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我大宙 第5章 005我们不了解自己

刘三进整理了战利品，用铺平的上衣把它们打成一个行军包袱。他每拿起一样物品都留神观察上尉的反应。他挑了其中一个最大的铁制品——形状像一块厚厚的铁饼，约莫喝酒的碗那么大，分量很足。他拿在手里问刘大进：“这是什么？”

“是装巧克力豆和彩虹糖的罐子行了吧？它一点也不重要，放下它，它对你毫无价值。”刘大进随口胡编。

刘三进把“铁饼”举到耳边摇晃了几下。刘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认为那是一颗定向炸弹，用于摧毁重要目标，考虑到高凡星的科技水平，这个看上去“小小的”炸弹就有可能炸塌一座堡垒。“听上去里面可没有豆子和糖果，但也不是空的。”刘三进把“铁饼”放到包袱里，“你撒谎。如果这是一个罐子，他就不会那么紧张了。以后我会搞清楚如何打开它，看一看里面都有什么。”他把手雷、干扰弹，还有一些刘进也不认识的物品放到一起，打好包袱，然后把自己的胸甲放到包袱上，敲了敲。金属碰撞的声音让刘进汗毛倒竖。刘三进当成枕头躺下休息，怀里抱着上尉的武器，手里握着自己的长矛。

洞口外的天空变成了暗紫色，这个世界的天快黑了。沙漠的夜里气温骤降，火堆渐渐熄灭，刘进蜷缩在地上，又冷又累，闭着眼睛难以入睡。他觉得上尉和野蛮的少年就像在比赛似的等着看谁先熬不住了，刘进的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坠入睡眠。

……

刘进不愿意醒来，他感觉更冷，更疲惫了，嘴巴里好像全是干燥的沙子，渴得喉咙发疼。在他挣扎着想要醒来时，他被打了屁股。刘进惊跳起来，跌坐在地上，震惊的瞪着上尉。上尉的这一巴掌清脆的回响在天色变亮的山洞里。等到刘进反应过来，他的脸烧了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能说点什么。

刘三进同时惊醒，看上去比刘进更加恼火，至从他记事开始，他就没有过被打屁股这么羞耻的感觉了。

“别睡懒觉了，乖宝，起来，不然哥哥打你屁股了。”刘大进觉得很有趣，少年的警惕性太强，他的偷袭不可能占到任何便宜，但是谁让这还有一个他们的乖乖版呢？他们感觉共通。说实话，打屁股和被打都会让上尉产生兴奋的感觉，叠加起来快乐翻倍。

“不准你欺负他！”刘三进大步上前，把刘进护在自己身后。

刘进也站了起来，生气又难以理解的说：“上尉！你怎么能……我不知道在你的宇宙里有怎样的习俗，但是对我来说，你这样做是非常羞辱人的行为。你也同时羞辱了你自己。”

刘大进站在另外两个自己的对面，双手抱在胸前，扬起下巴，挑衅的说：“要不我让你们俩打回来？”

刘进拉住了刘三进握紧的拳头，理智的劝说：“别打他，那和你打自己没有区别，只会让我们三个都感到痛苦。”

“说的对。”刘大进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看到另两个自己脸皮很薄的变红了。他好想笑。“我感觉又渴又饿，你们两个也有一样的感觉吧？我要出去看看，这片沙漠里能不能找到水和吃的。”这是一个认真的提议，他们三个不能一直留在山洞里等死。

三个刘进决定一起行动。他们就像连体婴一样共享身体的感觉，却缺乏最基本的信任。身为武士有强烈自豪感的刘三进一副打死也不愿承认另两个人也是“刘进”的样子，依然把他们当成俘虏，不准他们脱离自己的视线。上尉刘大进一心想要夺回自己的东西，像鹰一样盯着刘三进背后的行囊和武器。刘三进用长矛逼着他们走在前面，严加看守。刘进觉得自己要渴死在沙漠里了，但他有一种感觉——刘三进对这里的了解远比他们更多。

……

他们返回了昨天能量场留下的深坑，想看看有什么线索。三个大型非人类的尸体仍然倒伏在原地。刘大进第一个跳了下去，在尸体上搜寻可用的东西。他拾起一把几乎赶上他身高的大刀，观察没被死光枪蒸发掉脑袋的那具尸体。没戴头盔的怪物脑袋比人类的两个脑袋还大，长着一张斗牛犬似的脸，嘴里向上支出两颗野猪般的獠牙。刘大进仔细一看这怪物还在獠牙上戴了装饰，右边的獠牙上打孔穿了三个铁环，鼻子上也像牛一样戴着铁环。这让刘大进觉得很好玩，用刀砸向怪物的嘴，敲掉了那颗穿环的獠牙，揣进自己口袋里。他把巨大的尸体踩在脚下，观察脖子上造成致命一击的伤口——这可不像是长矛造成的，是劈砍型武器。看来少年武士有着同样舍生忘死的战友。刘大进继续假装找乐子似的用刀破坏怪物肩膀上剑齿龙脊柱骨一般的护甲。

