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设定 第290章 双特工

第2章他的边界，唯独对我失效

烬院的清晨从来不会留给人半分慵懒余地。

凌晨五点整，整栋宿舍楼的紧急警报毫无预兆地刺破朦胧夜色，尖锐、短促、极具穿透力，精准掐断所有人的睡眠。没有缓冲，没有拖延，这是烬院持续四年的日常——所有学员必须在六十秒内下床、整理被褥、穿戴整齐、抵达楼下集合列队，超时一秒，直接计入个人考核扣分，连带宿舍整体评级降级。

黑暗的宿舍瞬间被利落的动静填满。温宇和蒋驰早已习惯军事化节奏，几乎是瞬间翻身下床，动作干脆毫无拖沓。

唯独上铺的陆峥，反应快得近乎本能，却在起身的瞬间，下意识侧头，看向隔壁床铺的方向。

昏暗微光里，苏砚刚刚睁开眼。

少年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浅淡朦胧，长睫垂落，覆住眸底清亮的光，慵懒却不涣散。他坐起身时肩线舒展，脊背线条干净流畅，松散的睡态褪去了白日里的分寸得体，多了几分柔软的烟火气。

陆峥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立刻移开视线，逼迫自己收回目光，垂眸整理被褥，指尖却莫名有些发紧。

他反复提醒自己。

直男视角。

正常舍友。

不许乱想。

可脑海里偏偏不受控制地回放昨夜的细碎画面——那人靠近时清浅的雪松气息，擦肩而过时温热的触碰，温柔又通透的眼神，每一幕都清晰得过分，搅得他心绪不宁。

四人迅速收拾完毕，列队下楼。

初秋的凌晨山风极凉，裹挟着深山浓雾，扑面而来的冷意穿透单薄的训练服。全院新生整齐列队，偌大的训练场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低响，肃杀又压抑。

今日新生第一训——全员基础磨合对抗，宿舍小队捆绑初测。

教官的声音冷硬落地，响彻整片训练场。

“烬院不需要单打独斗的天才。从今天起，你们的个人强弱作废，宿舍即战队，队友即性命。一人失误，全员连坐；一人拖后腿，全队扣分；四人不齐，全员淘汰。”

“今日考核内容：混编障碍对抗、近身防护配合、远距离火力掩护协同。全程实时计分，最终排名纳入月度结业总评。”

话音落下，全场气氛骤然紧绷。

新生都是各自专业的天之骄子，个个心高气傲，习惯了独来独往、碾压同级，骤然被捆绑组队、连坐扣分，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股紧绷感。

唯独404寝四人神色平静。

温宇压低声音小声感慨：“咱们配置无敌啊，陆哥贴身盾战神，苏神远程挂，蒋驰爆破开路，我锁视野兜底，稳得离谱。”

蒋驰淡淡应声：“别轻敌，初次配合，默契不足最容易出问题。”

两人低声交谈，只有陆峥依旧沉默，目光落在前方障碍赛道上，神情淡漠，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余光始终下意识锁定身侧半步的位置——苏砚站在他身旁，距离极近，肩背几乎平齐。

只要微风轻轻一吹，就能带动少年的发丝扫过他的小臂。

这种若有若无的贴近，让他浑身的神经都下意识紧绷、敏感。

考核正式开始。

障碍对抗赛道复杂交错，低桩网、高墙翻越、水下匍匐、模拟爆炸烟尘区、突发伏击点位层层叠加，全程随机触发突发敌情，完全模拟真实战场的混乱节奏。

前半程四人配合尚且流畅。

温宇侦查探路，提前预判陷阱点位；蒋驰精准处理爆破障碍，清理阻拦障碍；陆峥贴身突进，快速破障开路；苏砚紧随其后，手持微型平板实时扫描全场信号，监控周边所有动态。

直到中段，突发随机敌情。

赛道两侧烟雾瞬间爆开，浓白烟雾弥漫全场，瞬间遮蔽所有视线，能见度不足半米，电子信号轻微干扰，视野、通讯双双受限。

教官冷硬的播报响起：“小队遭遇隐蔽伏击，敌方两名近战人员锁定队内情报位，优先击杀目标——网络情报员。”

所有人瞬间反应，敌方打法针对性极强。

特工小队之中，情报远程位是全队的天眼、大脑，只要情报位倒地，全队视野黑屏、信息断层，战力直接腰斩。

烟雾弥漫，视线尽失。

苏砚是全队唯一的情报核心，自然成了首要猎杀对象。

混乱的烟雾里，两道模拟敌人冲破障碍，直逼苏砚方向而来，动作迅猛凌厉，专攻近身锁制。

温宇距离太远，来不及回防；蒋驰正在处理爆破障碍，无法脱身。

一瞬间，苏砚陷入孤身被围的险境。

所有人的心瞬间悬起。

就连旁观的教官都微微蹙眉，新生第一次考核，大概率会在这里崩盘，情报位被锁，小队直接失分垫底。

可下一秒，一道黑色身影骤然逆行折返。

速度极致爆发，地面碎石被蹬得飞溅，凌厉的破风声响彻烟雾之中。

陆峥原本已经率先翻越障碍，冲在全队最前，距离终点仅剩短短数十米。

可在听见“锁定情报位”四个字、余光瞥见两道黑影逼近苏砚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本能转身、折返、回防。

他完全舍弃了自己的推进节奏，舍弃了个人成绩，舍弃了最优通关路线，唯一的念头就是——护住身后的人。

这一瞬间的抉择，根本没有所谓的队友理智权衡，纯粹是下意识的、失控的本能。

浓烟翻滚，视野白茫茫一片。

苏砚正低头快速调试平板，试图冲破信号干扰、锁定敌方位置，耳边风声骤响。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直接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他往后带。

力道沉稳、强势、带着绝对的保护欲。

苏砚身形一轻，整个人被拽着后退半步，稳稳撞进一片坚硬温热的怀抱里。

陆峥站在他身前，彻底隔绝了所有危险，宽厚的后背替他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所有攻击与烟尘。

两人身形相贴，毫无缝隙。

少年清瘦的胸膛紧贴着陆峥硬朗的脊背，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肩胛处，细微的触感清晰得过分。

距离近得可怕。

近到能听见彼此急促交错的心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轻微的震动，能闻到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交织缠绕。

苏砚微微一怔。

他原本完全可以自保，凭他的反应速度和近身规避技巧，足以轻松躲开伏击，甚至反制对方。

可陆峥这一扑、一拽、一护，完全是不顾后果、不计得失的本能护短。

烟雾之中，两道模拟敌人近身扑至。

陆峥单手牢牢攥着苏砚的手腕，指尖扣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被卷入危险之中。另一只手抬手格挡、拆招、近身制敌，动作干脆凌厉，每一招都精准克制，没有半分多余。

