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欣卿 第104章 《晓欣卿》104触不可及的遥 — 删减版

经过了约半年的火星低轨道试航，验证了装备，也锻炼了船员，这期间已经有大批人员轮换登船服务与评估，毕竟即将到来的土星轨道航行处于长时间深空，对人员的业务素质和心理素质都有着严格要求。

早上来到舰桥，听取了简报，吕贝克还亲自查看了母舰脱离火星低轨道的运行数据。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圣哈辛托号将要环绕火星运行逐步降低高度，最后降落在科普拉特斯峡谷的赫尔墨斯基地的传送门船坞，等待最后的部署。

相应地，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高精度入船坞停泊，船上也在检测和校准传感器，验证操控系统，同时作为最后一道防线，各个岗位的碰撞损管演习正在进行。吕贝克作为舰长，不仅远程旁观了演习过程，而且亲自观摩了侧舷机库和底层甲板动力舱的碰撞损管演习。成败在于细节，他需要了解队伍的实际执行能力和士兵们的士气。不过舰长亲自现身最显著的作用就是姑娘小伙子们的士气更足了，对待自己的职责更加认真了，不论是管道或者舱室的封闭，还是系统故障依照程序解除，他们清晰的思路与指令，迅速的跑位和协作，在这些年轻人的力量与毅力中展示了他们的职责与才能。

今天的午饭之后吕贝克领着布列塔尼来到侧舷有舷窗的通道，他知道这个时间的这个舰体位置能够看到火星日落，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布列塔尼站在窗前的脸颊。

在火星这个距离，太阳看起来就像一个小亮点，渺小并且毫无温度，淡淡的惨白，照亮火星稀薄的大气边缘，同时也穿透大气暗淡地照亮火星表面的平原与峡谷却留下长长的阴影。

圣哈辛托号的速度远远高于火星自转的赤道地面速度，不一会儿她就绕到了直射阳光的切线方位，惨白的阳光穿透大气泛着低饱和度淡蓝的光晕，

“现在是日落吗？”布列塔尼边看边问，

“是的，”

“好像晚上的月亮，只是不够明亮，”

“是啊，比月亮小多了，”

布列塔尼转过身面向吕贝克轻声说，

“这天空的颜色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的夜晚，那时候父母总是吵架，我就躲开他们，自己在院子里看着月亮，”说着停顿了一下，低头撩了一下鬓角的发丝，又抬起头望着吕贝克接着说，

“那时候要是有你就好了，”

“你现在有我了，”说着吕贝克把她搂进怀里，

布列塔尼把脸颊靠在吕贝克的肩头，扭头继续观赏着火星日落，很快那一点白就陨落在灰蓝的火星大气内的天空背景，然后收拾最后一抹蓝调浪漫，隐没于地平线之下。

望着窗外的漆黑夜色，布列塔尼还是不想移开自己的视线，仿佛即便是无声的暗夜怀抱，也好于身后那充满争执与斥责的家庭室内空间，就让他迟到的怀抱，温暖那时幼小的自己，就让长大的自己，留住这一刻的温馨，送给当年那个幼小无助的她。

吕贝克搂着怀里的布列塔尼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感受着什么，只是她那凝固的眼神，静默的心，不好去打扰，只有沉浸在这氛围之中，感受彼此体温的陪伴。

散步中依依惜别，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工作，吕贝克需要保持母舰手动操作驾驶的手感，所以即便是舰长了，也到定期操作驾驶飞船，而今天下午到晚间，就是他的驾驶时段，逐步减速，降低轨道高度，并且在人工操纵中感受舰体的姿态反馈。在舰桥上连续数小时的驾驶，他已经看过了好几次火星的日出日落，就连晚餐也是在驾驶台上完成的工作餐，从等离子推进主引擎推力到姿态控制，导航数据与轨迹核对，以及反重力引擎功率输出调节，每一个环节都熟悉或者核对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才把操作重新交还给舰桥操作人员，返回休息。

回到自己的房间，布列塔尼已经睡了，但是不知为何今天她留了卧室的星光氛围灯。站在淋浴间里，吕贝克看见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心想是不是自己弄出的声响太大了，便把水流调到斜向全部喷洒在自己身上，不再噼啪地滴落在地面。

吕贝克仰面躺在床上，放松了这一天的疲乏，只是今晚自己没能和布列塔尼道晚安，似乎有些缺憾。于是他转过身，侧身躺在她的身旁，微光里她的胸在呼吸中微微起伏，吕贝克把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不想打扰，却又想要触碰，虽然近在眼前，可是感觉与她的距离仿佛是那样的遥远，心的呼声都被与她的隔绝淹没了，

这时布列塔尼扭了个头，朝向吕贝克这边，嗯了一声。吕贝克以为是自己把她弄醒了，但不是，她的气息，依然在沉睡，

“不，不要，”含糊而又轻微的声音，从她的喉咙中发出，

“不，”她又把头扭向另一面，胳膊抽搐了一下，

吕贝克这才意识到，她在做梦，不知道梦里的她遇到了什么，

刚平静了一会儿，只见她呼吸变得急促，嘴里又在念叨着，

“不，不要，不要，”

吕贝克急忙起身轻摇她的肩膀，

“布瑞，醒醒，布瑞，醒醒，”力度由轻到重，

“啊，”她睁开了眼睛，望着面前的吕贝克，

“做恶梦了吗？”

“嗯，”

吕贝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发烧，但是出了很多汗，也许是梦里惊吓到了，再摸摸她的手，冰凉，用自己的脚试试她的脚，潮湿冰凉。

于是他扯过一边的毯子，给她盖上，然后用自己的手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脚贴着她的脚，

“只是一个梦，都过去了，”吕贝克一边帮她取暖一边安慰她，

“嗯，都过去了，”布列塔尼似乎有些机械地重复着吕贝克的话语，或许是还未走出刚才梦境的恍惚，可是说完她却转身背对着吕贝克，独自回复她的平静。

吕贝克并没有追问，只是从背后轻轻握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腰，给她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