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境中,经过两个月的夯实,楚容玉丹田内金色的灵元越发凝实,她沉下心来,开始一遍遍引导灵力汇入灵元,以她为中心,灵力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她所在之处仿若是一个涡眼,归墟境中灵力尽数被牵引过来,围绕着她极速旋转,如平地卷起了一阵龙卷风。
随着楚容玉开始突破,丹田的位置蓦然亮起一团金色光芒,那里仿若开启了一道空间之门,围绕她周身的灵力开始凝聚成一条条灵力之蛇,争先恐后的涌入门内。
内视丹田,金色的灵元高速旋转,将一条条涌来的灵力之蛇吸入其中,灵元开始从里向外凝固,一层又一层。
归墟境的迷雾散去些许,坐落不远处的青玉阁楼清晰了几分,檐角青铜铃微微晃动撞出几声清脆的回音,立于楚容玉身侧的金剑轻动,一道剑光劈向青玉楼,撞进迷雾中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历时一天一夜,鸽卵大小的金色灵丹静静沉浮在丹田之中,楚容玉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成了。
那一瞬间,全身经脉中流动的灵力都仿佛找到了归处,丝丝缕缕汇入丹田之中,又缓缓地自发自丹田内逸散,有序淬炼身体,她感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体充满了力量。
若说玄元境体内的灵力是一池春水,那现在她体内可用的灵力宛若大江,自序流转,奔腾不息。
楚容玉凝丹成功后并未急着出去,而是开始修炼《归墟无相法》下卷——化相篇。
化相之要,在改骨容,易血脉。
不同于上卷的匿气篇和藏神篇,主要是遮蔽,化相是要从根上改变。
骨相血脉乃先天所生肉身之烙印,为修行之初的根本,化相便是要于肉身上重塑根本。
而学习化相之法的第一步,必须先洞悉自身之骨相,学习的第一式便是“内观骨海”。
就在楚容玉沉迷修炼之时,剑冢内亦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灵曜神剑“活”了。
一声悠远仿若自远古而来的剑鸣自剑冢深处传出,响彻寰宇。
以那束光团为中心,一股磅礴但温和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席卷而出,迅速扩散蔓延至剑冢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修士都清晰的感受到了这股力量掠过身体,而后,异变乍现!
部分修士身体骤然浮现出金色的光膜将他们包裹,随后他们被拉扯着迅速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了剑冢!
“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
“这、这是谁在搞鬼!我可是天剑门的弟子!”
“何方宵小,胆敢暗算老夫!”
葬剑峡外的修士只是刹那增加了数倍,惊呼声、怒喝声、指责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直接阴谋论动起手来,一片混乱!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一道喝声裹挟着磅礴的灵力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住手!”
伴随着这声厉喝,一股浩瀚的威压如巨浪席卷而来,那些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修士们同时感觉一座巨山压在肩上,身体猛地一沉,双腿发软,手不由自主的松开,武器落了一地,一时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见葬剑峡外又安静了下来,一道平和的声音传来“方才乃是剑冢异动使然,与在场任何一方皆无干系,老夫已派人入剑冢探查缘由,诸位稍安勿躁。”
开口的是姜氏那位老者。
绝对的实力碾压下,那些修士也不敢再造次,捡起武器,在四大帝国人手的控制安排下远离剑冢入口。
剑冢之中,众多修士也是面面相觑,方才还在面前为一把兵器刀剑相向的人眨眼就不见了。
夜归尘早在发生异动时,已展开神识铺遍剑冢,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剑冢之中只剩下少许年轻修士。
凤烨更是直接问道“灵曜,你在干什么?”
夜归尘神色怪异的看了凤烨一眼,不想随即一声剑鸣响起,似乎在回应他。
“嗡——”
夜归尘微微挑眉“如何?”
他隐隐猜到什么,只是不确定,凤烨摸了摸下巴“它好像恢复了点力量,在赶人,那些个修士资质不好,或品性不好,它觉得不配在这儿拿它的剑,呵,许久不见,这家伙脾气到见长了。”
外界也在纷纷猜测缘由,直至月半清辉洒落之时,一则谕令自圣楚的道观传出,法旨成型的瞬间化作数道金光,射向各方,其内容以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宣告天下:
上古剑冢,神兵灵曜现世,光耀三界,引动四方云集。然,日前剑冢异动,实为神剑示下,唯年轻一代,心性未定,本心尚存者,方有可能引动神剑共鸣,承其守护天下之责。
近日剑冢内外,血染四方,骸骨盈野,诸多无辜受戮,此等杀伐,与灵曜神剑出世之时,守护天下之责相悖!
鉴此浩劫,为免更多无谓杀孽,累及无辜,亦为顺应神剑本心,寻得真主以承其守护天下之责,四方圣朝特颁此谕:
自即日起,凡骨龄未及而立之年轻修士,身无滔天血债孽障者,皆可获准试入剑冢。
神兵通灵,自有其主,望天下俊彦,秉持正道,以心感剑,以行证志。
此谕既出,昭告寰宇,望诸修共遵!
谕令一出,剑冢外围汇聚的修士们瞬间沸腾!无数年轻修士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激动、紧张、野心勃勃的情绪交织,这是一场属于年轻一代的战场!