砰砰两声闷响。

短短三秒，两名伏击人员直接被他徒手制服、按倒在地，彻底失去作战能力。

全程快、准、狠，碾压式战力。

烟尘缓缓散去，视野逐渐清晰。

周遭恢复安静，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轻轻交织。

陆峥维持着将人护在身后的姿势，紧绷的身体还没有放松。

掌心依旧牢牢扣着苏砚的手腕。

少年的手腕清细、骨感分明、皮肤柔软，和他常年握枪、布满薄茧的粗糙手掌形成极致反差。

触感太过清晰，太过滚烫，顺着掌心脉络一路蔓延，烧得他心口发慌。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握得太久、太紧、太逾矩。

是远超普通队友、远超正常舍友的触碰。

甚至，是极其暧昧、极其贴身的姿势。

陆峥指尖骤然僵硬，耳尖飞速发烫，红得彻底。

他心底疯狂炸开。

完了。

越界了。

过分亲近了。

他是直男，他绝对不该对一个同性有这么失控的保护欲，更不该这么久、这么紧地攥着对方的手。

可偏偏……舍不得松开。

掌心的温度太过诱人，贴近的触感太过安稳，让他贪恋这一瞬的羁绊，哪怕明知反常，也不愿撒手。

身后的苏砚轻轻动了动手腕，没有挣脱，反而微微抬眼，视线落在陆峥紧绷泛红的耳尖上。

眼底漫开一片温柔又通透的笑意。

他清清楚楚看见。

这个宣称极度排斥同性接触、标榜钢铁直男的人，在混乱危险里，第一反应是护他。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需要自保的时候，这个人不顾一切回头，把他牢牢护在身后。

在肢体亲密触碰、距离彻底越界的时候，慌乱僵硬，却不肯松手。

苏砚轻声开口，语气慵懒温柔，带着一点点刻意放缓的语速，故意撩拨：“陆峥，你抓得我好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峥浑身一震，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慌乱。

他猛地松手，力道收得极快，几乎是仓皇撤手，动作僵硬又狼狈。

掌心骤然空落，心底却莫名一空，滋生出强烈的不舍。

他迅速转身，刻意拉开半步距离，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的慌乱和燥热，语气冷硬得过分，强行嘴硬：“烟雾视线差，防止你受伤扣分。”

标准的、官方的、毫无破绽的队友说辞。

完美掩盖所有私心。

苏砚也不拆穿，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谢谢。”

他顺从地退后半步，看似拉开距离，眼底的玩味却愈发浓重。

他看见了。

陆峥所有的慌乱，所有的口是心非，所有的本能偏爱。

这个人的底线，对外坚不可摧，冷硬刻板。

唯独对他，全线崩塌，全线失效。

后续考核四人一路畅通无阻。

有陆峥贴身开路兜底，有苏砚远程控场扫平所有隐患，温宇侦查补位，蒋驰爆破清障，404寝小队配合行云流水，全程零失误、零扣分，以断层第一的成绩冲过终点线，碾压全场所有新生小队。

教官当众点评，语气难得带着赞许：“404寝，攻防互补、临场反应顶尖，尤其是近战位护队意识极强，懂得优先保全情报核心，具备顶级小队素养。”

全场新生纷纷侧目，羡慕、敬佩、忌惮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都以为，刚刚的回防护人，只是陆峥专业素养高、团队意识强。

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那一刻的回头，那一刻的守护，那一刻失控的触碰，和所谓的团队素养，半分关系都没有。

是私心。

是本能。

是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的偏爱。

考核结束收队回寝，路上温宇一路兴奋喋喋不休，丝毫没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暧昧张力。

“陆哥你也太帅了！刚刚烟雾里折返救人那一下，我直接看懵！反应速度绝了！咱们这波直接封神好吧！”

蒋驰也淡淡补了一句：“预判精准，护位及时，无可挑剔。”

两人轮番夸赞，陆峥却全程心不在焉，神色冷淡，眼神飘忽，刻意不看身侧的苏砚。

脑子里反复循环回放方才的画面。

掌心柔软的触感、贴近的体温、少年温柔的声音、泛红的耳尖、紊乱的心跳……挥之不去。

回到宿舍，四人轮流洗漱。

卫生间水汽氤氲，温度偏高，洗完澡出来浑身带着温热的湿气。

苏砚洗完出来，发丝半湿，滴水的水珠顺着脖颈滑入领口，皮肤被热水蒸得泛出浅淡血色，整个人褪去了训练时的清冷锐利，温柔又干净。

他拿着毛巾，随意站在桌边擦着湿发。

发丝蓬松柔软，水汽萦绕周身，淡淡的雪松清香混着沐浴后的干净暖意，漫开在狭小的宿舍空间里。

陆峥刚好洗漱完毕出来，抬眼就撞见这一幕。

少年垂着眼，姿态松弛，脖颈线条白皙流畅，眉眼温顺柔和，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脚步瞬间顿住，目光牢牢定格，眼底的冷硬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

心脏毫无预兆地狠狠一跳。

慌得他几乎不敢呼吸。

苏砚余光瞥见他的驻足，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偏头，语气随意自然，带着一点点浅浅的试探：“陆峥，能不能帮我递一下吹风机？在你桌角。”

又是近距离请求。

又是理所当然的靠近。

陆峥喉结微微滚动，指尖紧绷，脑子里疯狂叫嚣着拒绝、避开、保持距离、坚守直男底线。

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他沉默上前，弯腰拿起吹风机，转身递向苏砚。

狭小的桌前，两人再度近距离相对。

苏砚微微抬眼，视线平视着他，眼底清亮温柔，近在咫尺。

他抬手接吹风机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轻轻擦过陆峥的指腹。

极轻、极软、一瞬即逝。

却像是电流击穿四肢百骸。

陆峥浑身一麻，指尖发烫，全身瞬间僵硬到站直。

苏砚仿佛全然无意，接过吹风机，低声道谢：“多谢。”

他转身回到自己桌前坐下，低头吹发，动作从容淡然。

可微微弯起的眼尾，藏不住所有得逞的笑意。

他太清楚了。

这个人的克制、挣扎、慌乱、僵硬。

他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温柔示弱。

都能精准击中陆峥最隐秘、最脆弱、最不敢直面的心动。

陆峥站在原地，僵了好几秒，才勉强收回发麻的指尖。

他看着少年安静吹发的背影，看着柔和灯光落在他肩头的温柔轮廓，心底那道名为“直男”的坚固围墙，正在悄无声息地、一点点裂开缝隙。

他反复自我挣扎。

只是舍友帮忙。

只是普通触碰。

我是直男。

我只是不习惯和人相处。

可所有的自我说服，都抵不过心底最真实的悸动。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恐慌的事实。

