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的王玉娘在娘家待了不过三月,便受尽了弟媳的白眼与冷嘲热讽,连吃饭都要看脸色。
她整日里以泪洗面,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再想起林怀如今的红火日子,心里的嫉妒与不甘,像野草一般疯狂生长。
她想起那日在十里长亭,林怀虽冷拒了她,若是她再去找他,若是她放下身段苦苦哀求,他会不会念着昔日的情分,在给自己一次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便再也压不下去。王母看在眼里,心里也打起了算盘。她早就听说林怀如今发了财,木匠铺和绣铺生意做得红火,家里攒下了不少银子,柳诗虽生得温柔,却也只是个孤女,无依无靠。若是女儿能回到林怀身边,哪怕只是做个平妻,也能捞到不少好处,不仅女儿能有个安身之所,她这个做母亲的,也能跟着沾光,从林怀那里捞些银子,贴补家里,让两个儿子的日子过得好些。
这般想着,王母便坐到王玉娘身边,叹了口气,故作心疼地摸着她的头:“我的儿,你如今落到这般地步,娘心里也不好受。可这日子总得过下去,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娘家,看弟媳的脸色。娘倒有个主意,或许能让你往后的日子好过些。”
王玉娘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里满是希冀:“娘,你有什么主意?快告诉我,只要能让我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且听我说。”王母压低了声音,凑近王玉娘的耳边,语气里满是怂恿,“你还记得林怀吧?昔日你们有过婚约,他心里原是有你的,那日在十里长亭,他虽拒了你,可也是看你已成婚,碍于名分。如今你被婆家赶了出来,成了自由身,正好可以去找他。林怀这孩子,性子实诚,念旧情,如今他日子过得红火,心里定是念着昔日的情分的。”
“可他如今已经娶了柳诗,还有了绣铺和木匠铺,怎么可能再接纳我?”王玉娘眼里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语气满是绝望,“那日我去找他,他对我那般冷淡,连半分情面都不留,我再去找他,岂不是自取其辱?”
“傻孩子,你懂什么!”王母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愈发怂恿,“柳诗不过是个孤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哪里比得上你?你与林怀有过婚约,这便是名分!他如今日子过得好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饿死街头。你去找到他,哭着跟他诉说你的苦楚,说你这些年过得有多难,说你当初退亲也是身不由己,是娘逼你的,他心里定会心软。”
她顿了顿,见王玉娘面露迟疑,又继续道:“若是他心软了,你便求他,让你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做个平妻,也好过如今无家可归,饿死街头。做了平妻,你便有了安身之所,往后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绣铺和木匠铺的生意红火,你也能跟着沾光,手里有了银子,谁还敢欺负你?娘也能跟着你享享清福,两个弟弟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平妻?”王玉娘喃喃道,眼里泛起一丝微光,却依旧有几分犹豫,“可我听说,林怀对柳诗极好,事事都依着她,他怎会答应让我做平妻?若是柳诗不肯,岂不是又要被赶出来?”
“柳诗不肯又能如何?”王母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她不过是个孤女,林怀护着她,也只是看她温顺罢了。如今你走投无路,去求他,他念着旧情,定会答应。只要他点了头,柳诗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还敢反抗不成?再说,你做了平妻,也能帮着柳诗打理绣铺,帮着林怀操持家事,他们求之不得呢!”
王母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打在了王玉娘的心上。走投无路的绝望,对安稳日子的渴望,对柳诗的嫉妒,还有对林怀那点仅存的奢望,交织在一起,让她渐渐动了心。她看着自己如今身无分文的模样,又想起林怀如今的红火日子,想起柳诗被林怀捧在手心的模样,心里的不甘与嫉妒愈发浓烈。
是啊,柳诗不过是个孤女,凭什么能拥有林怀的爱,拥有温暖的家,拥有红火的生意?而她,出身比柳诗好,与林怀还有过婚约,如今却落得这般走投无路的下场。若是她能回到林怀身边,做了平妻,往后便能过上好日子,便能把柳诗踩在脚下,让她也尝尝被人轻视的滋味。
这般想着,王玉娘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娘,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般认命。我这就去找林怀,哪怕放下身段苦苦哀求,哪怕只是做个平妻,我也要活下去,也要过上好日子!”
