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向晚此时刚刚洗完澡,他从洗手间刚出来,便看到了几个未接来电。
他拿起手机,发现是市局陈助理的电话。能这个时间打过来的,必然是有急事。
“喂?”
小助理焦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穆向晚终于回拨电话,立刻激动地接了起来。
“穆队,仁和医院出命案了,周局点名要你去。”
穆向晚略微思索。仁和医院位于市中心,距离他第二支队的辖区相隔很远。周局这是要快速办案,所以才临时点将。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穆向晚迅速穿好衣服,骑着小电瓶冒着风雪出了门。雪粒密集,刮得他脸颊有些疼。
半小时后,他到达了仁和医院。正在负责指挥的老民警看到熟悉的身影,拉起警戒条走了出来。
“穆队。”
穆向晚停好车,头盔放在一边,向他点点头。
“嗯。老徐,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报案者称,九点三十分左右发现的尸体,从高处坠落。”
老徐掀开警戒线,穆向晚戴上手套弯腰走了进去。尸体已经被抬走,地面上只剩下一些血迹还在显示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由于天气问题,民警只得拿着石子和树枝粗略“画”出死者的轮廓。
穆向晚看着一旁的老徐,又抬头看了看住院部的顶层。
“法医有给出初步鉴定吗?”
“有的。死者的头颅,躯体多处骨折。头先坠地,有些血肉模糊,是背对高层的姿势坠落。死亡时间很贴近,排除了抛尸的可能性。我们去调查监控了,死者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在十七楼的材料室,并没有其他人。所以初步判断是自杀。哦对了,还有个东西...”
穆向晚看到一支冻僵的玫瑰出现在他的眼前。玫瑰花的根茎修剪完好,没有刺。让他想起今早宋祁送他的那束玫瑰。
“这是在死者身边发现的。我们也不知道它出现的意义是什么。”老徐挠挠头,有些疑惑。
穆向晚盯着看了好一会,不动声色的把花收好放入口袋。随后去了一趟住院部的十七楼。值班的小护士说,死者是他们医院的实习生林晓,刚来三个月,晚上的时候她还看林晓脸色不太好,还叮嘱过他要好好休息。
了解大致情况后,他打开了材料室的门。门窗大开着,没有被挪动的痕迹,只有窗沿上留下的星点痕迹,没有鞋印,看起来确实是靠着窗户坠楼的。
或者就是,被人推下去的。
因为材料室荒废很久了,所以判断不了是否有其他人来过。他看了一眼,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穆向晚叮嘱工作人员保留现场,便回去了。这会已经是深夜,再折腾没有什么意义。等待法医具体的验尸结果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他回家,迫不及待的打开那束玫瑰,数了数,本来99朵花,凭空少了一支。
穆向晚的心头一凉。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电瓶车后盖装不下那束花,便找了个绳子捆上了后备箱。
想来应该就是他在买菜的时候丢的。那它出现的意义到底在哪?是谁拿走了那朵花?
他有点想不明白了。
同一时间。江城最著名的兴鸿会所内。宋祁穿了一件银灰色的衬衫,右手边挎着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几缕碎发从额间落下,平添了几份随意。
他推开门,看着几个江城的同阶级的“狐朋狗友”,拱手做了个抱歉的动作,神态自然地拿起了桌上地酒杯。
“路上堵车,我先自罚一杯。”宋祁仰头就干。
“你不够意思啊,我们给你接风洗尘。等了你这个主角半个小时才到。”
门口右侧的温圆伟拉开了旁边的空位。大大咧咧的往旁边一坐,继续给空杯倒酒。
“一杯不够意思。你现在可是宋氏集团第一继承人,三杯才成。”
“我说温少,你可真够坏的,专挑度数高的难为我宋总。”另一边的陈敏成捂嘴偷笑,嘴上说着温圆伟的为难,实际也在偷偷看好戏。
哼,一群人八百个心眼子。三杯烈酒下肚,宋祁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把外套搭在椅子后方,随后坐下。
“听说你最近在追那个第二刑警支队的老古董?”另一个年轻的娃娃脸好奇地询问。
陈敏成连忙用手肘怼了怼安云。宋氏的后台本来就大,稍有开玩笑的,都不能拿这种话题打趣。
“那个...孩子年纪小,对他来讲,29岁不解风情是有点老。不过我们宋总出马,还有拿不下的人嘛,是吧?”温圆伟马上解围。
宋祁神色未变,手指轻轻把玩酒杯底盘。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周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然后宋祁扬起嘴角,开心地笑了。
“有挑战有滋味的人才值得我追。你们愣着干什么,点菜啊,我知道我秀色可餐,你们不至于这顿饭就看着我吃吧?”