他极度排斥所有人的靠近。

唯独苏砚。

靠近可以。

触碰可以。

亲近可以。

温柔可以。

所有的底线、所有的原则、所有的偏执，唯独对他，全部失效。

夜色渐深，宿舍灯光柔和安静。

温宇和蒋驰早已躺下休息，宿舍只剩低低的吹风机风声，轻轻作响。

陆峥坐在桌前，目光落在少年的背影上，久久无法移开。

心底的慌乱、躁动、贪恋、抗拒，交织拉扯，缠得他心绪大乱。

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这场从入学第一天开始的拉扯。

他看似掌握所有边界，坚守所有底线。

实则。

从一开始。

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第3章刻意的亲近，心底翻涌的醋意

接连几日的制式化训练填满了404寝室所有人的日常。晨练负重越野、近身格斗轮换对抗、情报破译实操、狙击定点练习、爆破结构演算，日程被校方排布得密不透风，没有丝毫闲暇空余。旁人被高压训练磨得身心俱疲，日日盼着短暂休整假日，可陆峥却愈发煎熬。

煎熬的根源自始至终都来自隔壁床铺的苏砚。

苏砚仿佛天生懂得拿捏分寸，从不会做出咄咄逼人的逾矩举动，不会直白戳破他口是心非的伪装，只是借着舍友相处、小队磨合的由头，日复一日细碎又温柔地靠近。

格斗课实行双人结对练习，校方随机抽签分配搭档，恰好抽到陆峥与苏砚一组。

格斗训练场铺满厚实缓冲软垫，四周墙面装有防撞护垫，偌大空间里遍布两两对练的学员，拳脚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陆峥身为近战专业榜首，拳脚力道刚猛厚重，一招一式都带着沙场搏杀的凌厉感，寻常学员和他对练撑不过十秒便会落败倒地。教官特意叮嘱，二人结对需要兼顾攻防演练，陆峥负责进攻施压，苏砚练习近身闪避、卸力防守，以此弥补情报人员近身自保的短板。

起初陆峥刻意收敛了全部力道，出招缓慢克制，时刻谨记保持安全距离，指尖绝不轻易碰到对方肌肤。可几番回合下来，苏砚身形灵活轻盈，总能精准避开他的攻势，偶尔还会借着卸力技巧，轻轻抬手抵住他的小臂，四两拨千斤化开冲击。

每一次指尖相触，都像细小电流窜过陆峥四肢百骸，让他心神恍惚，招式频频出现细微破绽。

一次侧身躲闪间，苏砚脚下微微打滑，重心骤然不稳，整个人朝着身前踉跄倾去。陆峥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伸手环住少年纤细的腰肢，牢牢将人揽进怀里稳住身形。

掌心骤然贴上柔软的腰腹，隔着薄薄的训练布料，温热细腻的触感清晰无比。怀抱里的人身形清瘦，骨头线条干净，浅浅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两人胸膛紧紧相贴，彼此的心跳毫无遮掩地交织共振。

陆峥浑身瞬间绷紧，手臂僵硬在半空，揽着腰的手掌烫得厉害，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他慌忙想要松开手拉开距离，怀里的苏砚却没有立刻站直，反而微微仰头看向他，长长的睫毛轻颤，嗓音带着一点刚运动过后的微哑：“还好有你，差点就摔下去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下颌，暧昧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陆峥喉结用力滚动了一圈，仓促收回手臂，后退两大步拉开距离，垂眸掩饰眼底的燥热与慌乱，语气生硬刻板：“格斗训练场地面湿滑，自己留意脚下，不要分心。”

说完便转过身，背对着苏砚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平复躁动不已的心跳。他一遍遍地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过是队友间的帮扶举动，是训练需要，不该生出任何异样心思，可方才怀抱相拥的触感久久萦绕不散，挥之不去。

苏砚望着他僵硬紧绷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慢悠悠站直身体，抬手拍了拍衣料上沾染的灰尘，顺从地应了一声。他看得透彻，这人嘴上永远冷冰冰恪守边界，身体却永远诚实地向自己妥协退让。

对练结束自由休整的间隙，隔壁班级一名擅长电子技术的男生捧着平板走了过来，径直停在苏砚身旁，态度谦和客气，想要向苏砚请教加密程序破译的技巧。那人微微俯身，凑得距离很近，指尖还打算点触苏砚的平板屏幕，二人交谈间神态熟稔放松。

原本靠在墙边闭目休憩的陆峥，眼帘骤然掀开，漆黑的眸子沉沉锁定不远处的画面，周身冷意瞬间弥漫开来。指节无意识紧紧攥起，小臂肌肉绷得发硬，心底翻涌着一股难以压制的烦闷与酸涩。

他说不清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只觉得看着旁人贴近苏砚、同苏砚轻言交谈的模样，胸口闷堵得厉害，满心都是排斥不悦。他明明反复告知自己只是舍友、只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可占有欲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叫嚣着让他上前打断这份亲近。

没等片刻，陆峥迈开长腿，一言不发走到两人中间，侧身隔开那名男生与苏砚之间的空隙，冷淡地瞥了对方一眼，气场压迫感十足：“小队待会要前往狙击场地磨合战术，没有空余时间探讨私人问题，改天再说。”

话语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直白下了逐客令。

那名男生被他骤然散发的冷气压震慑，愣了一瞬，只好尴尬收起平板，匆匆致歉离开。

人走远之后，苏砚侧过头看向身侧脸色依旧沉沉的陆峥，故作不解地轻声询问：“方才那人只是请教几个技术问题，耽搁不了多久，没必要这般急切回绝吧？”

陆峥别开视线，不肯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嘴硬地找寻借口：“月度考核临近，小队磨合进度不能拖沓，浪费时间无益。”

这套说辞听起来冠冕堂皇，全然是为了团队考量，可眼底藏不住的醋意早已将他的心思彻底出卖。苏砚没有继续拆穿，只是轻轻颔首，顺着他的话语附和下去，心底却将这份笨拙又直白的偏爱尽数收好。

傍晚时分迎来烬院每周一次的物资申领时间，学员可以前往后勤处领取洗护用品、贴身衣物、训练小配件等个人物资。四人结伴走去后勤大楼，温宇一路上叽叽喳喳规划着想要申领的东西，蒋驰沉默思索爆破工具配件，唯有陆峥步履缓慢，始终刻意走在苏砚身侧，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内侧，避开往来拥挤的人群。