见女儿终于被说动,王母心里大喜,连忙笑着道:“这才是我的好女儿!你放心去,娘给你壮胆。你记住,一定要哭得可怜些,把你的苦楚都说出来,让林怀心软,他定会答应你的。至于柳诗,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绝不是你的对手!”
王玉娘点了点头,心里已然有了主意。她连夜收拾了自己仅有的一点东西,又在王母的催促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跟着王母朝着惠民巷的方向走去。
她们走到惠民巷口,远远便看到了那间热闹的锦绣绣铺,看到了铺子里来来往往的客人,看到了柳诗站在铺子里,温柔地招呼着客人,眉眼间满是幸福的笑意。那抹笑意,像一根刺,狠狠扎进王玉娘的心底,让她的嫉妒与不甘愈发浓烈。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红,却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决心。柳诗,你等着,今日我便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林怀是我的,这个家是我的,这红火的日子,也该是我的!你这个孤女,不配拥有这一切!
王玉娘跟着王母,一路信心满满走到木匠铺门口,远远便看到林怀俯身打磨木料的身影,他穿着做工的粗布衣裳,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眉眼专注,比三年前愈发沉稳俊朗,如今的他,再也不是那个被王家嫌弃的穷木匠,而是手握两家红火铺子、被街坊敬重的林师傅。王玉娘看着他的身影,心里的占有与奢望又浓了几分,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眼眶瞬间便红了,摆出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
王母推了推王玉娘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快进去,记住娘跟你说的话,只管哭,只管诉委屈,别跟他硬来。”王玉娘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抬脚跟着王母走进了木匠铺。
木匠铺里的刨木声戛然而止,林怀抬头见是王玉娘和王母,眉头瞬间便蹙了起来,放下手里的磨石,沉声道:“王大娘、王姑娘,有什么事吗?”
石头和铁柱也停下了手里的活,铁柱性子憨厚,不知二人来历,只以为是客人,石头却记着那日十里长亭的事,见王玉娘又来,顿时皱起眉,挡在林怀身前,怒视着她:“你怎么又来了?我师父都说的很清楚了,你快走!”
王玉娘见状,非但没走,反倒往前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便要往地上跪,被林怀冷冷避开,她便顺势蹲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凄切,在木匠铺里格外刺耳:“林怀,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你,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被婆家赶出来,身无分文,娘家也容不下我,我若是不来找你,唯有死路一条啊!”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着委屈,声音哽咽,句句催人泪下:“我知道你如今日子过得红火,娶了贤妻,开了铺子,可我这日子,过得连猪狗都不如啊!婆家打我骂我,丈夫弃了我,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别人可以依靠了!林怀,看在昔日我们有过婚约的情分上,你就发发善心,收留我吧!”
王母见状,立刻上前帮腔,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对着林怀道:“林怀,我家玉娘与你有过婚约,这是街坊邻里都知道的事,当初若不是我一时糊涂,嫌你家贫逼她退亲,如今她早就是你的正妻了!如今玉娘落难,被婆家赶出来,走投无路,你身为昔日的未婚夫,岂能坐视不理?”
林怀看着眼前一哭一闹的母女,眼底的一片寒意,语气冷得像冰:“昔日婚约,是王家退的,往事已过,都以各自成家,如今再来纠缠是何道理?”
“话怎么能这么说?”王母拔高了声音,脸上满是愤愤不平,“玉娘虽与你退了亲,可心里从来都装着你,这些年她在婆家受的苦,皆是因你而起!如今她成了自由身,你身边虽有妻室,可你日子过得红火,多养一个人又何妨?我今日便直说了,我们玉娘不求别的,只求你能收她做个平妻,往后她便留在你身边,与柳诗一起伺候你,帮着打理家事、看铺子,绝不是吃白饭的!”
“做平妻?”林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王大娘,你怕是想多了!我林怀这辈子,唯有柳诗一个妻子,此生不渝,岂会收什么平妻?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