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陌生的语气,让林四爷有些惊慌。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下一刻,两人旁边厢房的门被打开,江夫人抬脚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江夫人脸上悲戚的表情瞬间转为镇静。
她只听玉寒讲述了事情的大概,并不知道原委。但即便是这样,她也知道今天是林四爷救了旭阳。
江夫人朝林四爷微微屈膝,“今日之事,多谢四爷相助。”
林四爷连忙扶她起来,“嫂夫人不必客气。那你们先说话,我去外面看看马车准备好了没有。”
他说完,朝两人示意之后,便转身向外走去。
江望月回过神来,看着江夫人那张平静的面容,心里的慌乱无助再也忍不住,可怜兮兮地叫了声,“娘。”
江夫人拉着她的手走进房,“依依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望月摇摇头,“旭阳醒了吗?”
“还没有。大夫说还要半个时辰。”江夫人道。
等两人进了房间,江夫人才细细地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旭阳怎么会到那种地方去?”
江望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了她,末了还加上自己的分析,“娘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陈娇安排的?等下了山,一定要告诉爹,让他看看那是个怎样蛇蝎心肠的女人!”
江夫人摇摇头,肯定地说,“这件事不会是陈娇做的。”
“为什么?如果和她没关系的话,那这两件事也太巧了吧。”江望月道。
江夫人回身坐到椅子上,“我和陈娇认识这么多年,自然了解她的性格。她虽然庸俗无知,但却是个直肠子的人。不管是她还是她生的那一双儿女,都没有这样深沉的心思。如果说这件事和她有关,那肯定是她的背后,还有一个人在。”
“还有人在?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让陈娇进江府吗?”
江夫人思忖片刻,“应该不只是这些。”
如果只是为了陈娇以后的生活,完全有很多其它的方法。让她公然在江府门口哭闹,这样哪怕江文和自己真的迫于压力让陈娇等人住进来了,可江文为官的名声却是真的坏了。
万一被有心人告发到京都的御史台,那江文的仕途,以后定然不会再顺畅了。
往深一点想,这个背后之人是利用陈娇,来达到扰乱江文名声的目的。
江夫人把自己的想法完全告诉了江望月,“你爹虽然在作风方面有问题,但他为官方面,却是实打实的公正廉洁,真心为民着想。再加上他性格又耿直,不会圆滑,可能这次的升迁被人盯上了也说不定。依依,以后你出门的话,也要多加小心。”
江望月点头。
江夫人也不想她过多担心,便转移了话题,“今天的事多亏了林四爷了。等回去了,咱们要好好谢谢他。他在这太康城有钱有势,也不知道能送些什么礼物过去。你上次和他身边的那个迎春姑娘相处,可能探出他喜欢什么?”
江望月仔细地想了一下,“没有。迎春姑娘虽说好相处,但不该说的她一句都没说。”
江夫人有些失望,不过又很快打起精神,“能在林四爷身边待这么多年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心思简单的。算了,等事情都处理好了,再让你爹出面吧。”
想到方才林四爷说的陈娇已经进府的话,江望月问道,“娘,你把陈娇他们安排到哪里了?”
江府不大,除开他们住的院子之外,并没有多余的空院子可以住得下他们三人,以及以后要伺候他们的嬷嬷丫环们。
江夫人此时并不想提起他们,“交给管家安排了。他已经办砸了一件事,要是这件事再办不好,想来这江府他也别待了。”
“办砸了一件事?忠叔他怎么了?”
江夫人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爹真的去城北查看荒山了吗?就算是临时起意,一去两三天,他会不让人回府通知一声?不过是提前得到了信,不敢回来面对罢了,这才找个理由,让大家都冷静两天再说。”
“那爹他...”
“现在旭阳出了这事,等着吧,他要是还有一丝良心,到晚间肯定回来的。”
江望月想了一下,赌气地说,“那咱们就住在这里,让爹处理好陈娇的事情再下山。”
江夫人笑着看了她一眼,“傻孩子,这种事情仰仗的不过是你爹心里对咱们还有情有愧。可如果他没有呢,如果他碍于某些原因不过来呢,那咱们还真的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江望月一时想不到别的办法。
江夫人说道,“不要因为不喜某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东西’,而丢了事关自己的‘大东西’。娘是正经的江夫人,你是江家嫡出的大小姐,那里是咱们能当家做主的江府,咱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主子,为什么不回去?不但要回去,还要大气地回去,这样才能对比出到底谁,才是那个尊贵的人。”
江望月有些想不通母亲的做法,但见她主意已定,也没有多劝,“娘,那咱们收拾一下,这就回去吧。外面应该都准备好了。”
“嗯。你先去看看,我带着旭阳稍后就到。”江夫人道。
江望月出了房间向外走。
因为知府的小公子在清和寺出了这等事,住持了然大师早已清空了寺庙,就连里面的师傅们也都回到自己的厢房不能出来。院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经过的飞鸟鸣叫。
林四爷正在门口看着,江望月走到他身边,看玉寒和遇心正在收拾马车,便叫道,“玉寒,去里面帮母亲把旭阳抱出来。”
玉寒应声,转身匆匆地向里走。
林四爷听到她的话,问道,“这就走吗?”
江望月点头,“娘说爹晚些会回来,我们总不能让他扑个空吧。”
“早点回去也好。”林四爷道。
想到母亲方才的话,江望月忽然朝他道,“四爷,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四爷有些意外她的话,“你说。”
“我想请你帮忙查一下,我爹今日决定去城北查荒,是不是听到了某些‘消息’,才临时决定去的。”
林四爷顿时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成明兄是故意去的,好把陈娇这个‘难题’,丢给嫂夫人解决?”
起风了,不远处浓密的树林被风一吹,树枝摇摇晃晃见,发出呜呜的声音。
江望月平静地看着它们,心中仿佛已经有了答案,她沉默了一下,道,“是与不是,依依就等四爷的消息了。”
林四爷被她满含悲情和失望的语气刺的心尖一痛,他强迫自己的目光离开她的脸庞,保证道,“好,最晚明日,我告诉你。”
后面玉寒已经抱着还在昏睡的旭阳出来,江夫人紧随其后。
来到林四爷身边,江夫人道,“今日麻烦四爷了,府里还有事情,妾身和依依就先回去了。等来日在府里设宴,还请四爷屈尊前往。”
“嫂夫人勿要客气。这边马车已经备好,嫂夫人先上马车吧,我送你们下山。”
和他打完招呼,江夫人带着玉寒和江旭阳,率先上了马车。
江望月留在最后,看了林四爷一眼之后,也紧跟着走了上去。
下山之路好走了许多,从清和寺到江府,也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江望月坐在最外面,等遇心掀开车帘之后,也最先下了车。
双脚还未踏到地上,她就听到府门口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哎呀,是姐姐回来了!”
声音矫揉造作,明明没有惊喜,却还要装作喜悦的语气,让人反感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