申领物资需要逐一核对个人档案信息，轮到苏砚时，后勤处工作人员清点物品繁多，大大小小的包装袋堆满了双手，拎起来略显吃力。陆峥见状，二话不说上前，伸手接过大半重物揽在自己臂弯，手臂宽厚有力，轻轻松松便承载下来。

“我帮你拿。”短短三个字，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苏砚没有推辞，任由他接过物品，两人并肩往宿舍返程。山间晚风徐徐吹来，卷起路边草木清香，路上行人寥寥，周遭安静闲适。苏砚偶尔会偏头和他闲谈几句训练心得，陆峥应答简洁短促，却每一句都认真聆听，从不会敷衍了事。

走到上坡台阶路段时，苏砚脚下不慎踢到凸起的石块，身形猛地一晃，险些踉跄摔倒。陆峥反应极快，腾出一只手牢牢攥住他的小臂，稳稳将人扶住。手掌包裹住纤细的小臂，温热触感蔓延开来，他迟迟没有松开，直到苏砚站稳身形，才依依不舍缓缓撤开指尖。

“走路专心些。”陆峥低声叮嘱，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回到404寝室，温宇和蒋驰先行收拾各自物资，很快便拿着换洗衣物去往浴室洗澡，宿舍里只剩下陆峥与苏砚两个人，独处空间瞬间让暧昧氛围无限放大。

苏砚坐在书桌前调试狙击配套的电子观测仪，细碎的零件散落桌面，需要逐一拼接校准。有几颗极小的螺丝滚落到陆峥脚边缝隙之中，他俯身低头都难以触及。

“陆峥，麻烦你帮我捡一下桌下的螺丝好不好？”苏砚抬眼看向正在整理训练护具的男人，声音温润柔和，带着浅浅的求助意味。

陆峥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物件，弯腰蹲下身。狭小的桌底光线昏暗，他身躯高大，蜷缩着身子格外局促。苏砚见状，也跟着俯身靠近桌面边缘，上半身微微探过去，想要指引螺丝具体位置。

两人一上一下，距离贴得极近。苏砚垂落的发丝轻轻扫过陆峥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的眉眼之间。陆峥心跳骤然失控加速，指尖摸到细小螺丝的瞬间，心神纷乱险些拿捏不住。他攥紧螺丝直起身，抬眼恰好对上苏砚近在咫尺的双眼。

少年眼眸清澈透亮，盛满细碎柔光，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整张面孔在暖黄台灯映照下愈发温润好看。陆峥望着这般近的容颜，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屏住呼吸，半晌才将螺丝递过去。

苏砚伸手接过零件，指尖刻意轻轻蹭过他的掌心，细微触碰转瞬即逝，却再度撩拨起陆峥心底所有躁动。

“多谢你啦。”

陆峥仓促收回手，转身坐到自己床铺边缘，心绪久久无法平复。他盯着桌面发呆，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近距离相处的每一幕，懊恼自己太过没用，明明一心想要坚守直男底线，可只要苏砚稍微靠近一点，自己所有克制便会轰然崩塌。

夜色缓缓笼罩整片深山基地，浴室水声停下，温宇和蒋驰陆续回到宿舍。四人各自洗漱完毕，熄灯过后陷入静谧之中。

上铺的陆峥依旧毫无睡意，辗转反侧。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苏砚含笑的眉眼、柔软的腰肢、温热的指尖，还有白天自己莫名滋生的浓烈醋意。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同性舍友的在意，早已远远超出了普通队友本该有的界限。

可心底根深蒂固的认知又不断拉扯着他，他反复告诉自己只是不习惯与人朝夕相伴，只是团队羁绊带来的错觉，拼命压抑心底悄然萌生的情愫，深陷自我内耗的泥潭无法抽身。

隔壁床铺的苏砚听觉敏锐，清晰捕捉到上铺断断续续翻身的动静，知晓那人又在独自挣扎纠结。他唇角微扬，缓缓闭上双眼。

慢慢来就好。

他有大把四年时光，陪着这个别扭又纯情的人，一点点卸下所有防备，打破自我欺骗的枷锁，坦然接纳藏在心底的爱意。

第4章雨夜值守相拥，克制不住的心动痕迹

烬院会定期安排夜间轮岗值守任务，以宿舍小队为单位轮流执勤，巡查宿舍区域外围警戒围栏、排查夜间突发隐患，两人一组拆分值守，分为前半夜零点至两点、后半夜两点至四点两个班次。

排班抽签过后，恰好敲定苏砚与陆峥负责前半夜值守，温宇蒋驰值守后半夜。知晓结果的那一刻，温宇悄悄和蒋驰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了然的吃瓜笑意，嘴上却不动声色，只叮嘱二人夜间山里气温偏低，务必多加留意安全。

深夜零点整，两人穿戴好制式执勤外套，拿着手电与简易警戒记录仪，推开宿舍大门走入茫茫夜色之中。

白日里尚且温和的山间气候，入夜之后气温骤然骤降，凛冽寒风穿梭在树林之间，呼啸作响。没过多久，天空云层堆积厚重，细密冰冷的雨点毫无预兆地洒落下来，转瞬之间便化作瓢泼大雨，砸在树叶、地面与围栏之上，哗哗雨声充斥整片空间，视线被雨幕大幅遮挡，能见度急剧下降。

“雨势太大，先去侧边警戒岗亭暂避片刻，等雨小一些再继续巡查路线。”陆峥下意识侧身将苏砚护在身后半边，抬手挡住迎面打来的冷雨，语气沉稳稳妥。

苏砚轻轻点头，两人并肩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小型木质岗亭。岗亭空间狭小逼仄，仅仅能够容纳两个人贴身站立，墙面单薄，挡得住滂沱大雨，却隔绝不了深夜刺骨的寒意。

关上亭门，外界风雨喧嚣尽数被阻隔在外，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氛围暧昧又静谧。

雨水打湿了两人的发梢与肩头，冰凉水汽浸透衣料，一阵阵寒意顺着四肢蔓延上来。苏砚身形偏清瘦，抗寒能力远不如常年锤炼体魄的陆峥，没过片刻，便忍不住微微蜷缩起肩膀，指尖泛出淡淡的青白。

陆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泛起细密的心疼，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解开自己身上加厚执勤外套的拉链，直接脱下外套，轻轻披在了苏砚的肩头。宽大的外套带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还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将少年整个人包裹其中，暖意瞬间驱散了大半寒意。

“穿上，别着凉发烧，一旦生病会扣除小队月度考核分数。”陆峥找了个理所当然的理由掩饰自己的关心，说完便转过身，背靠冰冷墙面站立，刻意拉开些许距离，避免近距离接触再度扰乱心神。

