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衔月 > 第8章 求真意

衔月 第8章 求真意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03 11:22:24 来源:文学城

“过来。”月芜说。

谁过来?过去做什么?月芜要做什么?

一瞬间珩夜闪过很多思索,却又一片空白。

他像月芜手中的提线木偶,乖乖游过去,忍不住问:“你怎么来了?”

奇怪,他竟然没有带着嘲讽的阴阳怪气称月芜一声“掌教”——好像他心里其实想说的是“你”,便这么说了。

月芜看向他,沉默片刻后,问:“你为何去南赡部洲,不是说输了才去?”

珩夜想说“你何必问,反正你也觉得我心中只有‘快意’”,说出口的却是——

“原本那就是与你比剑的借口。难道我就没有一颗救世安民的心?”珩夜顿住,他愈发迷惘,总觉得不对,声音却没停下来,“自从听弘岘讲过他的故事,我就打算下界协助了。”

前半段说了实话,后面却在撒谎,反问也夹杂着刻意。珩夜不知自己为何这样虚伪,他难得地、体会到心虚。

“月芜”却动容:“原来如此。”

珩夜疑惑望去,“月芜”说:“是我错怪了你。”

戒指上的光芒一闪,重新变作长长的、缭绕的红线,在水中飘着,突然便有几分旖旎。

“月芜”靠近他,抬手伸到他眼前,轻声问:“我摘不下来,怎么办,珩夜?你如何想?”

太近了……他又开始恍惚,心跳一阵快过一阵,方才的荒谬之感再度被取代。

不知何时,他又变成人形,生涩地思索,又钝钝地结住音节:“我……”

“月芜”攀上他的肩,脆弱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他眼前,他感到龙血逐渐沸涌上灵台。

不知是否因为恍惚和晕眩,“月芜”的面容有些朦胧,看不清细节,珩夜心底闪过一丝困惑。

但下一刻,“月芜”的声音变得更轻,像在引诱他:“……你,什么?”

那丝困惑被压了下去。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珩夜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一定很红。但愿极渊光线够暗,不会让月芜取笑。

可是“月芜”没有任何取笑,他只是向他道歉,然后靠近他。现在也是,越来越近……

那种怪异又浮上来——这真的是月芜吗?会不会太温柔了?太——

“月芜”仰头贴向他的嘴唇,即将碰触之际,珩夜陡然抬手将他推开!

不不不!

刺目光线乍然在面前涌现,他睁眼——

日光从水面上层层荡漾下来,柔和婉约,映照大泽中绿意飘游的水草。

珩夜有一瞬间分不清身在何处。他舒展游动身体,是龙形,他慢慢回神。

原来,是一个梦啊。

说不清是否怅然,但他确认自己并无推开“月芜”的惋惜。

珩夜浮上水面,无声漾起水波。

大泽半空中斜卧一人,以手支颐,怀抱一枝桃花,一腿盘曲,一腿下垂几近水面。他衣带飘逸,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身无一饰,头发用树枝和藤条挽起。

珩夜游过去,恭敬唤一声:“师父。”

青帝声音如一阵春风:“如何,是一场美梦吗?”

珩夜想了想,摇摇头。

青帝便笑了:“你倒不笨。”

珩夜缩小身形趴伏在他膝头:“我何时笨过?”

青帝用花枝点点龙的额头:“美之所以为‘美’,是因满足了人心中的渴求;梦之所以为‘梦’,是因一切皆为虚妄。去妄存真,才能看清自己的心。”

珩夜点头道:“我已想清了,我要的是什么。”

“七情过度,损伤脏腑;六欲痴陷,阻碍道根。你自来好胜争先,殊不知过刚易折,”青帝笑道,“你可是龙,身躯刚健却有盘柔之美,阴阳并济才是真龙风采。怎能一蹶不振,将自己折在极渊里打滚?”

珩夜退下来,真切道:“弟子知错了。”

“既然睡了个好觉,便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青帝说完便飘然远去。

珩夜目送。远远的,水边,句芒朝他挥手,珩夜飞去:“师兄。”

句芒将手中食盒交与他:“我做了赤华枣糕。包了三份,一份奉与太华上真,一份你吃,还一份给你拿去送礼。”

珩夜望向他头顶鹿角,绿叶藤蔓间的红果子已经摘没了。珩夜调侃:“你做这么多,早晚一天要秃掉。”

“我是为了谁?”句芒笑着反击,“昨夜是谁黯然神伤,来找师父倾诉?”

珩夜坦然:“是我,如何?”

