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主播的非人冒险 第1章 梦中的人

【15纪年初时，斯诺奇大陆的南边的钏镇爆发了一场可怖的病毒危机。这种病毒可在短时间内飞速自我复制，吞噬寄主细胞。在人体内的潜伏期短则几小时，长则几个月。沾染上它的人类会在发病期出现呕吐、腹泻、皮下出血等症状，然后在几天之内失去生命体征，“异化”成怪物。

军方将这种人类异化成的怪物统称为“钏鬼”，将病毒命名为C-V1号高危病毒。虽然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派遣军队和特能者封锁钏镇、武力镇压钏鬼，但这种病毒依然以极快的速度，以钏镇为圆心，向四周大大小小的乡镇、城市蔓延。它能在各种极端环境中生存，能够通过呼吸道感染、抑或是普通的皮肤接触传播。一时间人人自危，普通人穿上防护服到各大超市疯抢资源，有些病毒携带者在去超市的路上忽然异化成钏鬼，对周遭市民大开杀戒。部分未入编的特能者仗着实力较强大，为了抢夺资源对普通人痛下杀手。那段时间整个南方大陆皆弥漫在血色雾气的恐怖之中。

斯诺思的议会为了查清病毒来源，彻底消杀病毒，派谴异管局的一队精锐前往病毒发源地进行调查。调查过程中小队果然发现了一个名为“净十”的犯罪组织，于他们的核心所在地发现了C-V1号高危病毒的母体。

于是议会将调查重点秘密转向“净十”，并从前线召回了一位“特殊武器”……

经过这位“武器”的两年埋伏，议会掌握了C-V1号高危病毒的基因情报，研制出了对应血清，并且一举捣毁了“净十”犯罪集团。两年来，前线的军队和特能者有效控制了病毒的传染范围，将钏鬼行动范围限制在东南方区域，其他区域的人们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生活。

可是C-V1号却又发生了病变，衍生了更凶猛的病毒，这种新病毒的传播速度、以及自我的藏匿能力较C-V1号更上一层。

于是新一轮和病毒、钏鬼的战争再次拉开了序幕……】

沈希瑾很难说出是什么时候开始梦到那个人的，似乎是忽然发现他的存在一般。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好像曾做过的很多梦都带有他的身影。从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开始，断断续续到最近的几天。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姓什么名什么。他出现在沈希瑾的梦里，又或者说看起来到不像是梦境，是某段被掐头去尾的记忆。沈希瑾惊觉必须写下些什么来记住他，记住这段生如绿洲的记忆。以免之后被飞沙走石慢慢掩埋了，而却没留下纪念的石碑。

他们相遇的场景一般是在老旧电梯内部，电梯门的对面是落地玻璃，许久没人清理过一般，由边缘开始蔓出一层脏黄色的垢。玻璃外的天空上渐落的夕阳，内部是它落在沈希瑾身上，似乎还留有温度的光。沈希瑾靠着电梯壁上的扶手，生锈的扶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令人牙酸，像某位声带被岁月摧残的老花旦，被搀着上台坚持唱完最后一出戏。电梯没有停留在某一层的意思，只慢慢地运行着，上升或者下降都随它心情。沈希瑾对电梯将要载着他去到哪迷离徜恍，弄不清楚门外的谁将要给予他什么。

那个男人一般站在沈希瑾身侧，只静静地在电梯里立着，缄口不言。他总穿着一身长长的深灰色羊毛大衣，领子却是皮制的，孤单地落着几个看起来像是被烟灰烫出的小洞。衣摆乖顺地黏在大腿两侧，残存着不知道是从何时何处吸附上的水汽，如同长了一层银色菌丝。看得出来它曾被熨的很体贴，沾染着和它主人一般，月夜苦松的孤独安静气息。沈希瑾在他身边总是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意，就像在广袤冰原被生硬刮响的干冷的风裹挟并穿透，在吸一口新鲜空气之后，它将顺着鼻腔咽喉，迫使他生生咽下，从食道一路往下，横冲直撞地冻住他的整个肺部，不会让下一口气被顺利吐出，任由他慢慢窒息、将他由内至外地层层被冰渣包裹。

电梯有的时候会有些许颠簸，那个男人总会用一只手虚虚地拢住紧靠墙壁的沈希瑾，将他护在怀中。不曾犹豫的一个动作，如同曾千千万万次这样练习过般。这种熟捻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但这种亲密接触使沈希瑾心底的寒意更甚。鼻翼翕动着发出声响，又闻见了刺鼻的廉价烟草味，拢住他的手中指和食指入木三分地刻着不健康的黄。新冒出的胡茬浮在男人的脸上，泛出灰灰的青，刺的沈希瑾额头不住生痒。

没来由的悲伤蔓延在小小的电梯内部，让这个小空间变得好似阳光未曾停留般，角落结了一层缄默的冰，潮水般徐徐向我们蔓延，直至将他们完全覆盖，直到失去动弹的权力，只能这样无言地紧紧依靠着彼此。这种感觉如同发酵过了头的老酒，晦涩难以下咽，而沈希瑾如同莽撞的酒鬼将它一饮而尽，承担了吐的昏天暗地的恶果。小小的长方体箱子内弥漫着蓝调的淡淡的忧伤，忧伤就好像培养皿里的菌群，失去管照便会飞速繁殖，以培养皿为圆心，占领周边的每一寸领地。可惜他们并非对方的研究员，对如何制止这场失控一窍不通。

为什么连阳光也无法稀释这层冷意？沈希瑾以为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块方方正正的冰，被太阳晒过之后便会暖融融地化开，所有棱角都消失，淌成一滩万事太平的水，但现在却更像一潭深深的湖，阳光撇下来都会被染上幽深的绿色，被毫不留情地掠夺走所有热量，而他也将永久地被绞住在这片湖水中。

沈希瑾抬头看见他那被阳光照射的模糊了轮廓的脸庞，光影非常巧妙地柔和了他略显生硬的脸部线条，他能看见他唇边上细小的绒毛，反射着温暖的光。于是沈希瑾忍不望向他的眼睛，才发现那双眼睛星星点点地泛着光，不知什么时候已将他的全部尽收眼底。