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然飞上树枝慵懒的靠在树背一手搭在弯起的腿上,一手拿着一块玉佩。此玉晶莹,方方正正,莹润如酥, 正面雕有黻纹缀龙图五色花纹缠护于玉上,反面刻着‘然歌’二字。起先这块玉佩摸上去是有些许粗糙感,可见这二字是有人特意刻上去的,随着一次次的抚摸到如今字面已经光滑。
“然歌,然歌,然……歌……”李相然看着玉佩念叨着慢慢出了神。
“相然,今天是上元节,晚上我们去放花灯好不好?“
“好不好嘛,相然~”
“你,许的什么愿啊?“女子笑盈盈的看着她说道。女子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一身淡蓝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他是我哥哥啊!你怎能伤了他!“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大雨中的女子通红着双眼幽怨的看她一眼,转过身去,说话的声音早已冰冷。
“嘶……“李相然捂着头压抑着疼痛,痛苦的摇晃着脑袋,后背一身冷汗。
“然儿!“一个苍老的声音唤醒了李相然的意识。
“师……师父?!“李相然稳了稳心神看清来人之后飞身下去,和净善大师一同回到了院子里。
一进院,正中一条青灰的砖石路直指着厅堂。厅门是四扇暗红色的扇门,中间的两扇门微微开着。侧廊的菱花纹木窗开着,干净爽朗,窗上的红色窗花因风吹日晒褪去了原本鲜艳的红。廊前放着石凳和象棋桌,离象棋桌三尺,花草正浓。原本荒疏的院落,竟在花草的衬映下显得生动质朴了些。墙外的高树上,间或着几声惊人的鸟鸣。
“可是头痛又发作了?“两人就着象棋桌坐了下来,净善大师边说边伸手探去替李相然把了把脉。
“你可记起是怎么掉落山崖的?或者别的什么?”
“还未曾记起,只有一个女子的身影断断续续的记忆。”李相然摇摇头面露难色。
“你,可知她是何人?”一回大师收回手盯着李相然看,想要看出些什么的样子。
那日,净善大师出来钓鱼发现李相然躺在岸边半身在水里,脸上有着些许划伤的血痕,脑后的地方流淌着淡淡血水,衣服也有几处划破。净善大师于心不忍将受了重伤的李相然带回住所医治,这一治便几年的光阴过去了,李相然清醒后净善大师收她为徒,让她增进武艺强身健体。
“徒儿不知,只是记忆里女子笑我便开心,她难过我就心疼“李相然双指揉了揉太阳穴“师父,我想回家一趟看看,或许遗失的记忆就会回来”
净善大师单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张嘴刚想说什么,只见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苏樱雪一屁股坐在李相然旁边的石凳上。“气死我了!哼!”苏樱雪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像一个大气球要爆炸似的,拿手当扇对着脸使劲煽风,希望能够降下一星半点火气。
“师姐怎么了这是?”看着师姐这模样李相然抬手摸鼻掩了下笑意。
“还不是你师兄这个皮猴子!”苏樱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本想着买些好酒好菜我们师门几个一起好好吃顿饭,一是恭喜师父收了新徒弟,二是三妹大病初愈庆祝下。谁知道……”
这时辰逸手里拿着受伤的野兔和还在扑腾的野鸡来到院里,“师父,三妹,你看!我弄了些野味回来,晚上可以吃顿好的。我这就去收拾了它们。“说完便兴高采烈的去了厨房。
苏樱雪对着辰逸的背影当场翻了个白眼继续说到“要不是皮猴子把买菜的银两全给了路边的乞丐,用得着吃那让人上火的野味么?”
