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戈壁深处滚滚黄沙冲天而起,杂乱刺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碾碎了田埂间宁静的绿意。
田间所有村民瞬间慌作一团,老人妇女下意识往村落中央靠拢,青壮年护卫队成员攥紧手里磨得残缺的锄头、柴刀,脊背绷得笔直,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往年盗匪来袭,他们只能躲进破败土屋锁死房门,眼睁睁看着粮食被抢、牲畜被牵,稍有反抗便是拳打脚踢,运气不好还要被掳走充当苦力。
“是戈壁沙盗!足足二十多骑!”站在高处眺望的青年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本能的恐惧,“领头的是沙匪头目刀疤汉,周边村落被他洗劫过不下十次!”
老村长脸色发白,快步冲到林晚身侧:“大人,沙匪凶悍,人人配短刀、猎弓,我们护卫队刚组建,连像样兵器都没有,要不……我们先把田里粮食藏起来,您施展风魔法带我们暂避风头?”
周围村民纷纷附和,恐慌的低语此起彼伏。在他们固有认知里,面对成群带刀盗匪,除了躲藏逃亡别无出路。
林晚站在田垄最高处,青色风元素在指尖缓缓流转,目光平静望向疾驰而来的盗匪队伍,没有半分退缩。
“避无可避。”她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今日退让,来日他们会带着更多人手反复劫掠,我们辛苦种出的粮食、赖以生存的家园,迟早被踏平。想要长久安稳,只能亲手打退外敌。”
话音落下,她有条不紊下达作战指令,条理清晰,完全照搬现代基础队列防御思路,搭配风系魔法形成完整战术:
“第一队十人,持长木叉守在田地外围沟壑,构筑第一道防线,阻拦马匹冲锋;
第二队十五人,分散村落两侧矮墙,捡拾碎石备用,远程干扰盗匪视野;
剩余人手保护老人、妇女、孩童退回石屋,紧闭门窗不要外出。”
青壮年护卫队虽心中忐忑,却无人迟疑。昨夜亲眼见证一夜催生万顷良田,今日领主又许诺功勋分田、额外口粮,他们心底早已生出守护家园的血性,迅速分组行动。
短短片刻,简陋的防御阵型排布完毕。
没过多久,二十余名沙匪策马冲到田埂外围,领头刀疤汉子勒住黑马,凶戾目光扫过满目青翠的杂粮田地,瞳孔骤亮,狂笑出声:
“哈哈哈!探报说这是盐碱废岭,居然藏着大片成熟庄稼!这下过冬粮草全有着落了!”
他身后盗匪个个面露贪婪,拔出腰间短刀,弓弦拉满,随时准备冲杀掠夺。
“村里所有人全部出来,粮食、牲口全数交出来,胆敢反抗,格杀勿论!”刀疤汉厉声嘶吼,挥刀示意手下向前冲锋。
马蹄踩踏沙土,十余匹烈马直冲第一道沟壑防线,锋利马蹄眼看就要踏碎刚长成熟的作物。
躲在沟壑后的护卫队青年手心冒汗,下意识想要后退,可一回头望见后方自家老人妻儿的身影,想起田里一夜长出、能让全家吃饱的粮食,咬牙握紧木叉,死死站稳防线。
就在马匹即将冲撞上前的瞬间,林晚抬手轻挥。
无形狂风骤然爆发,横向席卷整片田埂!
强劲风刃精准擦过马首,不伤人命,却狠狠抽打马匹双目、脖颈。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前蹄乱蹬,几名靠前的盗匪猝不及防,直接从马背上狠狠摔落在坚硬土路上,摔得头晕目眩。
冲势瞬间停滞。
刀疤汉又惊又怒:“是那个黑棘女巫!传闻她只会欺压村民,没想到还有这般大范围风魔法!兄弟们分两路,绕开正面,冲进村落搜刮!”
剩余盗匪兵分两路,一部分绕向村落矮墙,一部分留在田间,想要强行收割青穗。
矮墙后方待命的护卫队立刻按照指令,举起石块朝着盗匪队伍投掷。虽力道参差不齐,却也打乱对方阵型,遮挡视线。
林晚操控分流清风,一分为二。
一股狂风卷起田边碎石秸秆,疯狂席卷想要糟蹋庄稼的盗匪,尘土迷眼,秸秆缠绕手脚,让他们根本没法靠近粮田半步;
另一股气流盘旋在村落外墙,不断掀起狂风拍打攀墙的匪徒,但凡有人想要翻墙,便有轻柔却力道十足的风劲将人直接推落。
刀疤汉见久攻不下,气急败坏拉开长弓,淬毒箭矢直指人群里最显眼的林晚,咬牙松手射出!
