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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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航迷迷瞪瞪醒过来的时候，许一帆刚好湿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见他睁眼，说：“起床吧，六点半了。”

祝航眼睛有点肿，眯着眼走到卫生间，发现洗脸池上摆着接好水的牙缸和挤好牙膏的牙刷，心情不由好起来，从厕所探出个脑袋朝许一帆笑：“帆哥真体贴。”

许一帆没搭理他，回房换好衣服，把两人的床铺和书包整理好。

等祝航从卫生间出来，许一帆正在用手机听英语。祝航本来想说话，见这场景过分美好，便没打断，自觉地回到房间换了衣服。

许一帆见他已经收拾停当，关了手机的播放功能，直接把它扔在客厅的饭桌上，说：“我把你昨天带回来的书重新给你塞包里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需要带的，可以扔家里。”

祝航说：“没事，估计都得用，带着吧，反正也没几步路。”

许一帆嗯了一声，两人穿上鞋，依次出门。

他们家楼下的胡同里有一间早餐店，物美价廉，食客很多。许一帆问了祝航吃什么，就叫他先找位置坐，自己去找油锅前忙碌的老板报了饭，两人坐在街边的折叠桌前吃了简单的早餐。祝航脸上的表情轻松，仿佛忘了昨晚为什么哭泣。许一帆也不招他的烦，没再提家里的那些事，而是说：“中午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

祝航一边往嘴里塞油条，一边说：“我去找你吧。”

当时当刻，对比之前的生活，祝航觉得无比满足。

祝航高中三年的生活非常平静，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父亲的离世，他不再试图向父母索取关注和爱，他稚嫩而笨拙地调整了自己的生活重心，重新整理了与亲人之间的情感边界。无论如何，从今往后，与他血缘至亲的只有江美兰一个人了……哦不，还有祝连山给苏慧留下的财产的添头——那个半点不受父母期待的小姑娘帆帆。

三年转瞬即逝，时间轻得比江美兰的婚姻还经不起折腾。

祝航第一次见到祝帆帆是在高考后的暑假，许一帆打工的奶茶店里，苏慧一手拎着个香奈儿的包包，另一手拉着哇哇大哭的小女孩儿。

此时正值午后最热的时候，又是工作日，奶茶店门可罗雀，祝航正低头在玩游戏，许一帆在手机上翻一本时下当红作者的法律科普书籍，见有客上门，放下手机打起精神应付：“下午好，请问您要点什么？”

小女孩还在哭，零星几颗乳牙在空中漏着风，苏慧低头喝她：“烦死了，这不是马上给你买了吗？”

许一帆见状没有说话，只静静等着。祝航一听这声音，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抬起头，只看到苏慧烫着大波浪的背影。

苏慧毫无察觉地盯着餐牌，道：“一大一小两杯烧仙草。”

许一帆说：“请问小杯是给孩子喝的吗？”

“对啊，怎么了？”

许一帆道：“因为烧仙草中有颗粒和胶状食品，不适宜儿童饮用，建议您换成纯奶茶或者甜牛奶。”

苏慧低头见祝帆帆仍在哭，不耐烦道：“你不要管，就给我烧仙草。”

许一帆正打算按客户的需求下单，祝航冷不丁开口：“苏慧阿姨。”

苏慧一回头，两只眼睛对上祝航，愣了一下，半天才认出来，说：“啊……是你啊。”

祝航说：“真巧，我请你们喝奶茶吧。”

祝帆帆眨巴着朦胧的泪眼看向他，苏慧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拒绝道：“不用了，你想喝什么我请，真是好久没见了。”

祝航冲许一帆道：“那你给我一小杯甜牛奶吧。”

苏慧见他就坡下驴深感意外，觉得这小孩几年不见变了不少，却也不想跟亡夫的孩子多做交谈，打定主意取了饮料就走。

祝航却跟她攀谈起来，算了算时间，道：“小孩两岁半了吧？都长这么高了。”

苏慧嗯了一声，却没让祝帆帆叫哥哥。

祝航也不生气，问：“她是叫帆帆吧？”

苏慧说：“改了。”

“改成什么了？”

“苏胜男，跟我的姓。”苏慧特意强调了姓氏，也不知道跟祝航这儿使什么性子，仿佛是把对祝连山的怨气发泄到了他这便宜儿子的身上。

祝航哦了一声，许一帆那边已经调好了三杯饮料，祝航把甜牛奶递给苏胜男，自己拿了那小杯烧仙草。苏慧见状皱了皱眉，却也没吭声，寒暄过后就离开了。

许一帆见她走远，才问：“这个就是你后妈？”

祝航吸了一口奶茶，只答了一声：“是啊。”

许一帆没话找话故意又问：“刚那小孩是你妹？”

祝航就不爱搭理他了，呛道：“那波浪头是我后妈，就跟我爸生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不是我妹能是谁？你刚刚听半天你是聋了？你是不是傻？”

“万一领的是别人家的孩子呢？”许一帆并不恼怒，还是慢条斯理地说，“你晚上想吃什么？”

祝航道：“我晚上不跟你吃饭，一会儿约了房东去看房子。”

许一帆就不说话了。

祝航说：“一说起房子你就哑巴，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跟我在一块儿了？你要烦我了就直说，别借着上大学的由头跟我闹分手。”

“……”许一帆对祝航十年如一日抓不住重点且胡搅蛮缠的功力深感头痛，问，“我什么时候跟你牵过手？”

“早上过马路的时候还牵了呢！”

许一帆被折磨了三年，是有心在这时候表明心迹把事情挑明了的，说：“祝航，你觉得咱俩这样每天吃饭喝水睡觉，就差拉屎都在一起的这种关系正常吗？”

祝航说：“放屁，自从毕业，咱俩都半个月没一起睡过觉了。”

许一帆说：“你别在这儿装傻胡搅蛮缠，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什么了我就知道？”

许一帆：“我两年前就跟你说过我是个同性恋，你还记得吧？”

“我又不痴呆，当然记得了。”他一昂头，“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了不起啊？”

“是没什么了不起。”许一帆咬了咬后槽牙，恨道，“但你现在每天这么跟我同吃同住同睡，连上大学了都还想跟我一个屋，将来我要是谈恋爱了怎么办？我对象肯定也是个男的，他估计忍不了我跟另外一个男的这么亲近。”

“……”祝航听他说他将来的对象，心里忽然一阵难过，说，“……你还没找着对象呢就开始嫌弃兄弟了？”

许一帆怒了，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扔，不说话了。

祝航伤心极了，问：“你这是不打算跟我玩儿了？”

许一帆还没来得及发飙，就听见他继续说：“你要是将来真找着对象了，我就尽量不这么粘你了，行不行？”他说，“帆哥，我离不开你。”

“……”许一帆的火憋在心里哑了声，半晌才说，“祝航，你想不想一辈子这么跟我在一起？”

祝航蔫头耷脑道：“想啊。”

许一帆：“就只有咱们两个人在一起。”

“那才好呢。”

“那你跟我谈恋爱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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