“对对对,吃饭吃饭,为了等你我们早就饿了。这家会所的厨师可是高级厨师,我做主,选了这家,大家都尝尝大师级别的手艺。”温圆伟站起来招呼服务员点菜。
屋内的氛围又变得活络起来。旁边的漂亮美女负责倒酒上菜。一群人很快就开始打趣起来。上次酒吧喝酒遇到那种事情就扫兴,这次他们打算好好玩玩。不过这群人确实酒品不太行,有的喝多了就对身边的人开始动手动脚的。
“温少,你和宋总继续聊,我打电话送他们回去哈。”陈敏成扶着东倒西歪的几个人出去。
包间内只剩下吃着拔丝地瓜的宋祁和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温圆伟。
宋祁专心的扒拉着带着糖丝的地瓜,夹起一块送入口中,优雅的吃着,一点都不着急。
“你有话直说,那眼珠子快钉在我身上了,扭捏的像个姑娘家似的。”
温圆伟看着他,又看看天花板。这次他是带着家父的任务过来的。
求人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做。
“那个,宋祁,咱也是F国的老校友了。我家这边出了点事,希望你能给我个面子帮个忙。”温圆伟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从右侧拿起一根烟递给宋祁。又拿起火机给他点上。
“是你温大少爷闯祸了?那不至于找我吧。”宋祁叼着烟,狐狸似的眼眯了起来,像是拆穿了对方的所有心思,等着他的下文。
“这次麻烦比较大,我们温氏集团下面的仁和医院你知道吧?就是你父亲住院那家。”
“我知道。说重点。”
“嗯,就是死了一个实习生,现在这件事情在媒体发酵的挺大,我们这的公关部门已经压不住了。”温圆伟打开手机,找到了某音的一条视频送到了宋祁面前。
宋祁接过手机。
视频里面是一个年轻的阳光男孩,带着普通的眼镜,穿着一身白大褂。
配文写着:“仁和医院实习医生在医院跳楼死亡,院方拒绝透露死因”
评论区已经炸了。
“黑心医院!”
“听说根本不是意外,是被威胁了……”
“我亲戚在那住过院,医疗费用贵的离谱,而且根本不好好治疗!”
宋祁看完,把手机还给温圆伟。
“死因是什么?”
温圆伟犹豫了一下,指着手机上那条视频上的标题。
“就是你看到的,跳楼自杀,而且是在医院内。”
“你知道内情么?”
“就是……”温圆伟压低声音,“就是最近院长说要搞一个研发项目,目前还没有公开。我爸去问过院长,院长说是因为年轻人意见不和,太冲动,想不开。”
宋祁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托着下巴思索。
没公开的实验项目。
违规用药。或者是更深层的违法实验。
“你们医院到底有多少这种项目?”他问。
温圆伟苦笑。
“我也不知道。我爸管的事,我从来不问。但现在出事了,媒体盯着,上面也在查。一旦查出点什么,温氏估计要完蛋。你我都是商人,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懂。”
“找我有什么用?温少,我只是一个会吃喝玩乐的浪子。只不过是因为家父身体瘫痪,不得已接手这堆烂摊子。”
“可...你们宋氏毕竟是百年企业,肯定是认识点人的。”温圆伟看着他,“能不能,求你帮忙运作打点一下?”
宋祁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把燃烬的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捻灭。那双漂亮的眸子带了几份危险的气息,看着温圆伟,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温少,你没烧糊涂吧?让我去跟警察运作打点?让他们别查了?宋氏不是慈善家,给你们趟这浑水。”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拖一下进度。给我们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个事。”
宋祁看着他,没说话。
温圆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你看在我得面子上...”
“你的面子,至少要对我有价值,看来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宋祁打断他。
“宋祁!”温圆伟站了起来,脸色涨红。
“温少。”宋祁刻意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却还是一张笑脸,说的话丝毫不带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你们医院要是真没问题,查就查,怕什么?要是有问题……”
他故意把语速放慢,凑到温圆伟的耳边说道。
“那就该查。”
宋祁拍拍他的肩膀,意思就是说,代价太大,他宋祁承担不了这个风险。
“饭我吃了,酒我喝了。这事,我帮不了。”
温圆伟在宋祁第一只脚迈出门的时候起身,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宋总,如果,你能帮我温氏查出真相,并且撇清关系,我愿意跟我爸去谈条件,以后只要你们宋氏集团开口,我们能做得到的,价码你随便开。”
“那就等你和温叔叔谈吧。”宋祁懒洋洋的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