刘进站在一旁观察，它们的身高超过2.5米，一个的体型就比他们三个加在一起还要大，有的长着黑毛，有的皮肤看上去像是晒干的河马。他问刘三进：“这是什么？外星人吗？”

刘三进看着他，对于这个给自己疗伤，也显得更加顺从的俘虏刘三进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他还很好闻，味道清新，就像沙漠中的一场降雨，值得人把他的每一颗汗珠含在嘴里。他看上去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是兽人。”刘三进说。刘进继续看着他，希望他能说得更详细。刘三进看到另一个俘虏也停下了捣乱的动作，蹲在尸体上像只鬼鬼祟祟的乌鸦般偷听。刘三进接着说：“兽人是在十一年前，突然从黑暗的传送门里来到中原的种族。他们侵占了我们的土地，进攻城市，在村庄烧杀抢掠。”

刘大进大叫：“原来你知道传送门！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一直在装！”他气得挥舞着刀从尸体上跳了下来，在刘三进用长矛断掉的棍子那头去削他时，他又灵巧的跳了回去，蹲伏在尸体上像是专门寻找对方弱点的刺客。他不会硬碰硬，但他特别擅长对付比自己更高、更强壮的对手，要知道高凡星人的力量可是地球人的三倍。

刘进也极其生气的指责刘三进：“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假装一副野蛮人的样子戏耍我们？”

刘三进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是你问我什么是兽人！如果你们都见过传送门，为什么会不知道兽人？你们带着能发出死亡妖法的武器，就像兽人中邪恶的巫师，或者守护塔的神秘术士。但你们看上去又像是最低等的奴隶，浑身散发着信息素的味道，我觉得是你们需要给我解释！”

刘进说：“等一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搞清楚各自口中的‘传送’是什么意思。”另外两个刘进都看着他。“你先说！”刘进指着最小的刘三进。

“黑暗的传送门是兽人族最强大的巫师打开的异世界通道，传说他和恶魔达成了交易，得到了上古神器，利用它的力量建造了传送门，让异世界的兽人军团入侵中原。”刘三进说。

刘进和刘大进互相看了一眼，显然这和他们理解的不一样。“该你了！”刘大进抢在前面开口。

刘进回答：“地球还没有掌握传送技术，但我知道高凡星人拥有将物体分解为亚原子粒子流的高科技，通过环形力场约束，把物质在传送光束里发射到指定位置，重新整合成原来的状态。这项技术属于高凡星的最高机密，从不与其他种族分享。”他看向上尉。虽然刘三进一个字也没有听懂，但也和刘进一起看向刘大进。刘进质问上尉：“该你解释了。为什么你浑身都是高凡星的超级装备？”

“我不告诉你们。”刘大进蹲在尸体上一阵怪笑。

……

毫无疑问，他将为自己赢来一顿痛打。年少的武士彻底被激怒了，肌肉像火山般暴起，他冲上去的时候刘进觉得就像让大地震颤的坦克准备把对手碾碎，好在他使用的还是长矛断掉的棍子那头，只想教训不断挑衅的上尉。他的力量不知道比上尉大了几倍，刘进看到他为了让上尉滚下来用一只手掀起兽人的尸体。不过上尉灵活得像一只谁也抓不住的鸟，有技巧的躲来躲去，这是他从小就学会的技巧。他躲闪的方式更像是一种试探，想知道野蛮版的自己究竟有多大的力量。他不该拿那把对他来说太重了的刀，更不该贪心的在腾空的时候去抓少年武士背上的包袱。反而是他被抓住了手腕，接着被掐住脖子举到了半空中。

刘三进把上尉按到刘进面前。看到刘进的表情，他又把压在俘虏脖子上的力道减得更轻了，他不想让刘进也感到难受。刘大进假装很难受的样子大叫：“服了！服了！老天，你就像高凡星人一样强壮！我服了还不行吗？”他在刘三进手下流着汗，又湿又滑的扭来扭去。他的味道经过剧烈运动就像最烈的酒，直冲鼻子，太令人分心了。刘三进向刘进求证：“高凡星人是什么？是和兽人一样侵略我们的敌人吗？”

刘进如实回答：“高凡星人不是敌人。他们就像清心寡欲的僧人，生活在自己的星球上，保持中立。”但是……刘进把疑问咽下肚子，他和上尉四目相对，心想在上尉的宇宙中高凡星人似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刘三进松开了对刘大进的钳制。刘大进躺在地上，一副耍赖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因为没人理他，自己爬了起来，用确保另外两个自己能听到的“小声”说道：“我饿了，我渴得要命。”他的目光落到兽人的尸体上。不用他说出来，另外两个刘进已经读懂了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