……
“嘎——!”
一声长鸣撕裂了血红色的天穹,紧随其后是千百声同样的鸣叫,天穹上,迎面而来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的大网,至近时,竟是一只又一只三足血乌逼近,它们通体血红,宛若一个又一个燃烧的太阳。
血乌群后,是一排体型更大的乌鸟压阵,那些乌鸟展翅时翎羽上金红相间的羽毛忽闪忽现,一片血红之中几条金色的光线分割了天际,那些是上古大妖血金乌!
“嘎嘎嘎——咔!”
铺天盖地的血红大网忽地被一束凝练的金光撕开一道缝,金光尽头,一人手持长剑,自九天落下,白色的云靴踩在荒芜的大地上,金光所过之处,血色飞溅,数不清的血乌坠落。
见到那个白衣人,越发急促的鸣叫一声盖过一声,三只血金乌猛然冲到乌群的最前面,尖锐难听的质问声响彻天地“是你要我们死!是你非要杀光我们!”
回应它的只有劈开天穹的金色剑光!
“噗!”
恍惚间,楚容玉好似还看着那场神妖大战,一神一剑,斩尽血金乌。
低眉间,她吐出来的血落在还凝着露珠的草地上,那血似乎活了,数不清的血乌从天穹坠落,剑光与火的交织间是远古大妖的怒吼,不甘,却也阻挡不了它们从天际坠落成一具具砸得山崩地裂的尸骸。
楚容玉闭上眼,那些血液里的烙印消失在眼前,再睁眼时,已然不见血色。
“呼”
她呼出一口浊气,化相篇有一式为“溯源”,她方才便是在修炼此式,溯血脉本源,唯有先知自身骨血本相,方才能改骨易血,化相以瞒天过海。
方才所见,便是血脉之烙印,在此之前,她已先看见过一座万花盛开与世隔绝的岛,也看到那座岛上五色光影覆盖,数不清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将其围困,那场浩大的争斗终章只余一座满目疮痍,布满纵横交错裂痕的死岛,岛上立着一个孤零零的黑色人影,看不清面容。
至此,她哪里还不明白,她曾经的猜测成真,她应是镇南王府中某个人和曾经已灭族洛氏尚存族人的后代。
“任重道远呐”
身负灭族之祸,敌人不明,哪怕为自保,于她也是一项重任。
楚容玉在归墟境中一苟就是半个月,突破凝丹境她只花了一天时间,剩余时间她都在加紧修炼化相篇,花了整整十多天时间她才算勉强修有小成。
不同于匿气篇和藏神篇,化相篇之复杂,这一个篇章便有四个大阶,共计十二式,由观骨到化骨再到溯改本源到最后的相由心生,每一步她都走的慎之又慎,稍不注意便会损伤经脉。
“还好之前凭运气吸收了曦渊花,大道之基稳固,否则我起码还得再耗上半个月。”
饶是如此,楚容玉亦尚未参透化相篇,化相之终,一念换相,万相随心变换,要参透此篇,至少需得化出人生百相,固于皮相中,可惜她受限于修为,如今只能化出一相。
为这一相,她是再三权衡,因为这即将是她的第一个马甲,在化出下一个相之前,她要靠这个相的皮囊身份行走天下。
思考许久,她决定将第一个马甲定位为温和无害型,首要便是性别,她仍选择为女性,不为别的,只为她示弱迷惑敌人时更加得心应手,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出来一个男人示弱撒娇应该是怎么样的。
而后她化了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全新的脸,淡眉弯弧,眼型偏圆,鼻梁微塌,鼻头圆圆,嘴唇厚度适中,脸型也是鹅蛋脸,下颌线条平缓,颧骨不高,脸颊还有点肉。
这样的五官,这样的脸,让她放在人群里是不会第一眼就被注意到的,但若是细看,却又十分温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易降低人的防御心,于她正好。
化好了相貌便是化骨,翻开《修行通鉴》,她如今真实是凝丹境初期的修为,骨龄十二岁,现下她最多能将骨龄上加十岁,也就是二十二岁,按照多数修士十二三岁开始修炼,十年左右凝丹,那么她可伪装的下限天赋就是地阶中品,可再宽容一点也得是地阶下品。
略作思量,她指尖在地阶中品那儿画了个圈,越普通越随大流越好。
定好了骨相,现在是名字身份,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雪翎剑,眼珠子一转“有了,就叫薛玉,你之姓,我之名。”
最后是门派势力,小宗门最好,北辰数不清的小门小派,重名的都有,不过也不能瞎编,否则万一需要她说出个一二三,易漏破绽,说话的艺术,半真半假最让人琢磨不透。
她记得依附青云宗的都有好几个小门派,她挑了个自己较为熟悉的一元派。
“现在我叫薛玉,鹊桥县人,一元派门下弟子,天赋地阶中品,啧,还有灵根,一元派有个水云道君坐镇,便是水灵根吧,师承水云道君。”
“很好”
楚容玉又默念了好几遍,确保自己完全记住,而后拿起雪翎剑又将秋水剑法耍了几遍,将学过的法术捡出几样,开始熟悉水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