句芒侧目瞧他一眼:“不错,又有长进。有疑虑也是正常,想通透便是好事。”

师兄弟二人并肩穿过山林,走到昨天珩夜降落的地方,句芒笑道:“去吧,睡不好觉再来。”

“别咒我,”珩夜也笑,提起手中食盒,“多谢你的枣糕。走了。”

玄龙入云海,在三十三天穿行玩耍片刻,不再耽误时间,抛出明珠玉屏,径直穿回极渊。

他在极渊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于是先去昆仑山将句芒做的赤华枣糕奉给西王母。

日头逐渐转向正午,但昆仑山上一片安静,都在补眠。

珩夜轻手轻脚,将枣糕放在西王母殿前廊椅上,又罩下一道术法以防二猫偷吃。

他回到极渊,直至下午,寄送山川脉案的仙使才乘仙鹤抵达。

珩夜早等着了,人刚到海面他就出现。

仙使有些狼狈,领口后背全都被汗浸湿。那仙鹤也累得够呛,卧在云上一动不动地休息。

仙使擦擦额上脸上的汗水,喉咙被晒得发干,清清嗓子才能说话,拱手道:“渊侯。天官真仙命我来送山川脉案。”

珩夜接过那三大袋文书,仙使拿出簿册让他签署收契,又补充道:“今日只送来了南赡部洲西北的脉案,其余的还在整理。真仙让您先看着,明日补送。明天我再早点出发。”

珩夜核对完签了字,见仙使如此狼狈,才想起穿行空间的玉屏是他独有,其他仙人没有。他们甚至无法自己一口气飞这么远,只能驾乘仙鹤或者鸾鸟,速度更慢。

于是不耐的语气收敛,珩夜真心道一句:“你辛苦了。要不上昆仑喝杯茶吧?”

仙使连连摆手说不用:“我得赶回去,不然入夜都到不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珩夜定住他的身形,投出玉屏:“你穿玉屏过去,直接就能到天官部。明天不用再送过来,我去天官那里取。”

仙使连连道谢,又说“一定转达”。

珩夜心中触动,待仙使离开后,卷起那三袋文书去龙宫认真研读。

他却不知道,仙使一经穿过玉屏,飞也不飞,拽着仙鹤翅膀一路小跑,先去南天门,再回天官部,也不管自己多么狼狈,反正那鹤是累坏了,任凭他带来带去。

直到进入天官部大殿,仙使才捏法诀将自己上下清换一新,恭恭敬敬一行礼,声音不干也不喘,道一声:“真仙。”

宝塔形状的殿宇上下九层,漂浮着上万份文书,天官闭目站立在大殿中央。

眉心的朱砂如太极轮转,展开成一只“天眼”,万道金色妙法自他袖中飞出,无数个金色的算盘由他同时控制,噼里啪啦对着各自面前的籍册清算不休。

数百名仙官站在各层栈道,将善恶因果记录装订修正,送存殿宇书壁中。

天官心神不知分成了多少份,却还能撕出一份问仙使:“渊侯怎么说?”

仙使说:“一切凭真仙指挥——我飞了四个时辰,沿途换了三只仙鹤,渊侯见我十分关切,叫我明日不用过去,他会亲自来取余下的脉案。”

又道:“按真仙吩咐,回程时我绕行从南天门进入,自丹陛大道一路奔来。路过天刑司时与徘徊附近的道友搭话,说自己仙力耗尽,又恐误事,只好疾奔。”

“辛苦,”天官一指殿宇角落里剩余的山川脉案,“立即送到天刑司去,就说我这放不下了。渊侯明日要来,天官部没有空招待他,只好请掌教帮忙转递。”

仙使拱手称是,抬着几大篓文书朝天刑司去。

月芜正在侧殿翻查明日要用的山川脉案副本。

倒不是他要帮珩夜,只是昭仪弄出的那些恶灵依附地脉生长,天刑司派人清剿也需依据山川脉案寻找。

他一夜未歇。昭仪案善后牵连的各部文书、北斗司寿限簿的新规程、雷部押送罪仙的交接卷宗,都在天明前批阅完毕。

眼下只剩这一摞——南赡部洲山川脉案的历年旧档。

之后借到新的脉案,月芜打算比对着旧档亲自过一遍:地脉龙气枯竭的根由、历年修复的成效、还有没有遗漏的断裂带、怨气集中之地有哪些……

珩夜第一次接手三界公务,若是出了差错,后面便是无穷无尽的追责。

——月芜翻看脉案的手一顿。转瞬思之:是了,他会想到那条小龙只因不想被他牵连。

桌案上茶已换了三盏,每一盏都凉了才被收走。他搁下笔,正捏着眉心让神思清透片刻,殿外传来仙使的脚步声。

天官仙使毕恭毕敬将前因后果讲述完毕。月芜听完,放下手中的茶盏。

仙使心中咯噔一声。

月芜淡声吩咐身侧的仙使:“脉案抬去侧殿,按地置编号登记保存。另外去水官部请一位老资历空出明日的时间,过来教渊侯细看。”

这个与天官所说有细节上的出入——天官说的是“代为转递”,月芜做的是“安排人教”。但扯的是水官部的人手,不关天官部的事,天官仙使便不多言,只拱手道:“掌教心细,我回去复命了。”