苏砚拢了拢身上宽大的外套，布料之上残留着陆峥温热的触感，心底暖意融融。他望着男人挺拔冷硬的背影，缓步走上前半步，轻轻开口：“你把外套给了我，自己会受凉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狂风骤然加剧，狠狠撞击在岗亭门板之上，单薄木门猛地晃动了一下。苏砚重心不稳，身子朝前一倾，直直撞进了陆峥宽阔的后背。

柔软的胸膛紧贴硬朗脊背，手臂下意识环住了陆峥的腰腹维持平衡，整个人牢牢依偎在他身后。突如其来的相拥让陆峥浑身猛地一僵，四肢瞬间失去所有行动能力，血液冲上头顶，耳尖烧得滚烫。

后背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少年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酥麻痒意顺着脖颈一路蔓延至心底，搅得他心绪彻底纷乱。他想要抬手推开身后之人，可心底却万般不舍，指尖抬起又缓缓落下，终究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苏砚贴着自己。

“抱歉，风太大了。”苏砚没有立刻松开手臂，脑袋微微抵在他的后背，嗓音轻柔低沉，借着风雨的由头贪恋着片刻相拥的温存。

陆峥喉结滚动数次，声音干涩沙哑：“无妨。”

短短两个字，耗费了他全部力气。

狭小岗亭之内，雨声呼啸不绝，外界天地仿佛只剩下漫天大雨，亭中相拥的两人自成一方静谧天地。陆峥能够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心跳，平稳又柔和，和自己慌乱剧烈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他无比痛恨自己此刻的不争气，明明满心抗拒同性亲密，可被苏砚这般抱着，心底只有安稳与贪恋，没有半分排斥厌烦。

良久过后，苏砚才缓缓松开手臂，退回到一旁，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多亏靠着你稳住了身形。”

陆峥不敢回头看他，只是胡乱应声，目光死死落在窗外雨幕之上，以此转移注意力，压制心底汹涌的悸动。

大雨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渐渐减弱，细雨淅淅沥沥洒落，勉强可以继续完成巡查任务。两人走出岗亭，陆峥依旧走在外围靠山林的一侧，全程下意识将苏砚护在内侧，途经湿滑陡坡、杂草丛生的隐蔽角落，都会伸手搀扶一把，小心翼翼留意着他脚下路况。

巡查途经一处隐蔽监控点位，校方刻意设置了故障模拟场景，需要情报人员现场拆解调试线路，恢复监控传输信号。苏砚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工具包，低头专注检修线路，雨水偶尔打湿他的额前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之上。

陆峥静静站在他身侧撑着手电筒，光束稳稳定格在操作区域，另一只手微微弯曲，替他挡住不断飘落的细雨。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少年低垂的侧脸上，眉眼柔和，鼻尖小巧，认真做事的模样格外动人，心底的心动愈发浓烈，再也无法轻易掩藏。

线路调试完毕，监控画面顺利恢复，值守任务也临近尾声。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宿舍楼，楼道里寂静无声，其余学员全都沉浸在睡梦之中。走到宿舍房门口时，苏砚抬手想要掏口袋里的房卡，指尖摸索半天却一无所获，不由得微微蹙眉。

“房卡不见了，大概是刚才在岗亭或者巡查路上弄丢了。”

陆峥闻言，立刻拿出自己的房卡开门，推门之后侧身让苏砚先走进去，随口说道：“明日一早去后勤处补办即可，夜间不必纠结这件事。”

踏入温暖干燥的宿舍，两人轻手轻脚换下潮湿鞋袜与衣物，生怕吵醒熟睡的温宇和蒋驰。苏砚身上还披着陆峥的执勤外套，叠整齐之后递还给对方：“今天谢谢你的外套，不然我大概率要淋雨感冒了。”

陆峥伸手接过外套，指尖触碰少年的手心，又是一阵细微电流划过。他草草将外套搭在椅背上，低声道了一句不客气，便快步躺回自己上铺，拉过被子蒙住大半张脸，试图隔绝所有杂念。

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雨夜岗亭相拥的画面，后背残留的温热触感久久不散，心跳整夜都未曾平缓。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苏砚的心意早已偏离正轨，所谓的钢铁直男、排斥同性，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枷锁，可他依旧没有勇气直面这份隐秘情愫，只能被困在自我拉扯之中日夜煎熬。

苏砚躺回床铺，听着上铺杂乱无章的呼吸声，眼底漾开温柔的光泽。雨夜的相拥是两人之间第一次毫无顾忌的近距离依偎，他能真切感受到陆峥心底的动摇。

解开枷锁只是时间问题，他愿意耐心等候。

第5章野外驻训拉扯，明目张胆的偏爱

月度综合考核结束之后，烬院组织为期七天的深山野外生存驻训，所有宿舍小队全员进驻原始山林之中，没有现成住所、没有充足物资，需要依靠自身专业技能搜集食物、搭建庇护所、规避野外危险、完成校方每日随机下发的战术任务，全程全程无教官实时帮扶，完全依靠小队内部配合生存。

原始山林地势错综复杂，草木茂密繁盛，林间遍布荆棘、湿滑泥潭，还有校方提前布置的模拟陷阱、隐蔽考核点位，危险无处不在。出发前夕，每个人只被分发了极简基础物资：一小瓶饮用水、压缩干粮三块、多功能工兵铲、便携急救包。

背着行囊踏入山林的那一刻，温宇当即忍不住感慨：“这下可真是彻底考验我们配合度了，还好咱们四人技能互补，不至于陷入窘境。”

蒋驰点头附和，开始规划每日路线与庇护所搭建选址；温宇负责沿途侦查排查陷阱；蒋驰挑选安全区域搭建简易帐篷、处理突发阻碍；苏砚利用随身携带微型设备捕捉微弱卫星信号，接收校方每日任务指令，扫描周边地形地貌、排查潜在危险点位；陆峥则全程走在队伍最前方，手握工兵铲劈开丛生灌木，清除沿途障碍，同时时刻留意四周动静，承担全队安保职责。

自踏入山林起，陆峥所有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苏砚身上。林间路面崎岖不平，布满树根碎石，苏砚身形单薄，长时间负重赶路格外耗费体力，每走一段路程，脚步便会不自觉放缓。陆峥察觉到之后，不动声色将苏砚背包里沉重的狙击配件、电子设备全部挪到自己行囊之中，瞬间卸掉了他大半负重。

“近战人员体能储备充足，背负重物不会拖累行进速度，你的设备精密，磕碰损坏会影响任务推进。”陆峥寻了个团队层面的理由，拒绝了苏砚想要拿回物品的提议。

苏砚知晓他的小心思，没有过多推辞，任由他包揽重物，心底暖意悄然蔓延。

正午烈日高悬，山林内部闷热压抑，所有人口干舌燥，随身携带的饮用水需要精打细算节省饮用。四人围坐树荫下短暂休整，温宇和蒋驰各自小口抿了两口清水便拧紧瓶盖收起，唯独陆峥将自己大半瓶饮用水递到苏砚面前：“你长时间操控电子设备，精神消耗过大，多补充水分。”