村民吓得失声尖叫,老村长险些冲上去阻拦,却见林晚指尖轻转,一道环形风盾凭空浮现。
箭矢飞入风盾范围,立刻被旋转气流绞断,断箭轻飘飘落在地面,连她衣袍一角都没能碰到。
“区区盗匪,也敢在我的领地动刀动箭?”林晚眼底冷意渐浓,不再单纯防御,风魔法汇聚成数道细密柔和的风绳,隔空缠绕所有盗匪的手腕、脚踝。
“啊!什么东西捆住我了?!”
“动弹不得!放开我!”
所有沙匪不管是骑马还是落地,尽数被无形风绳牢牢束缚,短刀、弓箭脱手坠地,马匹也被风势逼到角落,乖乖原地踏步,再也无法作乱。
不过短短半柱香,方才气焰嚣张的二十多名盗匪,全部束手就擒,瘫倒在田埂两侧,狼狈不堪。
护卫队众人怔怔看着眼前一幕,手里的木叉都差点拿不稳。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流血受伤的准备,万万没想到,配合领主的风魔法,一群从没上过战场的普通人,轻轻松松就全歼来袭盗匪,没有一人重伤,仅仅两人被碎石轻微擦伤。
林晚缓步走到刀疤汉面前,对方手脚被风绳捆得动弹不得,脸上再无半分狂妄,只剩惊恐:“你、你这个女巫,边境所有领主都放任我们劫掠村落,你何苦赶尽杀绝?”
“别人纵容你们,不代表我也要忍气吞声。”林晚声音冷淡,“黑棘岭子民辛苦耕耘才有粮食,不是供你们不劳而获掠夺的。今日饶你们性命,但规矩必须说清。”
她转身面向所有村民与被俘盗匪,声音传遍四野:
“一、但凡再敢踏入黑棘岭地界劫掠、伤人者,绝不轻饶;
二、今日被俘之人,有两条路可选,要么立刻离开戈壁,永世不得折返这片边境;要么留下参与劳作开荒、修建围墙哨塔,按劳换取口粮,安分劳作便能重获自由。”
不少底层沙匪本就是乱世流离、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听闻留下管饭,立刻连连点头愿意留下来干活;少数手上沾过人命的悍匪,吓得连忙选择离开戈壁,一刻不敢多待。
处理完盗匪,林晚挥手撤去束缚众人的风绳。
刀疤汉心有余悸,连滚带爬骑上仅剩的一匹马,带着几名顽固匪徒仓皇逃窜,再也不敢多看这片田地一眼。
危机彻底解除。
田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护卫队青年互相拍着肩膀,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从前只能任人欺凌的底层百姓,第一次靠自己和领主的力量,护住了家园与口粮。
老村长快步上前,深深躬身,眼眶泛红:“大人神威!今日若不是您,我们不仅粮食保不住,村里老幼恐怕都要遭殃!”
周围村民纷纷跟着跪拜,发自内心的敬重取代了往日所有恐惧与猜忌。
林晚扶起老村长,目光扫过士气高涨的护卫队:“今日首战,所有人记一等功勋,傍晚分发双倍粗粮,明日开始,正式开启制式练兵,我会改良风魔法配套的简易远程风刃技法,教你们自保杀敌之术。”
欢呼声再次拔高。
有人望着一望无际、挂满青穗的杂粮田,又看看整装待发的护卫队,低声感慨:“以前人人都说黑棘岭是绝境,女巫是灾星,如今我才知道,是这片土地,终于等来能带着我们活下去的人。”
林晚望向南方天际,那里隐约能看到魔气缭绕的裂隙轮廓。
沙匪只是最先来的麻烦,往后还有贵族的窥探、教会的抹黑、魔族的侵扰。
粮食已经扎根沃土,护卫新军初露锋芒,基建、商贸、制度、文教,她还有无数规划等待落地。
属于黑棘岭的新生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