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天下倾 第41章 C43

在鬼泣山附近的某个隐秘的山洞中，巫浒正在焦虑的看着迟宣竹，而巫娜忙碌着，给迟宣竹打下手。小白却是卧在那里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起来。

“迟公子，怎么样？”看到终于停顿下来的迟宣竹，巫浒急切的发问。

“……哎，不知道前辈您知不知道咱们巫族的一种非常著名的‘返老还童’的术式？”

“你是说那个……大多女子练习的‘永驻术’吗？”巫浒的声音有些颤抖。

“您要知道，若是按您说的时间来推算，灵灵该是比怜雪还要大一些，但是您也看到了，灵灵现在……还是十岁左右的孩童样子，而且她的心智仿佛，仿佛也是收到了什么影响，总是停留在和外貌相称的水平……最重要的是，灵灵也有巫族的血统，可是您也知道，黑巫们有时为了某些任务而发明了一种可以使我们绿色的眼眸变色的药物，灵灵长期服用这种东西，现在她的眼睛……”

“……”巫浒不知道说什么好，颓然的坐下，脸深深地埋在自己的手中，巫娜和迟宣竹相互对视，一言不发。

“她还有多久能活啊？”良久巫浒像是没了灵魂一般，空悠悠的吐出一句话，好像是在询问，又好像不是。

“她，她……如果她想的话，她会变成第二个‘不老女童’，只不过，她的眼睛恐怕……恐怕……”迟宣竹没有说下去，他怕巫浒会承受不住。

“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让她的眼睛好起来吗？”

“……据我所知……没有，不过只要往后不再服用那种药物，多吃明目的东西，她的眼睛应该会有所好转，但是，‘永驻术’总要保持她当初练习时候的所有样子，所以若是当初她练习的时候眼睛没有什么大碍，我想我的担心就是多余了……尚雅也许也是怕她的眼睛失明，才让她在那个年纪就……不过这些都是基于我的猜想，具体还要等他醒来再看。”

“无论怎么说，这孩子都是跟着她长大的啊！！！她怎么能！怎么能……狠的下心！！！！”巫浒老泪纵横，引得一旁的两人心里一阵揪紧。

“我想，灵灵的心智应该是被封印了吧，这个封印想必要通过尚雅才能打开，单凭我们的力量，终归还是欠缺一些的。”

“若不是有求于他，我恨不得现在杀了那个老泼妇！！她杀了公主，又害了我们的孩子！我恨不得……恨不得……”

“你，你们是谁？？！！”文灵灵尖叫起来，惊恐的看着三人，眼睛却不是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那么明亮清澈。

“你……看得清我们吗？”迟宣竹示意大家安静，不要吓到她。

“你，你干什么？想要欺负我吗？我才这么小，不值钱的！”文灵灵的声音中充满惊慌，可是迟宣竹等人都能“听到”她的心声。

迟宣竹有些汗颜，这孩子，从哪里学的这些啊？而且是不是因为刚刚醒来？不太清醒，前言后语不太协调啊，她以为我们是谁啊？

“那个，你，昏迷了，我们正在医治你，你不知道吗？没有任何感觉吗？”迟宣竹试探性的问了问。

“我刚才明明在自己的房间啊，这里是哪里啊？你们又是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文灵灵紧紧的攥住被子，生怕迟宣竹他们伤害她，这次能够感受到，她是真的有些慌张了。

“我们也是巫族的人啊，就是因为感觉到你的生命迹象很微弱了，所以才会出手营救的……你会不会听心声？来自己试着听一听！”巫浒的声音有些激动，似乎恨不得立即把他等待了寻找了多年的女儿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只不过迟宣竹拉着他，让他不要那么冲动。

“你，谁知道你的心声是不是真的，很多高手都会意识的伪装的啊！……而且，你们怎么可能随意进到寒月洞里面呢？你……你们是坏人是不是？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文灵灵还是没有放下心中的戒备，依旧惊恐的看着众人。