苏砚微微挑眉：“你自身也需要饮水，不必都让给我。”

“我体能消耗虽大，但自身代谢耐受度更高，无需过多补水。”陆峥语气不容拒绝，硬是把水瓶塞到他手中。

一旁的温宇目睹全程，偷偷撞了撞蒋驰的胳膊，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暗自偷笑。陆峥对苏砚的偏爱早已明目张胆，嘴上永远打着团队协作的幌子，一举一动却全是发自内心的迁就与呵护，也就陆峥自己还在拼命自我洗脑，坚信一切只是队友本分。

下午校方下发第一项实战任务：潜入山林腹地隐蔽点位，取回加密情报储存盘，点位四周布设了感应警报装置与多处近身伏击模拟敌人。规划战术时，四人敲定方案：温宇外围放风侦查视野，蒋驰预备爆破破除应急障碍，苏砚远程入侵警报系统关闭所有感应装置，陆峥贴身跟随苏砚，全程守护情报位安全，一旦遭遇突发伏击第一时间近身制敌。

抵达目标区域外围，苏砚寻了一处隐蔽石块后方蹲下身，拿出笔记本快速接入区域信号链路，指尖翻飞飞速破译警报程序。周遭草木晃动频繁，极易潜藏伏击人员，陆峥半蹲在他身侧，身体微微前倾，将苏砚牢牢护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目光锐利扫视四面八方，丝毫不敢松懈。

有一处低矮灌木丛后方，两名模拟敌人悄然迂回靠近，打算趁苏砚专心破译程序毫无防备之时突袭擒获目标。陆峥率先捕捉到细微响动，没等对方冲出，便骤然起身冲上前，三两招利落拆解攻势，悄无声息将两人制服按倒，全程没有发出多余声响，没有惊扰到沉浸在代码世界里的苏砚。

等苏砚顺利关闭所有警报、起身收好设备时，才发觉危机早已被身边人悄然化解。他抬眼看向浑身裹挟着淡淡戾气的陆峥，轻声道：“又多亏了你。”

陆峥收回拳脚，神色恢复往日冷淡，淡淡开口：“情报位是小队核心，本就该重点防护。”

取回情报盘顺利完成首轮任务，天色渐渐向西倾斜，夕阳穿透枝叶缝隙洒落斑驳光影。四人选定一处背靠岩壁、地势干燥平整的区域搭建夜间庇护所，蒋驰负责砍伐树干搭建帐篷框架，温宇搜集干草铺垫内里隔绝潮气，苏砚调试夜间信号接收器，陆峥则外出搜寻可食用野果、可捕猎小型猎物，解决全队晚餐食物来源。

陆峥外出觅食归来时，怀里捧着一捧酸甜多汁的山野浆果，还有一只处理干净的野兔。他将浆果全部挑拣出完好无损的果子，装进干净保鲜袋递给苏砚：“山林野果大多酸涩，这些甜度尚可，你先垫垫肚子。”

野兔架在篝火上烘烤，油脂滋滋滴落，香气四溢。烤熟之后，陆峥率先撕下最鲜嫩软烂的后腿肉，放到苏砚餐盘之中，剩下的部分才分给温宇与蒋驰。

晚饭过后夜色彻底笼罩山林，山间气温飞速下降，晚风裹挟着草木凉意扑面而来。四人蜷缩在狭小帐篷之内，两两并排依偎抵御深夜严寒，温宇挨着蒋驰靠在帐篷内侧，外侧位置留给了陆峥和苏砚。

帐篷空间狭小，两人肩膀紧紧相贴，手臂偶尔不经意触碰，都会让陆峥心头一颤。深夜苏砚睡得不算安稳，下意识朝着温暖的方向靠拢，半个身子轻轻倚靠在陆峥肩头，呼吸绵长柔和。

陆峥一夜都没有合眼。

肩头承载着少年全部重量，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源源不断传来，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淡香，心底满是安稳柔软。他微微侧头，借着篝火残留的微弱余光凝视少年恬静的睡颜，心底长久以来的挣扎与抗拒一点点消融。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深陷其中，再也无法将苏砚仅仅视作舍友与队友。可恐同的执念、长久以来自我塑造的直男认知牢牢束缚着他，让他不敢直面这份心意，只能在无数个这样的独处瞬间，默默贪恋片刻温存。

翌日清晨苏砚缓缓苏醒，发觉自己整个人倚靠在陆峥肩头睡了一整晚，连忙直起身面露歉意：“不好意思，昨晚靠着你睡着了，是不是压得你一整晚都没法休息？”

陆峥连忙收敛眼底所有柔和，恢复冰冷神色，微微摇头：“无妨，夜间需要值守警戒，本就无需深度睡眠。”

嘴上说得淡然，心底却无比怀念昨夜相伴而眠的暖意。

七天野外驻训转瞬落幕，404寝室四人凭借完美默契、互补技能，拿下野外生存考核全院第一的优异成绩。返程大巴车上，所有人都疲惫不堪靠在座椅上休憩，苏砚困倦地歪着头，不知不觉靠在了陆峥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陆峥身躯僵硬片刻，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调整坐姿，让他靠得更加舒服，全程一动不动，直至大巴驶回烬院基地。

温宇坐在后排将一切尽收眼底，小声和蒋驰低语：“陆峥这下是彻底栽了，嘴上硬撑到底，行动却诚实得不像话，早晚要彻底想开。”

蒋驰微微颔首：“绝境相伴最容易滋生羁绊，他们二人注定放不下彼此。”

第6章吃醋引发任务失误，内心防线濒临崩塌

野外驻训归来休整三日过后，校方开启沉浸式校外实景卧底模拟大任务，此次任务难度位列本年度高阶考核范畴，为期五天，小队需要分别伪装身份融入虚拟商圈街区，分为情报搜集组、近身护卫组、外围侦查组、应急攻坚组各司其职，完成卧底渗透、窃取加密文件、化解多方势力博弈冲突等一系列复杂流程，考核分数直接占据结业总评三成比重，至关重要。

为最大化考验单人适配能力与双人核心羁绊，校方允许小队内部自由拆分搭档，最终四人商议决定：温宇负责街区全域外围侦查，蒋驰随时待命处理爆破、突发突围障碍，苏砚伪装成网络技术顾问潜入集团内部，远程统筹全盘情报、破解安保系统，陆峥以贴身保镖身份紧随苏砚左右，负责近身防护、应对突发绑架与暴力冲突。