仙使一走,月芜便冷淡了神色。

——这些人精。

天官部放不下公文?那座九层宝塔里垒壁的文书足有上千万册,岂会放不下这几篓脉案。

不过也罢。正好新脉案拿来,他的工作可以一并开展。

至于珩夜,明日应对就是。

月芜垂眸看向手上的戒指,月华般的光晕静静流淌。

难道只有那小龙骄矜?月芜心知,他的骄傲不许他逃避——他的剑道本就一往无前。

珩夜在龙宫中摊开那三袋文书,从日昳读到晡时。西北地脉的走势他勉强能看懂——龙族天生亲近山川地气,因此北原那条断裂带的走向他一眼便认出了。但再往南,水脉与矿脉交织的区段,天官部标注的“疏”“滞”“断”“续”四等分类,他便看得吃力了。

他将文书拢起,决定不等明天。天官此时应当在天官部,他亲自去问。

穿过玉屏,天官部的九层宝塔灯火通明。珩夜还未进门,便看见殿中金色妙法如织,数百名仙官穿梭其间,天官闭目而立,额间隐隐渗出细汗——闭目是为了睁开天眼,极其耗费心神。

珩夜站在殿外踌躇了片刻。天官太忙了。他想起仙使白天狼狈的模样——天官部忙成这样,他却来问脉案怎么读。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不来天官部,那去哪儿?月芜会不会也这样忙?

他想起月芜在天刑司案前批阅公文的样子——那次他去兴师问罪,月芜头也不抬,只一句“喧扰公干,雷罚一百”——月芜处理公务时是沉静的,与天官部的沸腾忙碌全然不同。

他想去找月芜。不是因为脉案看不懂,就是想去找他……

他想着想着,手指上的戒指忽然微光一闪,红线重新显现,缭绕地往天庭某个方向飘去。

珩夜讶然,他不是故意的!

月芜正垂眸翻看旧档,戒指上忽然光华闪动,他心跳快了半拍,又见戒指一转,变成细细的红线重新出现在他中指上,往殿外飘去——怎么回事?那小龙今天就来了?

他盯着那截红线看了一息,搁下笔,察觉自己心中的犹豫。月芜纹丝未动,桌上的旧档案也未曾翻动。灯烛渐次亮起,将他照成一块凝坐的羊脂白玉。

不多时,红线被另一端牵连着改变形态,重新变成戒指。

月芜却无法放松。他在想,那小龙是什么意思?

是一次戏弄的报复、一份故意的试探、一个错误的尝试,还是……

月芜不愿继续想下去,他本能地抗拒。两人不过寥寥数面之缘,被一条所谓“命力”的红线牵弄。他不愿想,珩夜对他有什么真意。

可是,大荒之中,那条小龙脸红得分明,他无法视而不见。

太荒谬。

月芜想,明日见到他,或许应当和他谈一谈,叫他知难而退,不要来打扰、试探。

他又觉得,既然珩夜今晚已经来了,何必畏缩,要是径直来找他,他还高看他一眼。

或许是他想得太过投入,那种细微急迫的心情也被戒指捕捉——

那戒指又从他手中变成红线。

月芜忪怔,他不是有意……这简直荒谬!

月芜猛然攥紧手指,将红线收回!

珩夜还站在天官部门外的玉阶上,茫然看着手腕,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方才慌忙将红线变回,胸中一阵窒息——

月芜会不会更进一步地误解他?以为他有意骚扰或者讽刺?

好不容易决定面对自己,先从公务做起,或许能逐步得到月芜的认可,这条作恶的红线,竟向他开这样的玩笑!

珩夜犹豫自己是否要向月芜解释,但又觉得太刻意……月芜会不会认为,他是故意给自己创造解释的机会?

就这犹豫来犹豫去,红线竟从另一端出现!但只一瞬,红线再度消失转化成戒指!

珩夜难以克制地想:难道月芜也在想他吗?还是说、还是说月芜在那头气他,叫他过去领罪?

珩夜终于挪动脚步,甚至没有飞,就这么从天官部走到天刑司。

天刑司宫门内是一幢石屏影壁,珩夜驻足望去,那雕画的狴犴盘绕云雾烈火间,雄奇威猛,悍然生风。

他不禁心想——不知与龙祖之子比起来,他能得几分真意。

珩夜负手端详,却听一声不解与不耐,恍惚与昨夜梦境中的口吻相交叠,月芜问:“你怎么来了?”

他抬眼望去,月芜站在正殿门前。

珩夜想说来问脉案,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拐了个弯,先成了解释:“我无意间想到你,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打扰。他没说完,但月芜似乎已经明白了。

月芜没有追问。他看了珩夜一眼,目光从他手上的戒指掠过,转身道:“过来。”

那语气,比梦中冰冷太多。

但——看着月芜的背影,珩夜眨眼间掀起龙瞳再三确认——这个是真的。

他更想要真的。

日昳:对应现代时间的13时至15时。

晡时:对应现代时间的15时至17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求真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