“诶诶诶!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多可怜啊。”辰逸从厨房探出头来忍不住辩驳。
“嘿!那你就全给了啊?!”苏樱雪噌的一下站起来,茶杯一拍喊道,辰逸立马灰溜溜的躲进了厨房里不再吭一声。
是夜,几个人围成一桌吃了顿纯肉宴。对,纯肉。
净善大师默默配着花生喝着酒,对这个傻徒弟的眼神难免有些幽怨。辰逸掰了个鸡腿闻了闻,“这个肉我可是炖了很久可香了,师父你不吃可以闻闻看。”说着就把手里的鸡腿往净善大师那边伸了伸,
“诶!我的鸡腿!你个老酒鬼!”净善大师知道这个徒弟没憋什么好屁直接筷子一带把鸡腿顺利的夹到李相然的碗里。李相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想要把鸡腿夹回去。
“哈哈哈哈!三妹别管她,你卧床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快把鸡腿吃了补补腿力。”苏樱雪话落便毫不犹豫的把另外一个鸡腿掰下来也放进李相然的碗里顺便对着辰逸做了个鬼脸存心气一气他。
“咳咳!”李相然清了清嗓子忍住笑意,“那个,师兄师姐,我明日便下山回家一趟看看。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照顾,也谢谢师父的收留“话毕站起身子,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这杯薄酒我敬你们”说完便一饮而尽。
“然儿,让她们和你一起下山好有个伴,这样为师也放心些。何况整天陪着我这个酒鬼,除了教你们一招半式也没什么给你们的,你的师兄师姐也该出去游历了”净善大师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往徒弟方向一个个看过去,看到李相然时像是想起了什么。
“然儿,你在临安可曾听过韩家?”净善大师搓了搓手里的花生去除花生衣吃了一颗装作不经意问起。
“师父怎知我的家乡是临安?”李相然诧异的看着净善大师。
“哦,我有个韩家亲戚住临安,为师在亲戚家小住时见过韩家的朋友佩戴过此玉,想必应该就是徒儿你了。只是现下不知韩家如何了。”
“原来如此,我跟师父当真是有缘。不过我的记忆里并没有韩家,这块玉自小我奶妈就给我配戴着,说是万不可丢,而这字不知何人何时刻上去的。”
“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回到临安说不定就恢复记忆了。”苏樱雪走过去一把勾住李相然的脖子,“我说三妹,你长的那么好看会不会已经成亲了?”
李相然红着脸把苏樱雪的手从脖子上拿下来“师姐就知道打趣我。”
“记忆里不知为何我自小是以男儿身示人,我还是想继续这样,等彻底恢复了记忆再说”李相然把放着两个鸡腿的碗推到辰逸面前,“另外我想讨要师兄的一件衣服以便女扮男装。”
辰逸看着碗里的鸡腿两眼放光,立马咬了一口鸡腿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好说好说,不就一件衣服嘛,有鸡腿咱俩谁跟谁。”
苏樱雪手指点了下辰逸的脑袋“出息呀你,迟早一天被人卖了。”
翌日。
天刚蒙蒙亮,一大早被马匹的嘶鸣声唤醒,没想到师兄师姐她们这么早起,李相然打着哈欠揉了揉困顿的眼睛起身穿衣洗漱。
“三妹~“苏樱雪敲了敲门,“不对不对,三弟啊,你起床没?山下最近的客栈路程不短,咱们得早些用膳出发。”
“师姐,我好了。”开门只见一翩翩少年乌发束着白色发带,一身白色素衣。秀挺的鼻梁,白净的皮肤,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这衣服穿你身上比外面那位好看多了。”苏樱雪眼里藏不住的欢喜打量着李相然感慨道。
“诶,你说什么呢,我穿怎么着也是风流倜傥。”辰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拉着李相然的手就往外走前去用膳,给苏樱雪回了一个傲娇的眼神。
辰逸和苏樱雪是净善大师早年间领养的两个孤儿。当时辰逸是个顽劣不堪的野孩子尽一天天的惹事闯祸,苏樱雪是喜欢独来独往一直和辰逸斗嘴也没有听见喊过师兄。净善大师都笑嘻嘻的爱护着他两,随着时间一天天的长大明白了净善大师的善意,师徒三个打成一片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早膳用完,临行前净善大师叮嘱着徒弟“然儿虽现下无大碍,但头疾迟迟不见好,你们两个做师兄师姐的还需照顾一二。”
“哎呀,我说老酒鬼。要是觉得我们不会好好照顾你爱徒,可以把你收藏上好的丹药给我,这样说不定我会考虑考虑要不要好好照顾”辰逸说完摸着马头哈哈大笑起来,净善大师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手里拿着根稻草往马的鼻子里捅了捅,马随即打了个喷嚏口水全喷在了辰逸脸上,辰逸当场石化。
“这是为师新炼制的丹药,这一路难免磕磕碰碰总会用到的。”净善大师说完把丹药塞入徒几个的包袱里。
苏樱雪和李相然进入马车拉开帘子做最后的道别,辰逸也跳上马车坐在前头看着净善大师难得一脸的严肃,“老酒鬼,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们回来!”说完马鞭挥向了马匹,“驾!”。
“是缘还是命。”看着马车的影子净善大师微微摇了摇头,“唉,望我佛慈悲。”挥一挥衣袖转身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穷破使我码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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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壹- 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