“你，我是巫族的红莲，我叫迟宣竹，她也是红莲，叫做巫娜，这位是巫族的一位前辈，叫做巫浒……以我看，你也是拥有巫族血统的对不对？”迟宣竹只能想尽办法让文灵灵放下心中的戒备，不然说什么都是枉然。

“你，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巫族的？”

“因为，你的眼睛啊，它是绿色的啊！”

“哦，看来药效终于没有了啊(文灵灵自己在那里小声的嘀嘀咕咕的)，呵呵，太好了！”

“你现在觉得自己身体怎么样啊？”巫浒急忙问。

“没事啊，挺好的，(好像发现眼睛没有什么事情以后，文灵灵也就顾不得周围的人了，挺兴奋。文灵灵挑起一缕头发在手指上转来转去，天真的笑容挂在脸上)反正比睡觉之前好多了。”

“你眼睛有没有不适？还有你的身体？”

“嗯……没有啊，我的眼睛总会有看不清的时候，不过没过一阵子就会好起来，而且只要师傅不给我吃药，我的眼睛就没事儿，不过，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不是让你练习什么武功了？”

“师傅教我的可多了，你说的哪个啊？”

“嗯，有没有一个叫做‘永驻术’的？”

“嗯，我想想？你说的那种武功是不是很奇怪不太好练习？(看到巫浒点点头，文灵灵继续说)没有印象了，不过师傅但是交给我一种挺奇怪的术式，说是练完了就能永远的无忧无虑，不用像大人一样考虑很多复杂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种？”

“她没有告诉你名字吗？”巫浒的眼睛几乎快要从眼眶中喷射出去了。

“没有，我也没有问，师傅做什么都有她自己的道理，我怎么敢过问。”文灵灵翻翻眼睛，好像和迟宣竹等人自来熟了一般，戒备心也没有了，可能是看到这么久众人都没有对她做什么，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迟宣竹感受到巫浒心里交错着的悔恨，痛苦还有忧伤，可是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即便是从小被她养大的孩子她竟然可以这般狠心，甚至利用‘永驻术’不让她长大，想必这孩子的童稚的脸庞也是一种有利的武器吧？甚至关键的时刻可以牵制住风王王室。

“你，几岁练习的这个术式啊？”巫浒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记得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十一二岁的时候吧，嗯，应该是！”文灵灵说的很是轻松，她不知道永远的停留在那个年龄意味着什么，她也没有过多的痛苦，至少，现在没有。

“……”巫浒无言了，狠狠地攥起拳头，快步走到外面，迟宣竹叫住要追过去的巫娜，让她看着文灵灵，自己则跟着巫浒走了出去。

“灵灵，你的爹娘呢？”巫娜温和的问，虽然知道文灵灵的实际年龄和自己相去不多，可是看着她孩童般的样子，巫娜还是不禁姐姐般的和她相处起来。

“师傅说爹娘想让我好好练功，所以就在我很小的时候把我送到山里，而且说是学不好就永远不能见到他们，所以，我也不知道。”一脸不太在意的样子，当真无忧无虑。

“嗯，那你有没有想过爹娘得样子？”

“有啊，每次师傅责骂我的时候我心里都在想他们，怨他们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不过其实师傅还是挺好的，而且我对爹娘没什么感觉，所以也就不太想了……”

“你……你不想见见他们吗？哪怕是其中的一个？”

“嗯……想……可是只能是想着，师傅说我长大了学成了才能见到。”

“若是现在有机会见到你想不想见见？”巫娜正在一步一步诱导着文灵灵。

“嗯，当然想，为什么不想？而且我还要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小让我离开他们！姐姐，你是不是想帮我啊？”文灵灵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巫娜，一脸期盼的样子，让巫娜心中一动。

“是啊，也许一会儿你就能够见到他们了！”

“真的？”文灵灵张大眼睛。

“真的，相信我！”

