，又从自己行李箱中拿出迷彩色雨披盖在上面，然后拿出一瓶水喷洒在引擎盖的覆盖无上。

对面莉莉正微笑看着他所做的一切，等李皓珺注意到，二人相视一笑回到车内。这次莉莉没有坐在驾驶位上，而是陪着李皓珺一起坐在了后排，一起注视着屏幕上情况进展。

随着屏幕显示的小型无人机越来越近，李皓珺甚至屏住呼吸，尽量不弄出声响，并且仔细辨别着无人机的轨迹，以便窥探是否被发现的意思蛛丝马迹。而一旁的莉莉并没有在意屏幕，也许早就习以为常了吧，她一直注视着李皓珺，直到无人机离去才推了他一把问，

“紧张了么？”

李皓珺扭过头，莉莉正看着自己，

“哦，不是，我不想给你带来更多麻烦，”

“哈哈哈”，轻声笑过，莉莉上扬着嘴角说，

“这对于我来说是家常便饭，”说着，她瞄了一眼屏幕，提醒说，

“你看这些无人机的运动模式，它们在封锁这个区域，我们一时走不了了。”

就这样，两人挨过了一个下午，再上路已经是天色黄昏，再没过多久已是夜幕降临。黑夜的沙漠中，前照灯的灯管似乎也被暗夜吞噬了许多，只有车前不远路面反光带导引着行车方向。

暗淡的仪表板灯光映着莉莉脸，唇轮廓。李皓珺注视着闪烁夜色中她的容貌，似乎要穿越时光唤起从前关于莉莉的记忆。

“能讲述一些你的记忆中关于我的内容吗？” 李皓珺趴在副驾座椅靠背上，与莉莉闲聊，打发单调的时光。

“哦，不多，差不多十年前，那时候我们与竞争对手在市场中厮杀，生死存亡，你比现在繁忙，并且激进。”

“也许是我那时更年轻吧，是吗？”

“也许是吧，也许是你现在变了，变老了，不再年轻和激情了。”说着，莉莉呵呵笑了起来。接着她又补充道，

“其实我并不是很了解你，因为公司也是会安排不同外勤轮流与你合作，并且这些年，很多的人来来去去，”说着，莉莉叹了一口气，感慨岁月变迁。

本来可以艳阳高照的午后5号公路自驾游，结果由于潜在对手的干扰，弄成了黑夜前行，赶路的速度自然不比白天。

夜已深沉，莉莉在单调的夜色中长时间驾驶也略显疲惫，发下车窗，让呼啸的晚风吹散她的头发，提提精神。

那风中凌乱的发丝，似乎为她更添几分女性独有的魅力。李皓珺一旁注视着，不禁怜香惜玉，自告奋勇来替她开一段路程。

莉莉很爽快地答应了，把导航投屏在前风挡的角落，二人便互换了位置。

刚坐到驾驶座上李皓珺还有点兴奋，燃油动力，前置后驱的大型豪华车，有着不同的驾驶体验。而导航也很特别，是按照行车进度逐渐加载的，不显示目的地名称，也没有剩余里程，更没有地点名称。中控屏的周边状态感知显示和报警一片死寂，毫无波澜。

李皓珺又看了看后座的莉莉，她直接侧躺在了后座上，弯曲而重叠的小腿纤细，大腿丰盈，髋部正好斜靠在中央靠背，腰肢扭曲后背平躺，平坦的腹部与并不很丰满的□□。

座椅挡住了她的脸部，也许是在小睡一会儿吧。不过看不到也很好啊，免得对视的尴尬，可以毫无顾忌地欣赏她。

因为刚接手这辆车不熟悉车子驾驶特性，李皓珺开得比较谨慎，而后座又有女士要休息，所以开得也平稳。但是没过多久这平顺而单调的反馈就让李皓珺困意连连，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自己并不擅长长途驾驶。

在试过了开车窗，开空调，各种深呼吸调整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从单调视觉反馈中分散注意力的方法，喷玻璃水儿，看着车灯映衬下的玻璃水儿在风挡上以不可预料的路径流动，完美地带走了困意。

怎奈好景不长，玻璃水儿没了，李皓珺一边感慨着，女人啊，对待机械的方式，如果是自己，出门前一定会把该加满的都加满，该检查的都检查。

带着难以抵抗的困意，李皓珺找了块平地，驶下公路，把车子停在了稀疏的灌木丛后面。

沙漠里的夜色，今晚没有月色，天空繁星闪烁。李皓珺放倒前座，身后正是莉莉均匀的呼吸，和她淡淡体味和香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