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年的水云宗中……
因为这几日的修真大比而显得格外热闹,哪里都挤满了三三两两扎堆八卦的弟子。
“嘿!你们看到今天下午的比试名单没?”
几个本派的弟子习惯性的一手端饭,一手握筷,蹲在人迹罕至的竹林中闲聊。
“当然,没想到今年和黎笙师姐对决的竟是位青山派的医修,这不胡闹吗?”
一个胖嘟嘟的弟子给自己嘴里刨了口饭,米粒横飞的应着。
医修和剑修比剑术?这简直是疯了。
“医修?”一位因为睡觉而故意错过大比的弟子显然是十分疑惑。
“人家叫雒知遥,也算得上是今年的一匹黑马了。”
“那确实,一个医修能在剑道比拼中过五关斩六将到现在,足以说明她在剑道的造诣,我佩服她,但和黎笙师姐切磋确实离谱。”
“但勇气可嘉。”
谁人不知,黎笙师姐自三年前横空出世后,便一直霸榜第一,自创的初雪剑法更是无人不知,堪称同辈楷模。
“我倒觉得不一定,黎笙师姐精通剑道,而雒知遥也擅长将剑术和医术融会贯通,两人各有千秋,今年大比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希望吧。”青山派那帮医修向来护短,他们这帮沙包,岂能得罪医修。
“只希望师姐能大发慈悲对人家轻点下手。”
“那我都能飞升大道了,你自己听听你这话有可信度吗?”
“……”
显然没有,他们的师姐孟黎笙向来随性,别说给外人不留情面,就是同他们本派弟子切磋那都是剑无虚招,通常是一招毙命后再给人来套□□加心灵的双重否定,痛到让你怀疑人生。
一想到那段被孟黎笙压着打的时光,众人皆是虎躯一震,不敢去回忆。
在水云宗弟子看不到的身后,他们口中的主人公长青派掌门雒萧水和弟子雒知瑶则闲庭信步着。
“遥儿,可是紧张?”
“没有。”
“不用担心,别听他们说,那孟黎笙见不得就比你厉害,她是天才,你也是你师祖奶奶亲口认证的天才,谁输谁赢还未可知,量力而行就好。”
到底是自家孩子的第一次亮相,做师父总怕自己的徒弟太把此当回事,便反复劝慰。
比起徒弟,她这个做师父的反而成了那个矛盾的人,她认为自己的徒弟是无人能敌的,又怕大比中突然杀出个厉害的,伤了自家徒儿。
想让她心无杂念的比赛,又怕徒弟太认真。
“师父不怕我输了,丢了你和我们青山派的脸吗?”
“为师会以你为骄傲,你已经为我们青山派很长脸了,现在谁见了为师不说句我雒萧水教出个剑道了得的医修?”雒萧水看着雒知遥认真道:“赢了也罢,输了也好,总归不过一场切磋,以后多的是。”
“那不就是,师父都不怕,徒儿又有何惧。”雒知遥巧妙的安慰着自己的师父。
“不愧是我雒萧水的徒儿,是师父狭隘了。”雒萧水摸着雒知遥的脑袋哭笑不得。
竹叶萧萧,长风浩浩,转眼就到了万众瞩目的大比现场。
“长青派,雒知遥。”
“水云宗,孟黎笙。”
“幸会。”
“幸会。”
雒知遥和孟黎笙的第一次相遇便是修真大比上,天骄遇上后起之秀,孟黎笙自然是不屑的,一个医修在剑道的造诣能有多厉害?
她见过太多盛名赫赫却只有花拳绣腿的“天才”。
因此,孟黎笙只想着赶快结束掉这无聊的比拼回家继续自己的训练。
“嚯!我怎么感觉我的钱包在消失?”
“莫非这位知遥姑娘真的是位天才!”
擂台之上,日月争辉。孟黎笙难得认真起来,她喜欢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雒知遥也不遑多让,正值意气风发时,知道人外有人是一回事,真实感受是另一回事。
一阵漫过一阵的剑气,打破了台下众人的轻视,他们也真正看见这位医剑双修的后起“天才”。
太阳从这边到了那边,天空从蔚蓝成了橘红。她们在台上酣畅淋漓的切磋,在以众人震惊的平手中结束了这场起初不被人看好甚至是怜悯、幸灾乐祸的大比。
“承让。”
“等等!”孟黎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这句话,她认可了雒知遥,她是想和雒知遥约着再切磋吗?
内向的少女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干巴巴的吐出句:“你很强。”
“谢谢。”雒知遥满头雾水的接住了孟黎笙的认可,欢喜的朝雒萧水跑去。
“不愧是我的徒儿。”雒萧水接住自长大后就难得朝自己撒娇的爱徒,在一众同事的艳羡中仰天大笑。
她们青山派的未来稳啦!
自那次大比后,孟黎笙便一直忘不掉那双被朝气温和填满如琉璃般清透的金茶色眼眸。
属于她们的那场切磋她在脑海中反复重演了一遍又一遍,越品越醇,果真精妙。
孟黎笙竟生生生出一个执念——她要去找雒知遥,她要和雒知遥再比一场!
一有念头,孟黎笙也是说走就走,立马去了青山派,吓得人家弟子以为她是来寻仇的。
“请问雒知遥可在?”
“不在不在,师姐这段时间都不在师门里。”
“我不是来寻仇的。”孟黎笙好似看到那弟子眼中恐惧,难得的解释了一句。
“是吗?”
那守山弟子看面前人确实长得不像是那种不讲武德的,顺口就是一句:“我就知道您不是那种人。”
好似发觉不妥,整了整自己衣袖正色道:“黎笙师姐前段时间下山去历练了,确实不在师门。”
“那你可知具体去哪了?”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秉持着不失礼的精神,小弟子也不去计较孟黎笙没有递拜帖,热情的邀人进去坐着。
“不必。”
孟黎笙谢绝了守门的好意,自己则蹲在青山派山门前等着。
直到几天后青山派掌门雒萧水听闻此事,亲自出来迎接:“孟姑娘可要进来坐坐?”
“我想见雒知遥。”
雒萧水:“……”
“真不巧,知遥去下山历练了,归期未定,你不如先回去吧,等知遥回来了我就立马让她去找你,这样可行?”
“我可以下山去找她。”
雒萧水:“……”
孟黎笙:“……”
两人就面对面站着,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这样的孟黎笙让雒萧水大开眼界。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大名鼎鼎被水云宗捧着的天骄竟还有这般无赖愚讷的一面。
看着眼前和自己徒儿年龄相当的孩子,雒萧水终于还是松了口:“伊山,至于找不找的到,就看你自己了。”
“多谢。”
雒萧水瞧着孟黎笙立即远去的身影,心里直叹息:这孩子一看就不是个好缠的,像高高在上,漂泊的云,就是不知最终会落下谁的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