任务开启的虚拟街区繁华喧闹，人流往来络绎不绝，街道角落遍布校方安排的对手小队成员，无时无刻不在伺机窥探、干扰404寝的任务进度，甚至刻意钻研四人性格弱点，策划心理战术打乱内部默契。

苏砚身着简约休闲西装，气质温润儒雅，完美贴合高级技术顾问的伪装身份，坐在集团办公区内部，面前摆放笔记本电脑，指尖不停敲击键盘，层层攻破集团内网防火墙，调取藏匿加密文件的存储路径。陆峥一身黑色工装保镖服饰，身姿挺拔冷峻，站立在办公室角落，目光时刻警惕扫视周遭环境，但凡有人朝着苏砚方向靠近，眼神便会骤然变冷，威慑力十足。

上午任务推进一切顺利，苏砚稳步解锁一层层权限壁垒，距离核心机密文件仅剩最后一道加密关卡。隔壁敌对小队察觉到404寝进度过快，当即策划离间计谋，安排一名样貌俊秀的男性学员伪装成集团高管助理，以对接工作为由频繁靠近苏砚。

那人演技精湛，言谈风趣得体，时不时俯身凑近苏砚的电脑屏幕假意探讨工作内容，胳膊时常不经意搭在办公桌边缘，与苏砚距离近得过分，还不断抛出轻松话题闲谈，刻意营造亲密融洽的相处氛围，全程都在刺激一旁值守的陆峥。

起初陆峥尚能强迫自己冷静克制，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对手的心理圈套，不能被情绪左右打乱任务节奏。可看着那人一次次贴近苏砚、笑着同他交谈，心底积攒已久的醋意疯狂翻涌，酸涩、烦躁、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彻底吞噬了全部理智。

他再也无法冷眼旁观这场刻意上演的亲近，不等苏砚敲定最后一道破译程序，径直迈步上前，伸手一把拉开那名敌对学员，力道偏大险些将人拽倒在地。

“工作对接事宜交由我转达即可，不必频繁打扰我方技术人员推进工作。”陆峥语气冰冷刺骨，周身戾气尽数释放。

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乱了既定所有战术布局，原本平稳推进的情报破译进程被迫中断，敌对小队抓住这个绝佳破绽，立刻触发办公室内暗藏的警报装置，刺耳警报声响彻整层大楼，所有安保模拟人员瞬间集结封锁全部出入口，原定潜入窃取文件的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不得已之下，陆峥只能带着苏砚强行突围，近身接连放倒数名阻拦人员，仓促撤出办公大楼，此次阶段性任务判定重大失误，扣除大量考核分值。

寻得一处僻静小巷暂时躲避追捕，巷子里气氛压抑凝滞。苏砚收起电脑，侧头看向神色阴郁的陆峥，语气平静温和：“方才明知是对手刻意设下的圈套，为何还要冲动上前打断？一时被情绪裹挟，让我们前期所有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了。”

陆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心底又懊悔又慌乱。他清楚自己犯下了致命错误，一切根源都是自己无法忍受旁人靠近苏砚的私心，可他依旧不肯坦诚内心，只能僵硬地找寻借口掩饰：“对方距离过近，存在突袭挟持你的风险，我出于护卫职责上前警示，未曾料到对方会趁机触发警报。”

这套说辞牵强无力，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苏砚没有继续追问苛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巷口来往人流，默默重新规划后续补救方案。

陆峥看着他略显落寞的侧脸，心底自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懊恼自己自控力这般差劲，懊恼心底不受掌控的情愫轻易就能打乱所有理智，更懊恼始终没有勇气直面自己真实心意，只能一次次用冰冷外壳伪装自己，甚至连累身边人一同承受失误后果。

接下来的一整天，陆峥刻意和苏砚保持距离，全程寡言少语，不再主动贴身陪护，不再下意识迁就包容，刻意冷淡疏离，想要依靠这种方式斩断不该存在的心动。两人之间氛围僵硬尴尬，往日默契十足的配合处处出现裂痕，小队整体进度愈发滞后。

苏砚清晰察觉到他刻意的回避，误以为自己先前的话语太过严苛，刺伤了对方，也误以为陆峥是发自内心厌烦自己的靠近，才会用冷漠推开彼此。于是他收敛了所有温柔试探，退回纯粹队友的边界，待人处事恢复一贯的疏离得体，不再主动搭话、不再寻求肢体接触、不再流露半分亲昵。

一方拼命疏远逃避，一方默默收敛心意，曾经处处温存拉扯的两个人，被一层厚厚的隔阂阻隔开来，404寝室其余两人看着日渐僵硬的氛围，满心无奈却无从劝解，只能静静等候契机到来。

卧底任务余下几日，两人全程客气疏离，配合生硬刻板，即便顺利完成剩余考核内容，整体排名也只能居于中游水平。任务结束复盘大会上，教官着重点名批评了陆峥临场情绪失控的问题，直言过度私人情绪干扰团队作战，是特工大忌。

站在台下聆听训斥的陆峥，心里无比清楚教官话语里的深意。他最大的软肋，从来都摆在明面上——苏砚。

回到宿舍之后，陆峥整日躺在床上闭目沉思，过往朝夕相处的一幕幕画面不断在脑海回放：初次同宿无意触碰的悸动、雨夜岗亭相拥的温存、野外驻训整夜依靠的暖意、看见旁人亲近苏砚时汹涌的醋意……所有细节拼凑在一起，直白地告诉他一个无法否认的真相：他早已深爱苏砚，所谓恐同、钢铁直男，从头到尾都是自我编织的谎言。

内心坚守许久的防线，在这一刻濒临彻底崩塌。

第7章绝境生死营救，昏迷之际攥紧的执念

卧底模拟任务失利过后，烬院筹备半年之久的高危绝境实战演练正式开启，这场演练无限贴近真实敌后作战场景，无场外支援、无次数容错、伤亡判定完全写实，演练成绩直接决定学员结业之后能否入选A国级核心特工梯队，是四年学业之中分量最重的终极前置考核。

演练设定背景：我方小队深入敌后沦陷区域，需要突破层层封锁，营救被困线人并携带绝密情报撤离，全程遭遇敌军全方位信息屏蔽、大范围围追堵截、近身围剿伏击，电子设备时常失灵，情报视野断断续续，处处暗藏致命陷阱。

演练前期四人稳步推进，依靠默契配合接连闯过数道封锁线，距离撤离集结点仅剩最后一片山林峡谷地带。抵达峡谷腹地之时，敌方启动全域强电磁干扰装置，所有通讯、定位、电子仪器瞬间全部报废黑屏，苏砚彻底失去远程情报天眼支撑，再也无法提前预判敌方埋伏点位。