巫娜安静了一会儿，和迟宣竹传音道，师兄，文灵灵这边已经问好了，你快让前辈回来，父女相见！

没多久，巫娜就看到一脸平静的巫浒回来了，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灵灵，你能感觉到他是谁吗？”巫娜问。

“……能吗？我，不知道，我能感觉到他是巫族的人……”文灵灵有些迷茫的看着巫浒。

“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爹爹……”巫娜轻轻的说。

文灵灵看着巫浒凝视了很久很久，复而看向巫娜，又看了看迟宣竹。

“你们是不是在骗我啊？”文灵灵的眼睛依旧那般澄澈，只是徒增了一层怀疑。

“我们何必骗你呢？（迟宣竹突然有些冷冰冰的）你自己都能感觉到的，我们巫族人的感觉都是灵敏的，我们有没有骗你，其实你自己很清楚，不是吗？何必这般不敢相认呢？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你父亲他有多么煎熬……”

“别，不，别说了，我知道，我能感受的到……我能，我能，只是……只是我……爹爹，你为什么早早把我送到师傅那里？难道你不想念我吗？我都这么大了，可是师傅就是不让我见到你们，我早就觉得……其实你们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要我了？难道我小的时候很讨厌吗？很不听话吗？”文灵灵的情绪有些激动，泪水也在一瞬间迸发出来。

“我……灵灵，爹和娘没有不喜欢你啊，你很小的时候就被坏人抢走了，爹找不到你啊……”巫浒那平静的面具在看到文灵灵泪水落下了一刹那终于是破碎了，老泪纵横。

“怎么会？师傅说……”

“你那个师傅都是骗你的啊！你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被她抢走了……爹被她关在一个山谷里面，直到遇到这两位红莲大人才得以自由，爹真的很想你啊，不是爹不想见到你，是根本无法相见啊！”

“什……什么？师傅怎么会骗我呢？”文灵灵一脸的难以置信，大大的眼睛瞪着，快要掉出来似的。

“那你师傅有没有告诉你爹娘在哪里？有没有告诉你你到底多大？”巫浒转而有些愤怒。

“师傅说爹娘在很远的地方，就等着我学成之后与他们相见……我多大？我不是十二岁吗？这不是很明显吗？”文灵灵难以置信的脸上又夹杂了一些无奈的成分，好像对巫浒的问话觉得可笑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巫浒止不住的大笑，可是在迟宣竹和巫娜听来，更像是在哭号一般。全是痛苦，“你娘，你娘她都仙去了……我确实和你相去甚远……你不该是十二岁啊，你不该是十二岁啊……我的孩子啊，你应该是个妙龄少女了啊……若是生活的好，都该是及笄待嫁的姑娘了啊……”巫浒嚎啕大哭，跪倒在地，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岁一般，痛苦难以附加，巫娜顺势蹲下来，轻轻的拍着巫浒的背，满脸同情。

“………………”文灵灵彻底蒙了，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哈哈，你们肯定是骗我呢……我明明还是小孩子啊！”

“你……你对于巫浒前辈来说永远都是小孩子，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你确实已经不小了，而且你应该和巫娜相差不多才对！”

“我……我………………我不知道……求求你别说了，我的心好痛，真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文灵灵捂住自己的胸口，泪水涟涟的样子，让巫娜和巫浒心里疼得不行。

“她……若是我猜的没错…………前辈………灵灵的封印…………唉，怕是我们只能找到尚雅来解开了……尚雅的内心怕是极度的扭曲……她…………唉，竟然用……她用的怕是‘噬忆蛊’……”

“啊！！！”巫娜不禁倒抽一口冷气，那是可是噬心蚀骨的疼痛啊！尤其是当这个人的记忆越发接近真实的时候，又或者记忆即将回归的时候，就会有钻心挖骨的疼痛，是以阻止受蛊者的回想，就算自行回忆起来，这人也是要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而就在此时，迟宣竹突然心口一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怜雪……怜雪……”复而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