无奈之下，四人只能舍弃远程统筹战术，近身徒步穿行峡谷。峡谷两侧崖壁陡峭，密林丛生，极易遭遇伏击。商议过后，陆峥走最前方开路，温宇两翼侦查警戒，蒋驰断后防范追兵，苏砚身处队伍中间位置，依靠自身基础近身技巧自保。

行进至峡谷中段拐角处，早已埋伏多时的数十名敌方模拟士兵骤然从密林之中冲出，手持训练器械层层合围，瞬间将四人困在狭小空间之内。敌方战术针对性极强，分出大半人手径直朝着苏砚冲杀而去，意图率先俘获全队唯一情报人员，彻底废掉小队作战能力。

失去电子设备加持的苏砚身陷重围，数名敌人近身缠斗围堵，双拳难敌四手，几番躲闪过后渐渐落入下风，训练匕首被对方打落，被逼至崖壁角落，退路彻底被封死，数把训练器械朝着他周身要害袭来，处境岌岌可危。

此刻陆峥正在前方击退正面敌军，相隔十余米距离，转头瞥见苏砚遇险的瞬间，脑子里所有战术部署、大局考量尽数烟消云散。他不顾身后敌人的追击劈砍，硬生生凭借强悍体魄扛下两下击打，浑身骤然迸发全部爆发力，冲破阻拦朝着苏砚方向狂奔而去。

这是陆峥入学以来最为失控、不顾一切的一次突进，眼中只剩下身陷险境的少年，周遭所有危险都被他彻底无视。冲入包围圈之后，他如同出鞘利刃辗转腾挪，徒手对抗数名围攻人员，拳脚凌厉狠绝，拼着自身接连负伤，硬生生杀出一条通路，冲到苏砚身前，将人牢牢护在自己宽厚的怀抱里，后背全然暴露在外，替他承接所有攻击。

“别怕，我在。”仓促之间，陆峥低头在苏砚耳畔低声安抚，声音带着打斗过后的粗粝沙哑。

苏砚靠在他怀中，感受着男人不停颤抖的身躯、急促紊乱的呼吸，以及后背不断落下击打带来的震动，心底酸涩又滚烫。

一番惨烈缠斗过后，围攻人员尽数被制服，可陆峥身上多处被训练器械击中，肩臂、腰侧遍布青紫淤伤，体力透支严重，失血模拟判定生效，脸色苍白如纸，站稳身形都格外艰难。

危机彻底解除的刹那，陆峥浑身力气被抽空，眼前阵阵发黑，直直朝着地面倒去。在意识消散陷入昏迷之前，他下意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牢牢攥住苏砚的手腕，指节紧扣，力道偏执又珍惜，仿佛一旦松开，此生便再也无法相见。

“不要离开……”极轻的呢喃消散在空气里，陆峥彻底失去意识。

苏砚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他揽住，托住他的后背，看着满身伤痕的人，眼眶微微发热。他轻轻摩挲着对方攥紧自己手腕的手指，心底所有隔阂、误会、收敛的心意尽数化开。他清清楚楚明白，这个人早已爱自己入骨，只是始终不敢坦然面对。

温宇和蒋驰处理完残余追兵匆匆赶来，望着眼前一幕满心感慨，连忙拿出急救包为陆峥处理模拟伤口，四人放慢行进速度，小心翼翼带着昏迷的陆峥朝着撤离点前行。

抵达安全区域演练结束指令响起，医护人员迅速将陆峥送往校内疗养病房休养。

第8章病房坦白心意，双向奔赴解开所有心结

疗养病房整洁安静，采光柔和充足，隔绝了训练场所有硝烟与肃杀气息。陆峥沉睡整整一天一夜，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苏醒过来。

视线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第一个身影，便是守在病床边的苏砚。

少年趴在床沿微微闭目休憩，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痕迹，显然彻夜未曾好好休息，一直寸步不离守着自己。手边摆放着温水、消炎药膏、清淡营养餐，全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陆峥静静望着他温顺的侧脸，心底积攒许久的挣扎、煎熬、胆怯、爱意在这一刻全部喷涌而出，再也无法压抑。

细微动静惊扰了浅眠的苏砚，他立刻睁开双眼，看见陆峥苏醒，眼底瞬间漾开欣喜的光泽，连忙起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终于醒了，身体还有哪里觉得不适吗？我去叫医生过来检查。”

“不用。”陆峥轻轻抬手，攥住他正要起身的手腕，掌心温热有力，没有松开，“陪我坐一会儿就好。”

苏砚顺从地落座在病床边，安静等候他开口。

陆峥深吸一口气，卸下长久以来坚硬冰冷的伪装，眉眼褪去所有疏离，只剩下坦诚与忐忑，一字一句缓慢诉说着心底藏匿已久的一切。

“从刚搬进404寝室第一次和你近距离接触开始，我就已经不对劲了。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我是直男，厌恶同性之间所有亲密关系，刻意和你保持边界，回避触碰、回避独处、回避心底所有异样悸动，看见别人靠近你就会控制不住吃醋，被你温柔对待就会心绪大乱。”

“野外驻训雨夜相拥、卧底任务因为嫉妒失误、峡谷绝境不顾一切冲过去护着你……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证明我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我所谓的恐同，只是因为心动的人是你，内心慌乱无措，才用排斥当做外壳掩饰。”

“我喜欢你，苏砚。不是队友之间的羁绊，不是舍友相处的依赖，是恋人之间满心满眼的爱意。纠结拉扯了这么久，我不想再逃避了。”

话音落下，陆峥紧绷着身躯，紧张地等待着对方回应，指尖微微发颤。

苏砚听完这番真挚坦白，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轻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声音温润缱绻：“我早就知晓了。从你一次次为我破例、下意识偏爱我、独自陷入内耗挣扎的时候，我就已经动心了。之前刻意疏远你，只是误以为你厌烦我的靠近，不敢贸然前行。如今你愿意直面心意，刚刚好。”

隔阂彻底消散，误会尽数解开，两人相视一笑，沉寂许久的心意终于双向奔赴。

他们没有大肆宣扬恋情，决定在严苛的特工学院之内低调相恋，人前依旧是配合无间的顶尖队友、默契舍友，人后是彼此托付真心的恋人。

病房相伴的几日，是两人入学以来最为松弛甜蜜的时光。陆峥身上有伤不便大幅度活动，苏砚便日日悉心照料，喂饭、换药、按摩酸胀肌肉；闲暇之时两人依偎闲谈，诉说彼此心底不曾袒露的心事，细数相处以来每一段拉扯暧昧的瞬间，爱意在朝夕相伴中愈发醇厚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